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puccino

正是入秋的季節，樹葉雖還沒有轉成那種誘人遐想的紅，但早已失卻了夏日的那份艷
綠，透出些許秋意來。

今年到這座湖畔大城出差，已經是第三次了。起了個大早，圍着所住的那個酒店，
沿着湖濱跑了一圈，晨霧馨彌，空氣甜淡，清新，不覺腳步就慢了下來。路上行人，
車輛還不多。偶爾看到幾個也是慢跑或者溜狗的人。

拐過一個街口，突然有一股香味鑽人鼻孔。什麼香啊！原來旁邊就是一家本地的咖
啡館。稍稍猶豫一下，我推得門進去。

“歡迎您，先生！”繫着嫩綠圍裙的服務員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點了一杯Cappuccino，和一個羊角。在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打開報紙還沒讀兩
行，早點來了。

深深地吸一口，立刻就陶醉於那種淡甜的馨香里了。羊角也是又香又脆。背景的音
樂，卻好似在揉着你的心肺，慢慢地，輕輕地，柔柔地。

思緒不禁飛回到在上海的日子。離學校幾站路的華山路靜安麵包房，是她的最愛。
我們倆經常是兩輛單車，飛穿過大街小巷。淘氣時她就和我飆車，看誰騎得更快。
我有時故意輸給她，只為着從後面看她飄逸的長髮，和看她贏了以後很得意的笑。

在麵包房買一大堆新出爐的羊角、法式小棍，小球什麼的，很奇怪每次回到學校，
總有一半已被消滅掉。也一直很奇怪，高佻的她，吃起法式麵包來，胃口比我好多
多，卻總還能苗條。

想着，就撥通了電話。“貝貝，起來了嗎？” “起了，吃早餐呢！”
“我在喝咖啡，吃羊角。” “你饞我啊，”線的那頭嬌嗔道。“開車千萬當心呀”。

嗨，出門在外，有什麼比親人的一句叮嚀，更能讓人心暖呢？我一氣兒喝完了剩下
的Cappuccino，奔入了晨曦中已開始喧鬧了的都市。

古北
寫於2002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