法國電影走向死亡：缺乏共鳴的藝術
^跛行者^

走向死亡，大約也算不上砭損。生與死，是藝術永恆的主題，更是法國電影衷愛
的題材。喜愛死亡者走向死亡，得其所也。

經典藝術有兩大原則，代表性和唯美。前衛的藝術家當然是不屑於此的。法國電
影的兩大特色：情慾和暗黑。前者實為極端個例，後者以描寫人性的黑暗面來吸
引獵奇者。為公平起見，不批評法國電影對經典原則的背離。

據說法人天性浪漫，在男歡女愛上花的功夫比常人為多，食色者人之大欲，也不
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推而及藝術，則有不少悖繆之處。

情慾不過人之一欲，飽暖而後思之，不是罪惡，也不是高尚。解釋一個人一件事，
當事人的情慾，不過是繁雜的眾多因緣之一。對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來說，情慾
是極重要的，可以為之大動干戈。然人世滔滔，豈獨情慾而已？法人拍歷史片，
也不能脫此窠臼，更是趕鴨子上架。有兩大不是：

一，簡單化的一刀切，這是粗糙而非浪漫。
二，格式化和風格雷同，已經不是前衛，好比蠹儒鑽故紙。

導演的目光如豆，全憑個人的一點點生活體驗，即便日日金粉，夜夜春宵，緊箍
咒套上又能如何？極端的藝術自由，有時就是極端的不自由。法國不乏好演員，
導演的能力不敢恭維，不說市場，拍純藝術片的功底也是不足。

法國電影專愛從人性的黑暗面着筆，說得不好聽是如蠅逐臭。試想，日常生活中
如果有人專門說長道短，指東言西，定是無人不煩。人性永遠是不完美的，然而
世人也並非魔鬼轉世。既然不喜常人之聒噪，何以對披“藝術”外衣的同一性質
的批評，如此沉醉？富人嘴裡吐不出象牙，全世界的月亮都是圓的，道理相通。

說道晦澀，雖不是藝術的專利，諸藝中也不乏明快而不失深刻的表達形式。看梵
高的畫，能直視出那種純真自然的強烈愉悅。意大利和前蘇聯的電影經典，不論
悲劇戲劇，皆能自然直接地觸動人性的最根本。晦澀是一種手法，但不一定是最
高明的手法，能把這一手法運用自如的大師，更是鳳毛麟角。大智若愚，大勇若
怯，大聲稀音－－深入而淺出，方為大師。自己都無法把握的東西，模模糊糊地
“大膽”拋出，不是晦澀，更象是矇混過關。

人生不易。法國出哲學家，想必法人對生存的意義別有見地。人生既不易，追求
使人快樂的藝術，較之“欣賞”令人頹傷的所謂“真實”，更有理由。藝術的目
的反正不是真實，何況，快樂的精品較之“暗黑”的精品，多得不成比例。

法國電影對“暗黑”精品的貢獻有多少？恐怕要打個大大的問號？情慾晦澀暗黑，
不是精品的同義詞。奉贗品為圭皋，作者欺世盜名，觀者附庸風雅而已。

以上種種。法國電影自“新浪潮”運動以來，每況愈下。不論從藝術從票房角度，
不能引發觀眾共鳴的藝術，雖以“陽春白雪”作招牌，也只有式微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