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的痛苦

小時候兩邊的牙齒（我們這裡管這個地方的牙齒叫三腳香爐，因為一個大牙有三個牙根）就被蛀壞了，醫生說，拔掉一顆補一顆吧，因為說到二十多歲還要生兩顆牙的，如果都拔了，生出來的牙齒就沒依靠了。於是右邊蛀得更為厲害的牙齒就拔掉了，左邊的那顆就補了一下。現在過了十多年，該生的牙齒倒沒生出來，補過的牙齒卻越來越壞，一年半以前被補的地方就空了，一顆大牙裡面中中空空的一個洞，早晨醒來就牙疼是常有的事，吃東西不留心就會把牙齒碰出血來，心裡想過無數次要去把牙拔了，可是這人越年長，越是膽小害怕。

2000年我遇到一個和我同名同姓的女子，她就是因為拔牙導致細菌感染，最後生了急性淋巴白血病，在病床上苦苦捱了近兩年，在離2001年還有幾天的時候去世了，扔下了一個九歲的女兒。我親眼見她接受了一年多時間數次的化療，人是一次比一次狀況要差，竟然腦部又生了一個瘤，因無法開刀只能任由其生長，最後的幾個月她都是在昏迷中度過，因為瘤已經壓迫到她的神經了。她母親經常在她病床邊哭泣，邊哭邊自語，“你為什麼要去拔牙，為什麼要去拔牙，不拔牙就到現在還好好的活着過着日子”，我聽着總不是滋味兒，即使以前素不相識，但就同名同姓這一點也讓人覺着不好受，似乎兩人的命運也將落到同樣的下場。

這件事留在我心裡一直影響着我的生活，每當牙痛不堪的時候就想着去拔掉牙算了，我年輕抵抗力強一定不會受感染的；可是一旦牙痛緩下來的時候心中又生怯意，想想忍一忍小痛也許就躲過了一次大劫；反反覆覆斟酌了一年多也沒做下決定來。今天牙又痛得厲害，未免又把此事拿出來思前想後，還是去拔了吧，遲早總是要拔掉的吧，命里註定我健健康康活一輩子，那麼在外面撞車子都不會死，如果命里註定了不幸的結局，怎麼也是躲不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