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上父親般的情人 |
| 送交者: 人在紐約 2002年09月15日14:49:2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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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帶走了一切,也帶走了生命中最光輝的青春,和附於青春而存在的羞怯的笑,優雅的禮貌,極敏感的情分取予以及那個軀體的完美形式和無比芬芳。消失的即消失到不可知的‘過去’ 中去了,唯有文字能保存它,記錄它。”
我那時候是個極為年輕而敏感的女子,懷着許多現在看來古怪而清高的理想,除了每月三百元的生活費,對於金錢的用處幾乎一無所知,仿佛我的一生都可以這樣三百元一月地度過,只要能夠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 雖然我的父母離婚,母親的收入很少,而那個叫做父親的人在我剛到十八歲的時候就心安理得地結束了對我們的一切補貼,我卻並不為此氣惱,反而覺得這樣很好,我早已厭倦了月復一月地向一個我所不想見到的人要錢。 於是我在課餘的時候找了一份兼職的工作,在一家諮詢公司當翻譯。我那時候還不懂得怎麼偷懶,總是認認真真地翻譯校對每一個字,雖然它們只是一些枯燥的文件和合同。有時候他們周末臨時需要座談會翻譯,我也是一個電話就去,即使是晚上。 那次座談會散場已是九點鐘,我要回家的時候忽然有人叫我別走,說是客戶要請大家吃宵夜,於是一行人去了避風塘,點了酒菜便吃喝說笑起來。我的同事們個個八面玲瓏,不停地向對方的重要人物敬酒,說一些機巧的話。我還很不習慣這樣的應酬場合,默默地坐在一邊,覺得有些局促不安。 “ 你怎麼不吃東西?” 問話的是對方一個經理模樣的中年人,一霎時所有人的眼光都向我射來,令我十分尷尬。“要是不喜歡這些可以再點些別的。” 他向服務小姐要菜單,我慌慌張張地說不用。我的同事想來是有點為我的“不上檯面” 而感到丟臉,有人解釋說我還在讀書,是公司的兼職。“我想也是,很年輕的樣子。” 他向我寬容地笑笑。 吃過飯大家計劃着怎樣拼車回家,沒有人和我順路,我老老實實地說我可以趕末班地鐵,他說這怎麼可以,不安全,定要送我回校。一路上他關切地問了我很多話,父親般地。這我感到了一些親近,這時才敢正眼看他。他的樣子看起來很乾淨利落,眉目嚴肅,說起話來卻溫和。 後來他不時地給我打個電話,問我學習怎樣,生活怎樣,不要太多打工了,要多吃好東西,不可以一直這樣的瘦,云云。這樣的話原本稀鬆平常,換了我室友的父親打這種電話,還會讓她們感覺不耐煩,但是我卻為此而流淚。聖誕節的時候他送了我一套資生堂的化妝品,對那個時候的學生來說已是很奢侈的事了。我說我不用化妝品,他說年輕到底是好啊,那樣光潔無瑕的皮膚……但是你稍稍用一點應該會是更好看的。 我們就這樣交往着,周末一起去吃飯,他總是象慈父般挑最有營養的東西塞給我吃,甚至問服務小姐女孩該吃什麼東西滋補。這讓我感到幸福。那些吃的東西早已忘卻,但是他當時關切的神情和話語卻歷歷在目。他從來沒有越軌的舉動,偶而牽一下我的手,也象父親一般自然,我喜歡把手放在他寬大的掌心,任他輕輕地摩挲我的指甲。 我的生日他帶我去吃日本菜,喝那種據說會讓女孩美麗的清酒。我一喝酒臉就紅,他說你知道嗎,年輕是多麼的好,連臉紅起來都是桃花樣的,不象我們這些“老人”,紅得象火雞。我笑了,他也笑。吃完飯他帶我去一個包間,我立刻象刺猥一樣警覺起來,說你要幹什麼。他說你不要害怕,只想和你一起看看電視而已。結果我們真的看了一夜的閉路電視。 他送我回家的時候,忽然長嘆一聲:“我喜歡你,可是又不敢要你。” 當時這樣的話讓我感到極為迷惘和震驚。我回去思想了很長時間,終于堅信自己對他的感情是真實而毫不齷齪的,終於不顧母親的反對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我願意做他的女朋友。誰知他卻在電話里沉默許久,最後說:” 你的年紀還小,還是多考慮一下才好。“他的話深深地傷害了我的自尊,以致於說了” 再也不想見到你“這樣的話。但是他還是來了,笑笑地說:“真的是小孩子……我想你會有真的不想再見我的那天……但不是今天。” 我當時全然不了解那句話的意義。我實實在在地考慮着這一生包含他的可能性,對於那個年紀的人來說,“永遠” 絕對是一件可以計劃的事情。“沒有事情可以阻擋我,” 我想。“那是因為你經歷的事情太少。” 現在的我在回憶里這樣嘲笑過去的我。“你是個不懂得愛情的人。” 過去的我不屑地說。“一切好的東西之所以好,那是因為它們還沒有時間變壞。我們之間的差別,就是在於這好長一段時間。就讓時間來震驚你,說服你,並且改造你吧。” 這個故事的後半部份很俗套,想來很多人已經猜到了,是的,他是一個有婦之夫。而且他的女兒,只比我小十歲。歷盡時間的磨鍊,現在的我可以很平靜地說出這件事,雖然過去的我曾為此感到天崩地裂,萬念俱灰,花了好長時間才把這一切想通,是的,他一直是個“好人” ,他從未說過他未婚,他也從未越雷池半步,他“克制” 地愛着我,雖然這其中也並不排除明哲保身的因素。 “我想等我們的感情穩固一些後才告訴你。” 他不再象一個父親,而象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囁嚅着說。 我說我再不想見到你了,這回是真的。 可是後來我又見到他兩次。一次是在我出國前,他要送我一些錢,我說不用,他擔憂地說那你不是要在外面受苦,我說我有獎學金。結果他改送了一瓶嬌蘭香水,清淡的那種,散發初春的氣息,我不敢用它,它會讓我想起太多少女時代的事情。 第二次是在紐約。他出差順路來看看我,請我一起去吃飯。他的頭髮白了許多,我想我在他眼中定然也有了很大的改變,因為他再也不象從前那樣一遍遍地說:” 年輕真好“那樣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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