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泡個女友叫刁蠻(ZT) |
|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10月07日20:39:0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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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一封匿名信: 也許我說的你會不相信,但這是事實,你的女朋友顏心瑤是一個從事三陪活動的大學生。我說的是真的,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上當受騙,還蒙在鼓裡。如果你不信,可以在星期六或星期天下午到一個叫北極星的咖啡館去看一看,不過事先不能告訴她。 落款是:一個好心人。 我登時呆了,不,不可能,一定是寄信的這傢伙在造謠。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寄匿名信的有不少便是別有企圖, 但是他(她)說得這麼言之鑿鑿,而且每個星期五、六和星期天下午刁蠻的確都沒有跟我在一起,她說是在做家教。難道她一直在騙我? 星期六下午,我來到華師校門外,用嚎狼看足球比賽用的望遠鏡緊緊地盯着華師的大門,大約1點半,刁蠻騎着車子出現在門口,我也上了車子,遠遠地跟着她,騎了半個小時左右,看到她停下來,進了一家咖啡店。我停下車子,躲在一個偏僻處,用望遠鏡看了看咖啡店的名字:北極星。 我的心跳了跳,就象一個偵探,發現了罪犯的線索。不,這個比喻不恰當。應該象是一個丈夫,發現妻子和別的女人幽會。 我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忍不住了,取出買來的彩色假髮套到頭上,又戴上一副墨鏡,叼起一根香煙,裝出一副很痞的樣子,朝咖啡店走去。 時值下午,咖啡店沒什麼人。我進去的時候,看到刁蠻和一個男人坐在一張桌上,兩個相對坐着,在聊着什麼。那男人看到我,大概是我的打扮比較奇怪,他愣了愣,又看了看,於是刁蠻也扭過頭來看了我一下,然後就轉過頭去。 我離他們遠遠地坐下,當然是大大咧咧地象個流氓一樣地坐下。然後叫了一杯咖啡,讓他們什麼都別放。 咖啡很苦,但比我的心好象還要甜一點。 我掉下了眼淚,但隔着墨鏡,誰也看不到。 一個多小時後,刁蠻站了起來,跟那個男人告別。然後走了出去,那個男人在座位呆了一下,準備離開時,我走到他面前,坐了下來,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坐下。”我指指他的座位。 他有點驚慌地坐了下來,我看看他,大約三十歲左右,長得白白淨淨的。 在一問一答中他告訴我,他是一家電腦公司的編程員,是在一家家政公司認識刁蠻的。 “什麼家政公司?” “是什麼……”他說,“對不起,我一下忘了,不過,我有他們的名片。” 他把旁邊一個黑色的皮包拿起,翻了好幾分鐘,找出一張名片,顫抖着手遞給我。 我一看,是一家叫“誠宜”的家政公司。 “你找那位小姐幹什麼?” “聊天,都是聊天。” “沒幹別的?” “沒有啊,我邀請她去外面走走,她都不肯。” “你們沒有到外面開房?”我問,“我警告你,你別撒謊啊!” “真沒有啊,那位小……姐真的很好,很自重的,她說她陪客人聊天是迫不得已的。她人長得很美,談吐也很高雅,年輕這麼輕,一定是哪位大學裡的學生。從事情感陪護大概真的是因為經濟比較困難吧。” “她叫什麼名字?” “趙莉。” 果然沒錯,她用的是假名。 “把你的名片給我看一下。” 他找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我看了一下手機號碼,拿起我的手機撥了一下,過了片刻,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說,“不過,你別告訴她我找過你,知不知道!”我惡狠狠地警告他。 “知道知道。” “要是讓她知道了,我就找你算帳的。”我揚了揚名片。 “不會不會。”他拿起包,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我又來到誠宜家政公司,讓他們安排我和趙莉見面。
刁蠻看到我的那一剎那的神情,是我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 她轉身想逃,但卻沒有力氣,兩眼無助地看着我。 “坐啊,”我笑着招呼她,“別客氣。” 她扭身往外走,我在咖啡店門拉住了她。 在店裡我發了一通火,然後把她丟在裡面。 走出店的時候,我發現仍然是碧空萬里。 這個時候,電影裡是應該下雨的,滂沱大雨加上電閃雷鳴。但是我看到的是依舊是晴朗的天,只是不再明媚。 回過頭去,透過玻璃隱約地看到刁蠻正伏在桌上。 我上了一輛公共汽車,手握扶杆,望着外面,淚卻不知不覺地涌了出來。我把頭放在手臂上。
倪雅君給我打來電話,說要見我。 我說沒有必要,但最後扭不過她,還是在一家咖啡店裡見了面。 “為什麼?” “她沒告訴你?” “只是因為她和別人聊天?” “這還不夠嗎?” “哼,你難道沒有經常在網上和別人聊天?” 嘿,跟我玩這種文字遊戲。 “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你不要搞錯了?她呢,那叫三陪。” “你胡說八道。”倪雅君大聲說,突然意識到什麼,望了望四周,“這只是情感陪護,而且為了安全,心瑤她只陪別人聊天,陪游等稍有危險的事她都不做。就是陪客人聊天,也一直都只是在白天。” 臨走前,倪雅君撂下了一句話:“你會後悔的。”。 我看着她走出店去。 會嗎?我會後悔嗎?
暑假開始了,每一天都顯得那麼漫長。 一天晚上,我打開電腦,上到網上,隱身登上QQ,刁蠻果然不在網上。 百無聊賴地瀏覽網站,突然看到一項調查:“提到女大學生,你的每一印象是什麼?” 下面有六個選擇: 1、知書達理,清純可人 2、天真幼稚,單純得發傻 3、清高自大,拒人千里 4、愛慕虛榮,惟利是圖 5、放縱墮落,有辱斯文 6、因人而民,誰說得清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5,然後按下了提交,再按下查看結果。 結果讓我大吃一驚。 1、知書達理,清純可人 38574 18.18% 2、天真幼稚,單純得發傻 9520 4.49% 3、清高自大,拒人千里 14145 6.67% 4、愛慕虛榮,惟利是圖 15436 7.28% 5、放縱墮落,有辱斯文 69228 32.64% 6、因人而異,誰說得清 65220 30.75% 我絕對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難道有這麼多人和我一樣,都失了戀,對女生恨之如骨? 還是這是事實,女大學生中有越來越多的人放縱墮落?
那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刁蠻的手機,不通。我打給倪雅君,沒想到竟然通了。 “倪小姐,是我,瘦狐。” “你有什麼事?”倪雅冷冷地問,一定還在生我的氣。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你知不知道心瑤家中的電話號碼?” “不知道!”倪雅君大聲地說。 最後在我的一再懇求下,倪雅君終於把刁蠻家的電話給了我,我打電話到他家,是一個中年男人接的電話,是她的爸爸,我說自己是刁蠻的大學同學,有幾本資料書要郵寄給她,所以需要她的地址。她爸爸沒有說什麼,把地址告訴了我。 我坐上長途汽車,來到南京,到南京時,氣溫很高,大概是夏天最熱的一天了。 按照地址,我找到了刁蠻的家,裡面有一個男聲問我是誰,我說是顏心瑤的同學,他幫我開了門。我走進去,看到幫我開門的人坐在輪椅上,是一個中年男人。 “請問你是……”我訝異地問。 “我是顏心瑤的爸爸。” 原來如此。那一瞬間,我明白了許多。 “顏心瑤她……”我的聲音有點異樣,當然是因為覺得有點對不起刁蠻。 “哦,她和男朋友到外面有事去了。” 男朋友?我的心突然象要停止跳動。 “你請坐。對不起,我不太方便。” “不用了,我還有事,馬上就走。”我說。 然後我就逃出房去,刁蠻的爸爸在後面喊:“喂,你的東西。”因為我把帶給他的禮物留在了門邊――實在沒有勇氣遞給他。 下到二樓時,我聽到下面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不要啦,好啦,別鬧了。” 是刁蠻。 如果我再往下走,就會碰到她。 “誰叫你騙我?”一個男孩的聲音。跟着我看到了刁蠻的衣服。 我急忙往上走,迅速地爬到六樓。 他們上到五樓,我聽到他們開門進去,急忙三步並作一步地下了樓,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到汽車站。 下了車,熱氣撲面而來。今天氣溫很高,太陽照在身上火辣辣地。真正是七月流火。 我的身上有汗水在流,但我的心裡卻有寒流在動。 我買了到長沙的車票。上了車子,躺到座位上,閉上了眼睛,任淚水在臉上畫着地圖。 車行到江西,想起了辛棄疾,也想起了他的詞,於是也寫了一首詞: 今歲暮春,匆匆邂逅心忑忑。自此伊人笑語,夢中念切切。家無梧桐鳳不棲,漸飛漸遠過牆去,細尋思自語:“不過如此耳耳!” 怎奈情牽,為伊懨懨,日裡丟下夢內不得撇。去去千里關山,心內怎生得舍?苦心相憶誰解?青山鷓鴣轉:“愛不得也哥哥!” 其實這只是我的胡亂塗鴉,對於詞牌的長短和平仄我是一點也記不清的,所以我這首詞只能算是文字的堆砌。
終於又開學了。 嚎狼一見我就笑着說:“瘦狐啊,你好象更瘦了。”根本不考慮我的承受能力。 “是啊,衣帶好寬心又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黑風跟着打趣。 “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野火也起鬨。 我於是按照慣例,給他們每人一拳。最後輪到黑風時,他求饒:“別打,我今晚替你接風洗塵。” 我還是沒放過他,因為按照慣例,我們今晚有聚會,而且是各人自掏各人錢。 晚上才喝了幾杯,嚎狼的手機響了。 “什麼事……我在吃晚飯……你就別來了……放心啦……不會啦……好吧好吧……” 他關上手機,抬起頭,面對三張充滿好奇的臉。 “是誰啊?”野火問。 “一個朋友。”嚎狼還想抵賴。 “我好象聽到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果然不愧是黑風,大概是CS打得多,對聲音特別敏感。 “這麼曖昧地和一個女孩子說話,你不會告訴我們她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吧?”我說。 “真的沒什麼。”嚎狼仍然負隅頑抗,拒不招供。 我們於是嘿嘿冷笑,也不再問,只是喝酒。 “好啦,別這個樣子。”嚎狼說,“你們馬上就可以看到了。” “真的啊,”野火說,“是誰啊?” 嚎狼的眼睛往外看,我們一起扭頭去看,一個女生正朝我們走來。 孝感麻糖。 她走到桌前,跟我們招呼了一下:“你們好。”然後拉了一張凳子,坐到嚎狼身邊。 “你吃過啦?”嚎狼笑着問她。 “吃過了。” “喝不喝酒?” “我要喝可樂。” 於是嚎狼去拿了一瓶可樂。 我們仍然吃驚地望着他們兩個,沒想到嚎狼速度這麼快,竟然泡上了孝感麻糖這個辣妹。 可是放假之前還一點風聲也沒有的啊,看來一定是暑假中他有什麼大動作。 孝感麻糖好象也有點不一樣,哦,原來一直短髮的她竟然已是長發齊肩,這倒讓她好看了不少,嫵媚了許多,溫柔了一大截。
上到網上,遇到了迷死你我不管。 “今天是911,休戰一天,以紀念罹難者。”一上來我就發布聲明。 “這是認輸的好理由。”她用上了痞子蔡的那一招。 “自從認識姑娘以來,我臉上的青春痘成長速度明顯加快,為了達到美容目的,只好高掛免戰牌了。” “呵呵,依我看是因為失戀了,沒有勁跟我再鬥了吧。” “切,怎麼可能呢?我又不是特別喜歡她,失戀了又其奈我何?” “你難道沒有愛她愛到茶飯不思、徹夜難眠、心如槁灰、形銷骨立?” “哇,我怎麼可能愛到那個地步?”我用上了誇張的語氣,其實我真如她所言。 “那到了什麼地步?” “有一點愛,分手後看到PLMM會想起她的臉蛋。” “真的如此?” “是啊,本來一直我就沒怎麼愛過她丫,就是我當初泡她也不過是由於有把柄抓在她手中。” “什麼把柄啊?” “就是那張欠條啊,八千塊錢啊,我哪有那麼多錢?我只是想如果我泡上她之後,她能把那筆債務一筆勾消。可惜功敗垂成、功虧一簣。”我違心地說。 “難道你從來沒有真正地喜歡過她?” “也不是一點也不喜歡,長得這麼漂亮的MM不可能一點也不讓我動心的。不過她人雖然長得漂亮,可是又刁鑽,又蠻橫,每次都要花很多少時間來討好她。既費心又費力,疲於應付,窮於奔命。”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其實我每次惹她生氣,逗她開心的時候,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不過現在回憶起來,也是最傷心的時候。 “哦。”她很快回應了。 “這個哦是什麼意思?” “一、明白了。二、失望。三、聊天用的語助詞,沒有實際意思。” “你失望什麼啊?” “我原來以為你是認真的,那麼這場戀愛就算以悲劇結束,還可以稱為一個美麗淒涼的故事,成為一個美麗的傳說。可是現在看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鬧劇。” “是啊,我也有點失望。不過還好,如果我是真的完全徹底、無可救藥地愛上她,那麼我會更加痛苦,那一種痛不欲生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對不起,我有急事,下次再聊。88……”
“喂。”她的聲音仍然那麼好聽,雖然有一點疲憊的感覺。 “心……顏小姐,你你好。”我有點激動,口齒也就有點不聽話了。 “什麼事?”她冷冷地說,並沒有象以前一樣地掛斷電話。 難道經過一個暑假,她已從那一場戀愛中走出?或許她可以輕鬆地來面對我? 也許是吧,畢竟我們才愛了不到二十幾天的時間,按照現代人的愛情觀,這麼一點傷痛很快就可以癒合的。當初她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幾天時間就痊癒了,如果她的心靈和她的身體一樣健康的話,內心的創傷也應該痊癒了。 而且她還有那麼帥的帥哥陪伴。 “什麼事啊?你快說,要不我掛了。”她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還錢給你。”我冷靜了下來。 我的語氣是淡的,她的語氣是冷的。 “好吧。”她說,“明天下午2點,我在校門口等你。” 在華師校門口,我再一次看到了闋別了兩個月的刁蠻,在再次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這兩個月以來的種種努力是完全白費的了。 我的心就象看似堅固的世貿大樓,被她輕輕地一撞,就轟然倒塌。 有些人你愛了幾年,但幾個月就可以把她忘記。 有些人你愛了幾天,但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我正要從口袋中掏錢,她已從包中拿出一張紙:“拿去吧。” “什麼東西?” 我拿起來一看,白紙藍字,正是自己寫的欠條。 “你千方百計地哄我、騙我,不就是想要這張紙條嘛?”她冷冷的聲音在我耳邊迴蕩。 “誰說的?” “你自己說的,‘我只是想如果我泡上她之後,她能把那筆債務一筆勾消。可惜功敗垂成、功虧一簣。’” “你?”我吃驚地望着她。 她奪過去,雙手一撕,紙變成兩半,她用力地撕着,手上青筋暴露,很顯然已是憤怒到極點。 我呆呆地看着她,紙由大變小,一些紙屑從她的手中翩然落下。 那句話我只對一個人說過,只對迷死你我不管說過,難道……她就是那個清華學妹? 一定是這樣子的。原來她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你的目的達到了,”刁蠻奮力地把紙屑擲在我的臉上,“你可以開心了。”轉身就走。 “不,不是的。”我伸手去抓住她的手,“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想聽你說,也不會再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她冷冷地說,冷的就象冰箱裡冰了三個月的魚。原來她美麗的臉龐冷起來可以讓人感到冬天的寒風。 “別碰我,”她用力地甩開我的手,一臉鄙夷地看着我,那種神色讓我無地自容:“現在在你面前多呆一分鐘,我都感到噁心。” 我怔怔地看着她。 她轉過身大步地走。 我想開口解釋,但已不知說什麼,想伸手去拉住她,但我知道無法拉住她。 我怔怔地看着她走遠。 一陣風來,吹得紙屑漫天飛舞,象是漫天的雪花。 又是一個艷陽天。 在華師門口我呆呆地站了半個多小時,後來我撥了她的手機,不出我所料,果然關了機。 我又撥她宿舍的電話,接電話的室友說不在,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直接坐車到了汽車站,然後回到長沙,到長沙已是晚上,家裡人見了我都是十分意外,老媽倒是十分高興。 吃過晚飯,回到房間,望着天外的月亮,想起了令我魂牽夢繫的人,今晚她在那裡過的節? 上到網上,打開QQ,她果然沒有上網,我在水下面、迷死你我不管兩個QQ都是黑的。 我給她QQ寫了留言: 我現在真的很後悔,其實你應該了解的,我這個人一向言不由衷。茶飯不思、徹夜難眠、心如槁灰、形銷骨立,確實是我暑假生活的真實狀況。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後來又打開電郵,給她寫了伊妹兒: 這一生最美麗的事便是能夠遇上你。 …… 是的,我不否認我最初的想法是想讓你把我的債務一筆勾消。 在醫院和你去做CT的時候,走在你身後,看到你飛揚的秀髮,曾經在心裡寫過一首詩: 發如飛瀑意如雲,只惹相思不惹塵。 無緣入愛憑誰訴,深恨明月不解情。 儘管如此,那時候我對你並沒有什麼好感。 但幾天的相處後,愛在我的心中一點一點地堆積。我曾經寫過一首歌詞,叫做《愛的歷程》,那上面有一句是這樣寫的:愛是一個由淺到深的歷程,由陌生到戀人最後到情人。當然這個情人不是世俗所指的情人,而是兩心相悅,兩心相許的情人。 你說我“不太帥,不太壞,不太愛”,前兩點是對的,但第三點你說錯了。 我無法找到言語來表達我對你的愛意。如果我不是真的愛你,絕對不會那麼在乎你的一顰一笑,也絕不會花那麼多的時間和心思去討你的歡心。 …… 所以在這幾個月我才明白了食不知味、坐立不安、失魂落魄真正意思。 每一天都是那麼漫長,每一個夢都是那麼淒涼。 我曾經想要忘了愛情忘了你,忘記過去的痛苦和甜蜜。 但是越是想忘記,就越記得清晰。 今天是中秋,但卻是月圓人不圓。 憶往昔,偶偕佳侶共依偎。嘆如今,空守寒窗度寂寞。 為什麼愛情只能錯一次,從此就再也牽不到你的手? 回到學校後,我又去找刁蠻,但她不肯見我。 我和她之間就這樣真正地結束了。 人家說無債一身輕,可是我卻沒有一身輕的感覺。 原來那債務讓我輾轉難眠,現在債務沒有了,我還是輾轉難眠。 看來此情只待成追憶了。
我端着飯盆,一邊往宿舍走一邊吃着。飯菜很香,可是卻是一如既往地味同嚼蠟,大概是我身體狀況欠佳,各方面功能減退了吧。 “你和刁蠻就這樣完了?”嚎狼從我身邊冒出來,問我。 “是啊,要不然還能怎麼樣?”我說。 “再去找她啊。”野火從另一邊冒出。 “算了,我現在只想弄個回憶錄,要不就寫一本書,書名也有了,叫做《我和刁蠻不得不說的故事》。” “拜託想一個新奇一點的書名好不好?”嚎狼說。 “《我的刁蠻女友》。”野火說。 “也很俗氣啊。”我說。 “人家以為是《我的野蠻女友》的姊妹篇,你不就大賺特賺了?”嚎狼說。 “4r 4r。”野火點點頭。 吃過晚飯,我來到網吧,上網開了QQ,“我在水下面”果然到水下面去了,再也不到網上來了,“迷死你我不管”現在真的是把我迷死就再也不管了。 幸好還有幾個好友在網上,和他們從生活聊到政治,從政治聊到體育,從體育又聊到愛情,聊到愛情的時候我就掛起了免戰牌,找了個藉口下了線。 我打開信箱,有好幾封信。 有兩封是外地的同學的,還有三封是不知何方神聖的網友的,另一封是台灣的,還有一封是上海的。 前些日子我把自己的長篇武俠小說《江湖夢》寄到了台灣的幾家出版社,把歌詞寄到上海和北京的兩家唱片公司。 台灣的回信比較客氣,上海的回信比較明了。但都是退稿信一類,雖然伊妹兒不用退稿。 寄出之前我充滿了信心,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原來我什麼都不是。我不是什麼天才,不是什麼才子,寫的東西真的很臭屁。 其實雖然我和刁蠻已到這一步,但內心深處仍沒有放棄對她的追求。 因為我知道,她的經濟狀況不好,才會去做情感陪護,要是我的小說或歌詞能夠發表,我一定會盡力幫助她。但現在一切都成為泡影。 傷心之餘,我又寫下了兩首歌詞: 讓我心碎讓我醉 為情所困,為情所累,為你消得人憔悴。曾經給我安慰,曾經讓我無悔,今日卻讓我讓風吹。愛恨心底交匯,臉上多少縱情淚。止不住的淚水,流不走心中傷悲,不知真愛再為誰? 無法挽回,無力再追,無心錯失多少回。茫然不知進退,誰能計較錯對?情由你生亦由你毀。愛恨已是累贅,為什麼還想回味?失去你的歲月,問蒼天誰來點綴?唯有風雨來作陪。 愛到盡頭色不褪,讓我心碎讓我醉。有心追覓,無言以對,痴心終白費。心意輾轉千萬回,讓我心碎讓我醉。有緣相會,無緣相隨,午夜夢獨追。 是我甘心被捉弄 往事不可觸碰,緊鎖傷心記憶中。躲不過,看不破,夢已空。耗去太多心思,白去捉摸你笑容。惜分飛、情緣逝去隨清風。 冰冰冷雨濕我心,眼底熱淚暗地涌。為何愛到最後,無處覓影蹤?是我甘心被捉弄,不怨冷風吹破我夢。為你痴心傷透,刻刻剜心痛。 一刻不曾放鬆,此情誰與我心同?愛戀不改初衷,抬頭望,灰天空。 是我甘心被捉弄,不怨冷風吹破我夢。街中愛戀情侶,雙雙笑相擁。誰人憐我雙眼紅?輾轉徘徊獨守風中。痴情空守孤枕,深夜再造夢。 這麼悽美的歌詞,可惜沒有人見得到。不過,也許對於我來說是美的,而對於別人來說,卻是膚淺幼稚和故作呻吟之語。 沒有人在意我,所有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的屏幕看,有的聊天,有的遊戲。只有我,躲在這個陰暗的角落,在為自己的愛情和夢想唱着輓歌。 我的眼淚不停地流下,顯示器越來越模糊。如果再不離開,我一定會痛哭出聲的。 我伸出手去,直接關掉了電源。然後站起身來,結了帳,走出網吧。 回到宿舍,時間還早,宿舍里空無一人。我拿上吉它下了樓,朝東湖走去,在路上買了六瓶啤酒,讓店主用塑料繩紮好,一手拎了吉它,一手拎了啤酒,走出了武大校園。 路邊的梧桐高高聳立,慘黃的路燈無力地照着淒冷的道路。 我孤身一人慢慢地走着,不時有人從前面走來,也有人從後面走過,他們看我,我卻沒看他們。我的眼睛很空洞地望着前方,前方是樹和夜織成的黑暗。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來到了東湖這邊的一座小丘上,這個地方我以前經常來,有時幾個好友,有時孤身一人,所以十分地熟悉。 當然這麼好的地方,往往不會讓哪一個人獨享的,所以今夜就有不少人影在動。絕對多數是對對情侶。 但我沒管他們,把酒和吉它放下了,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地方席地而坐,然後咬開瓶蓋,慢慢地喝起來。 我以前也曾不吃菜地喝過啤酒,但曾來沒喝過六瓶。不知道能不能喝下去,但我沒仔細去想。 夜越來越深,酒越喝越少,人也越來越少。 涼風已起,我感到一絲涼意。 放眼望去,東湖靜得象一潭死水。抬頭望天,月亮冷得象一個雕像。 我抓起吉它,象打高爾夫球一樣地狠狠地擊在岩石上,吉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我把它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奮力地擲到湖水裡。 沒有人知道,東湖埋葬了多少人的豪情壯志。 也沒有人知道,在今夜的東湖邊上,又有一個少年做出了怎樣的舉動。 看着幽黑的水面,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來吧,跳下來吧。” 我知道我只要輕輕一縱身,就可以擺脫這無窮的煩惱。 如果我是一個孤兒,如果不是怕對不起父母的養育之恩,我知道我此時一定會跳下去的。 “瘦狐!”有人在我身後喊,我轉過身來,是嚎狼他們。 “你怎麼啦?”野火跑過來,“別嚇我們啊。” “沒什麼。”我笑,“我在這裡喝悶酒呢,你們來了剛好,可惜只有兩瓶了。只好兩個人共一瓶了。” 三個望望我。黑風說:“你沒事吧。” “沒事。”我說,“怎麼啦?” “把我們嚇得要死,剛才外系有人跑到我們宿舍,說是看到你在這裡喝酒,怕你出事,叫我們來勸勸你。”嚎狼說。 “我還以為你們聞到了酒香,特意跑來的呢。”我開了瓶,遞給嚎狼,“沒事,我今天就想喝酒,剛才回到宿舍,一個人也沒有,就跑到這裡來了。”
我成了一個好學生。按時起床,按時休息,不逃課,也不去網吧,手機也不響了, 雖然我裝成一副行若無事的樣子,但我知道自己已如行屍走肉。 我把QQ里的說明改了: 渾渾噩噩度光陰,空有軀殼空有心。天生蠢材沒有用,從此叫做活死人。 這期間我們宿舍的變化也很大。 野火又和樊玉玲分手了,這倒是他交得最長的一個女友。分手的原因野火說是厭倦了。我們都沒有去考究。 依照野火“久病出孝子,失戀出詩人”的慣例,他又寫了幾首詩。 嚎狼和孝感麻糖的感情愈來愈深,看來那個孝感麻糖可以改為孝感蜜糖了,她已將嚎狼牢牢地粘到了她的身旁。 在孝感麻糖的柔情蜜意之中,這頭陝北嚎狼已成了陝北羔羊,就象去年被稱為西北狼的陝西男足,今年成了人見人欺的西北羊。 唯一不變的只有黑風,他仍然一如既往地玩着他的遊戲,也許在他的世界,遊戲便是他的“愛人”,而且他可以愛上好幾個,甚至幾十幾百個,也不會有哪一個會爭風吃醋,情海生波。
這一天我在一家商場閒逛。 “瘦狐。”一個女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扭頭去看,竟然是蕭迎。 “是你啊。”我笑,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她。 我們寒暄了幾句,來到一家酒吧中,邊喝邊聊。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塗了紫色的眼影,穿了一件大紅的衣服。 “今天你一定要請客啊。” “哦?” “記不記得上次你說過大紅大紫的時候,你要請我。” 看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笑了笑:“你就別笑我了。”笑得有些勉強。 她告訴我她現在成了一個老闆的情婦。 “為什麼?”我很震驚。這難道就是那個曾經一心想要做歌星的蕭迎? 她告訴我她已厭倦在酒吧里唱歌,也不想回到老家去,但在武漢找一個工作也不是特別容易。 “每個人都做過夢,有些人夢圓了,有些人夢破了。”她感嘆了一句,從包里拿出香煙,點着了。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着她。酒吧光線本來就不明亮,煙霧繚繞中,蕭迎更加地朦朧,陌生而遙遠。 以前聽說過,也在網上看到過有女大學生做了大款的情婦、二奶,但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遇上了。 本來想勸說她幾句,但想了想,沒有開口。我不象山姆大叔那樣喜歡去干涉人家的內政,也不象娛記那樣喜歡卻打探別人的隱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都得對自己的決定和未來負責。 “你和那個女孩呢。”她突然問了我一句。 “散了。”我說,很傷感地,這是我唯一沒有掩飾的一次。 “哦。”她回應了一聲,嘆了口氣,說:“很可惜。我還以為你們會成功的呢。” 我們告別後,坐在車上,我仍然感到十分地鬱悶。為什麼生活會是這個樣子?
十四、生,也恨你;死,也恨你。 鳥鳴啾啾,秋風習習,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輕輕地灑在我身上。 我坐在山間的石凳上,看着書,CD機放在石桌上,曼妙的歌聲從裡面低低地傳出,在半徑1米的範圍內從容地流淌。 一個身影進入了我的視線,不,只是一個女人的雙腳進入了我的視線,然後我看到了她的腰部以下的地方――她在我身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我只是看着書,但身邊淡淡地香氣讓我的心神無法一下子集中起來。 “我看了你QQ的那首詩,要想標新立異、驚世駭俗呢,我想目的是達到了。”她淡淡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也淡淡地一笑。 “現代什麼年代了,還那麼看不開?緣來就愛,緣盡就散,能愛多久就愛多久。” “沒有永恆,沒有永遠?”我的眼睛盯着書,使勁地看,仿佛想從中看出答案。 “有。不過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只有兩個人都在愛,才有永恆和永遠。如果只有一個人在愛,而另一個人已經走開,那只是一種傷害。” “沒想到你的認識這麼深刻。” “我不過往這方面想了一下而已,可能每一個人看問題的方法不同,答案就不一樣。” 我終於合上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陽光透過枝葉,撒落她一身,讓她全身散發着迷人的光彩。她也是很美的,從認識她到現在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你這麼關心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了?”我笑着問。 “胡說什麼呀?”她臉紅了紅,“我不過看到你可憐而已。” “拜託別再在我傷口上撒鹽行不行?”我指指心,“我的心已傷痕累累。” “是你先惹我的啊。”她笑起來,象是黃鸝啼樹。 “你又不是那種是非分明、睚眥必報的人。”我也笑。 “要是我是那種人就好了,也許會……”她突然不說了。很多女孩子有這種習慣,把話只說一半。 “也許會怎樣?” “也許……你會落得跟嚎狼一樣的下場吧。”她說完,就站了起來,往山頂方向走。 嚎狼一樣的下場?他現在不是很好嗎?幸福得就象一頭豬。 等等……她的話中有話呃,好象她對我有意思。 難怪這些天來她總會有意無意地跟着孝感麻糖往我們的宿舍跑,我趕上去,在她到達山頂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轉過身來,臉上已是緋紅。
第二天一早,我和酸菜走出她的宿舍樓。 酸菜突然望着我後面,神情有些詫異。 我回過頭去,看到一個女生正騎着車子向我們這邊來,是刁蠻。 她眼睛看到我們,突然之間就愣住了,車子歪了兩下,然後滑到我們面前。 酸菜伸過手,抓住我的兩個指頭,慢慢地握緊了。 “你……們好。”刁蠻說,笑了笑,有點勉強。 我點點頭,酸菜也點點頭,她的手已將我的四個長一點的手指全部抓住,而且她的手掌心已滲出汗來。她好象很在乎我,我心中不由一動,手也一動,把她的手握在我的手心。 “你們準備出去啊?”刁蠻說。 “是啊,我們正準備到外面去玩。”酸菜說。 “對不起,要耽誤你們一點時間了。”她對着我說:“我頭疼。” 頭疼?那件事已經快過去半年了?! “拜託,頭疼的原因有千萬個,你不能因為我撞了你――不,不是我撞的你,不要因為你被撞了一次,就把身體所有的不適都推到這上面去。頭疼呢,可能是學習緊張過度,也可能是和人約會到三更半夜吹風感冒,還有可能是因為失了戀痛心疾首痛不欲生……” “你……”刁蠻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你好……好……”好什麼卻沒說出來,但我知道不是“無恥”,就是“卑鄙”。 “我們先陪她到醫院去查一查吧,沒有問題是最好了,好不好?”酸菜在旁邊說。 “好吧。”我扭過頭對刁蠻說:“到哪家醫院?” 她面無表情地說:“上次住的那一家。” 我們一起來到車站。酸菜說:“車子來了,走吧。” “不用,我們打的去。”我伸手去招呼一輛空駛過來的出租車,“人家頭疼,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擔當不起。” 刁蠻板着臉,不動聲色。 車子吱地一聲停在我們身邊,刁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酸菜猶豫了一下,也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員旁邊。 我只能坐到刁蠻旁邊,我把車門拉開,她冷冷地坐在那裡,沒有一點挪動的意思。我只得繞過車子,從另一邊上了車。 我和刁蠻中間陪着一個人的距離,但是我覺得卻象是隔了十萬八千里。 那時候我和她的距離很遠,可是我們的心靠得很近。 現在我和她的距離很近,可是我們的心卻已離得很遠。 車子開動。我看到刁蠻突然臉上有淚水滑下,兩隻手放在腿上,十指交叉,緊緊地絞在一起。 她想起了什麼呢?是不是也想起了當初相戀的美好時光? 到了醫院一番檢查,如我所料的並沒什麼大問題,醫生例行公事地開了一些鎮腦寧之類的藥。 出了醫院,我們默默無語地走到站台。 看着駛來駛去的車子,我的心在滴血。 我們可以坐同一班車回校,當然最後會分開。 我們也可以坐不同的車子回校,那麼我們再隔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就會分開。 我在《都市生活》中寫了一句:“半天等班車,都市快節奏。” 我真的希望這一刻世界就此停止運轉,時間就此停止,我們化為永恆,哪怕化成化石――即使那樣,我們也可以在一起。 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現在還很早啊,瘦狐,我們一起去玩玩吧。”酸菜說。 “嗯,好啊。”我說。 “顏心瑤,一起去吧。” 酸菜竟然會邀她,是不是有點秀斗啊? 刁蠻偷偷地看了我一眼,我佯裝沒看見。 雖然我不表態,心裡卻還是希望她能一起去的。說實話,儘管我恨她惱她,但骨子裡頭還是愛着她的。只不過當這份愛情無望的時候,恨意更深罷了。 沒想到刁蠻竟然也肯跟着我們去。 天啊,這世界是不是變了?一個竟然要拉以前的情敵作電燈泡,而另一個也不拒絕。 雖然酸菜已算是我的女友,但能夠走到一起,還是沾了同學的光,顯不出我的本事,所以我的成就感也就淡了許多。要是酸菜換成武大或華師的校花,我一定會意氣風發,趾高氣揚,談笑風生。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我沒有錯過任何一個對刁蠻進行嘲諷的機會。 買冷飲的時候,酸菜看到我拿的冷飲,說:“不用買那麼好的,我們都是窮學生。” “你真是善解人意啊。”我笑着說。 通過眼角的餘光我看到刁蠻的臉色變了一變,我裝作沒看見。 也許只有傷她傷得更深,才會使我在失去她以後心靈能夠得到些許的慰藉。說實話,這讓我顯得很象個卑鄙小人,但要我象個謙謙君子一樣地大大度度地毫不介意,根本就做不到,如果我做得到,那就說明我根本就不愛她。 想想這個時而三刁七蠻、時而千嬌百媚的美眉從此與我形同陌路,幾年(或幾月或幾日?)後躺在他人懷抱之中,鶯聲鸝語地撒嬌裝痴,我的心就忍不住地隱隱作疼。 不過看到她欲哭無淚、悲慟欲絕的樣子,我的心差一點沒軟下來,突然想到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一顆心又硬了起來。 最後,刁蠻終於笑着對我們說:“我有點累了,想回學樣去歇歇。你們慢慢玩。”我看出來她笑得很難看,原來就是漂亮的玉米也會笑得這麼難看,看來天下真的一樣東西可以叫做沒有完美。 刁蠻走上開往華師的汽車時,酸菜說:“你不該這樣子對她的。” 怎麼啦?我這也是為了你啊,你不是很擔心她搶走我嗎?” 酸菜搖搖頭:“不,我覺得你還是很愛她的,她也在愛着你。也許,這一次我又錯了。” “不,你沒有錯。”我說,但說得很勉強,有點言不由衷。我看見車窗里露出刁蠻的臉,正在看着我,似乎很傷感,有淚滴下。然後車子慢慢啟動,刁蠻的臉慢慢模糊,終於不見。
清晨我被電話吵醒,野火拿起電話聽了一下,遞給我。 誰會一大早就打電話給我,是酸菜? “喂。” “心瑤自殺了。”倪雅君的聲音。 我的心格登一下子,腿登時軟軟地要癱下去。 “怎麼樣?沒事吧?”我急忙忙地問,絲毫沒顧忌到自己已快哭出聲來。 老天,刁蠻你可千萬別死啊! “不知道,現在正在搶救。” “在哪家醫院?” “我們學校的。” 我丟下電話就往外跑,跑了兩步,覺得軟綿綿地沒有力氣。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以最快的速度往華師開。在車上,各種念頭接踵而至,讓我無法集中精力思考。 有沒有搞錯啊,這小妞出事專挑好日子,上一次是五一的前兩天,這一次是十一的前兩天。 人家是辦大事,結婚啊,開張啊,剪彩啊――才挑好日子,她倒好,專門挑這些日子拿生命開玩笑。五一耽誤了我和郭雨田的神農架之旅,十一看來又想破壞我和酸菜雞公山之游。 車子快到華師校門口的時候,我突然冒出一個很卑鄙的念頭:刁蠻那小妮子詭計多端,這會不會是她的一個臭主意? 倪雅君正在醫院門口等我,我下了車付了錢,跑到她前面問:“怎麼樣?” “正在搶救。”她沉着問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跟我沒什麼相干。” “不相干?” “是啊,我和她雖然戀了幾天,愛了幾日,但早已分了手。暑假我到南京去,她早已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那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心瑤和他和好,是想忘了你,可是她根本就忘不了你,她告訴我說一走,她就和他分開了……所以昨天她才去找你。” “她是頭疼!你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刁蠻,頭疼有千千萬萬種種原因,她倒好,每次頭疼都來找我。” “你,你真是傻到家了。” “什麼?” “她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她頭哪還疼啊!昨天出來找你,我們還跟她開玩笑。她要是真的光是頭疼,絕對不會去找你,自己早就上醫院去了,她還在乎你那幾十上百塊錢?” 這倒沒錯,幾千塊錢的借條她都嘩一下給撕了。 “她昨天從你那裡回來就一直哭個不住,我們勸了半天都沒用,好不容易不哭了,就坐在床上發呆,那樣子讓我們都替她心疼,沒想到她竟然會想不開……” 我急忙往裡走:“她在哪裡?我要見她。” “還在搶救,醫生不讓進去。你跟我來,我還有話跟你說。” “等一下再說好不好?我現在要到她旁邊去守着她。”我說,我真想馬上見到她,見到我最心愛的女人。如果不能見到她,也要離她越近越好。 “她有一樣東西托我交給你,你如果想要,就跟我來。” 我只得跟着她,往樓上走,一直上到頂樓的平台,她遞給我一個筆記本:“這是心瑤的日記。你好好看看吧,看看她有多愛你。” 我現在哪有心情看這個:“等下再看,我要到下面去看看刁蠻有沒有醒過來。” 她用勁地拉着我――真想不到她竟有那麼大的勁:“你給我站着!現在急有什麼用?你就是下去,醫生也不會讓你進去的,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以後怎麼辦?” 我於是翻開了日記: 4月29日 雨 5月4日補記 今天醒來時,才發現自己遭遇了一場車禍! 沒想到自己也會和爸爸一樣遇上車禍,我已經很注意安全了。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終於沒有躲過去。 可恨的是那個肇事者,竟然給我取了個名字叫刁蠻! 叫我有何面目去見華師的姐妹兄弟? 等着吧,小子,你總有一天會為這嘗到苦頭的! 我本來只是有點小小的任性…… 不過,我一定會訓練自己,讓自己變成一個又刁又蠻的女生。為了他。 痞子蔡的“有趣”都能訓練出來,我不信我的“刁蠻”就訓練不出來。
今天我照了鏡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我這麼難看,難怪那個傢伙會替我取這個名字。 如果……我不是這副尊容,他會不會取一個好聽一點的名字,比如……小龍女、輕舞飛揚?
天啊,他竟然這麼會瞎掰,名聞天下的四大美人的貂蟬竟然會被他叫做刁饞! 要是貂蟬九泉之下有靈,一定會被氣得吐血的。 不過,我好象也覺得……我這個刁蠻好象也不太難聽耶 : ) 如果他不提事故的事,這個勞動節一定會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勞動節。 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我顏心瑤豈受塞來之傘? 雨中散步還是挺浪漫的,可惜那小子不懂情調,腳扭了,我可以攙他的嘛,真是的 : (
今天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來看我,不過我覺得好象是來看他的,我以為是他所說的人家給他介紹的女朋友。 原來是他的班長,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他竟然說她只能算中,而他的那個准女朋友可以算優。 那麼我呢?在他眼裡,我是中,還是良?
我翻過兩頁: 5月5日 晴 終於天晴了。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真把人下煩了。 不過如果不是這麼下雨,那天我們可能不會這麼巧地碰到一起。 跟他在一起總是這麼開心,他真會瞎掰,害得我兩次把東西噴在他身上,活該,他是自作自受,誰叫他讓我這麼笑的呢 : ) 不過又被他取了個“噴水女郎”的綽號 : ( 沒想到他竟然會厚着臉皮把QQ給我。看多聽多了網戀的慘痛故事,我已對它絕望了。 不過相互認識的人再通過網聊來了解,也許可以更加地認清對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晚上,我終於按捺不住上了網,不過是隱身的,看了他的QQ資料。 老天,他的個人說明可真長啊,都成了懶女人的長頭髮――又長又臭了。 我們自己寫自己傳說? 說的倒是蠻動聽的。 可是…… 他難道不知道,當愛情成為傳說的時候,也就是愛情成為傳說的必要充分條件就是――悲劇? 梁山伯與祝英台的“化蝶”,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情殤”。 傑克與羅絲的“沉船”,痞子蔡與輕舞飛揚的“接觸”。 哪一個不是悲劇? 《我的野蠻女友》電影上是喜劇結束,可是真正的故事卻是她結婚了,他卻不是新郎。 我痛恨悲劇。 如果我和他能走到一起,才不希望成為傳說呢 : (
5月6日 晴 今天很傷心,刁蠻的綽號被人叫了出來,還是一個我最不喜歡的人叫出來的。 我於是很生氣,一生氣當然就要找人發泄,找人發泄當然要找生氣的源頭。 於是我上了網,找到他。怕他不理我,特意取了一個誘人的名字――迷死你我不管。 男生都有好奇心的,又都有點色心的,他一定會按捺不住找我的。 果然沒錯,於是我大罵了他一頓,還騙他我是清華的學生,他也稱自己是北大的學生,臉皮有夠厚 : ) 唯一遺憾的是最後被他教訓了一頓 : ( 哼,你別狂,我知道你是誰,來日方長。
看到這裡,我不由得笑了起來,於是翻過幾頁: 5月26日 晴 今天心情不好,又上網去找他發泄了一通,他也毫不客氣地對罵,如果他知道是我在罵他,不知會是怎麼一副樣子? 他會生氣嗎? 我這樣對他算不算騙他呢? 應該算吧,不過……我是把一顆心分成兩半來愛他。 如果他理智的話, 應該理解。 如果他喪失理智的話(也就是愛我,很愛很愛地愛我), 那他就應該感動。
5月31日 晴 今天是世界盃開幕的日子,為了慶祝,我也選擇今天作為我的愛情的開幕式。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對他,他那又驚又喜的樣子好可愛! 我的心中也滿是幸福!! 原來兩個人真心相愛有這麼美好!!!
今天是兒童節,逛商店的時候都是兒童。 心裡突然想起一個奇怪的念頭,要是以後我們有了一個baby,不知長得會象誰? 他問我為什麼會看上他,我回答他符合我的三個條件:不太帥、不太壞、不太愛。 嘻嘻,我也學會了瞎掰,這就是古話所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 )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快,已經有半個月沒寫日記了。 他竟然對我說快樂可以製造,“我們不能製造金錢,但我們可以製造快樂。”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可是我就是喜歡聽。 我喜歡聽他胡吹瞎掰,其實他有時說的話也蠻有哲理的。 我不喜歡聽人家說什麼哲理,但好象他說的時候,我卻很喜歡,也不覺得刺耳,雖然嘴裡毫不淑女地罵臭屁。
6月29日 晴 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倒楣的日子,我和他終於走到了盡頭。 我實在沒有勇氣去記下那個過程,每一個片段的回憶都是那麼地殘酷。 回到宿舍,我聽着許茹芸的歌:“……我擁着你,我抱着你,我笑着流淚。我一哭全世界都為我流淚……” 我哭了,可是全世界並沒有為我流淚。 我低下頭,長發披下來,罩住了我的CD,也罩起了我的世界。 我一直都不知道,長發還有這個效果。我的眼淚如珠玉般地掉下,一大顆一大顆地,卻不知道是不是晶瑩而透明的,因為我模糊的雙眼根本無法看到,但是我知道它很重,因為我可以聽到它打在紙上的聲音。
7月3日 晴 今天考試考得一塌糊塗。這兩天根本沒心情去看書,常常是眼睛盯着書本,心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有時強迫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看的時候全認識,也記住了,但看過一段後,閉上眼睛再去回想,卻一點也記不起來。 加上前天的考試,肯定已有兩門功課不會及格了,下學期補考是難免的,補考交錢是小事,拿了兩年的獎學金可能就要泡湯了。 我恨他,真的恨他,他為什麼不過幾天再發現我的秘密?為什麼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我只是陪人家聊聊天而已,真的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我是一個有原則的女孩子,有自己的道德準則,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他能夠追到我,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難道他記不得了?如果我是那種很爛的女孩子,會這樣層層設防地考驗一個男生? 他怎麼這麼蠢啊?
7月29日 晴 今天是和他分手一個月的紀念日,也是認識他三個月零一天的紀念日。 思念總是特別地多,常常會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想起那些開心的日子。 昨天我又隱身上了網,但沒看到他在線上?這幾天來,我天天晚上會上網去,總見不到他。 他是不是已經對網絡沒了興趣了呢? 還是在長沙的老家又找到了新的女友?
8 .14. 雨 好長時間沒寫日記了――我這日記真的不能算日記了。真的沒什麼好寫的,每天都在思念中度過,每一天都是這麼地漫長。 今天在洗衣服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他幫我買的乳罩。 拿起來抓在手中,怔怔地看了半天,突然之間眼淚就涌了出來。心裡卻記起了一句詞:“羅衣著破前香在,舊意誰教改?” 這乳罩質地不是很好,式樣也差強人意,大小也不太合適,但卻是我最喜歡的。 就象他一樣,不是太帥,不是太壞,不是太愛。但卻是我最喜歡的。 “我的世界有你才是最好,失去了你一切都不重要。”心裡突然湧上了這麼一句來。 這真象是流行歌曲的歌詞呃,看來我越來越象一個菜女了――這可是我自己創作的哦,雖然只有兩句。
9.11. 晴 今天絕對是一個傷心的日子,一年前的美國,今天的我。 沒想到千盼萬盼,盼來的卻是他無情的回答。 我只不過是他換取金錢的籌碼。 原來在他的心中,我僅僅只值八千塊錢,甚至還不值八千塊錢。
9月21日 晴 今天是中秋節,中國人的傳統節日。但卻是我最傷心的日子,我終於把他的欠條撒得粉碎。他可知道,我撕碎的不僅是紙,還有我那顆已經無法堅強的心? 但臨睡前,又寫下了一首詩: 中秋憶
來與你 相約 芳草萋萋 悠悠鳥鳴 隨風而來的你 白衣勝雪
我是等了數十個的季節呵 來與你 相會 盪一彎輕舟 搖一河浪花 輕漾的漣漪 讓我心沉醉
我是愛了數百個的日夜呵 才與你 淚別 想一回往事 流一回清淚 那一掬無人看管的皓月呵 冥冥歸去了 無語凝噎
9.27 晴 這幾天再也沒有消息從他那裡傳來,我的心卻有點隱隱不安。 幾天來我一直在心裡和自己作戰,今天我終於向愛情投降了。 我決定明天去找他,倪雅君聽說後,罵我:“你神經啊,好馬不吃回頭草,你知不知道?” 我回答她:“好馬吃好草,管它回頭不回頭。” 我這回答是不是很妙啊?
今天天氣很好,其實最近天氣一直都很好,不過今天我的心情很好,所以天氣也就變得格外的好。 認識你已經有整整5個月了。 我只得厚着臉皮去找你,而且仍然找了一個很牽強的藉口――也只有這個藉口讓我有勇氣去面對你。 我的頭真的是很疼,不過已經不是撞傷,而是愛你,不可抑制,無法停止地愛你。 昨天晚上想你,整整想了一夜,雖然後半夜是在夢中見到你,也還是在想你哦。 但你的回答讓我十分地傷心,我差一點就掉下了眼淚。 但我終於忍住了,因為你旁邊有一個女孩。 那個叫酸菜的女孩,你的班長。 在醫院的時候我就見過她兩次,第二次我就看出她對你有好感(雖然她沒說什麼特別的話,沒做出什麼特別的動作。)所以我才以為她便是你的准女友。 沒想到今天這一切終於成為可怕的現實。 我說過,我的預感總是很正確,因為我總希望我害怕的事不要發生,但很多時候這些事卻發生了。 為什麼越是珍惜的東西就越容易失去?而越是痛苦的事卻越難以忘記? 但在車上,我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我用力地絞着我的雙手,但是一點也不疼,真的,因為我的心更疼。 我真的感覺到心在絞,以前看小說的時候,看到心如刀割四個字,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今天,我明白了――很多事是要有親身經歷才會明白的。 所以酸菜喊我一起去玩的時候,我才會點頭同意。 我知道她是順口喊我的,而且她估計我會拒絕的。因為按照正常的情況,我是會斷然拒絕地,不會傻到去做燈泡。 但我竟然答應了,我看出了她的失望,她也許有點擔心我會搶走你。 其實我不過是想和你多呆片刻罷了,過了今天,我絕對沒有勇氣再來找你。 但是你那一句有意的譏諷粉碎了我的心,我記得有一次吃冷飲的時候,曾說過我不喜歡吃便宜的,所以每次你都是買最好的給我吃,也許那時候你就對我有了意見,所以今天你才會說那麼一句話。也許你並不是故意傷害我,但那一瞬間我差點就崩潰,倒在你面前。 後來的一切我已不想再去想,更別說去把它一一寫下來,每想一次,都已經是在自己的傷口上撒一次鹽,我如何還有能力去寫下來? 這篇日記是我寫得最長的日記,是不是因為是最後一篇的原因呢? 最後的總是最好的,以前看到過這麼一句話,但這一次絕對不是。 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好。這當然不是我,我是哭到最後,也哭得最難看。 由來只有新人笑,有誰知道舊人哭。 今夜的你,和她在哪裡笑呢?
她慢慢地走近我,臉上神情漠然,眼睛空洞。 我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急忙問:“心瑤怎麼樣了?” 她搖搖頭,突然之間哇地哭了起來,雙手捧住了臉。我心裡咯登一下,就往樓下沖。 “等等。”倪雅君哭着拉住我,“這是從她手裡拿下來的。” 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我昏沉沉地打開。 “她握得好緊,醫生花了好大的勁才拿下來的。”倪雅君在旁邊抽泣着說。 瘦狐: 我終於訓練成為了一個菜女,不過寫出的卻是我的絕唱,而且寫得很差勁,你看了一定會笑話,斥之為狗屁的。 雨淋霖·舊情難忘 秋風至也,楓葉染紅,雲彩層疊。憑欄黃鶴樓上,大江東去,更不稍歇。獨對長風吹拂,藍天鴿哨斜。 晴川渡,一池煙柳,漫天暮暮似飛雪。 多情卻怨月圓缺,心中事,只堪笑來遮。朦朧淚眼猶見,俏情侶,盈盈相攜。誰人知我,傷心欲絕, 相思難滅?便縱有,笙歌千厥,難消眼底淚。 說實話,寫得跟我的詩和歌一樣,都是不入流的。 但是當我看到“傷心欲絕、相思難滅”八個字時,憋了半天的淚水嘩地一下就湧出來了。 淚眼模糊中,我看到了另一首的一首曲子: 山坡羊·欲哭無淚 白雲有意,青山無計,秋風拂臉淚空滴。情已逝,再休提!傷心昔日遊玩處,音容笑貌全記起。生,也恨你;死,也恨你。 “生,也恨你;死,也恨你。” 這平淡無奇的八個字,象一把利劍,刺破了我的心,刺穿了我的靈魂。 我的眼睛緊緊地閉上了,因為我已無法睜開――眼淚象決堤的黃河從裡面往外涌,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淚腺會有如此發達,就象我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如此地愛她。 我的雙手緊緊地壓在額頭上,嘴張着,發出一陣陣難以言表的呻吟。我努力地想控制着自己,但沒有用。 也許這就是刁蠻所說的傷心欲絕、泣不成聲吧。原來絕望的痛苦是這麼一種滋味。 我可以閉上我的眼睛,不去看你。 我可以閉上我的嘴巴,不去說你。 但我無法閉上我的心,不去想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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