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男人的探討,我是到大學裡才接觸到的,按我們宿舍里的總結說,一是,年齡到了,到了該想男人的時候了;二是,學習生活壓力太大,談談男人有利於舒緩神經。於是,那時候,姐妹們嚴格遵守以上兩條準則,每天晚上宿舍一熄燈,就會有一個人吊着嗓子喊:“今天晚上聊什麼呀?”,其餘五個便會異口同聲地附和:“男人唄!”,有時候,恰巧碰着某人還在廁所里,沒有洗漱完畢,她聽到了夜聊男人的開場白,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宿舍來聲明一下,“喂,我還沒好呢,你們等我一會,先聊會女人吧。”,瞧,我們這群饑渴的女生。
一般來說,我們都會先聊聊學校里的特色男人,有一個叫“阿春”的男生,傳說他腦子有點問題,有人看見他大冬天裡穿着條三角褲在操場裡跑步,還有人說他喜歡晚上拎着電筒往學校里的繁枝密葉里照,我確信他有點問題的是在有一次學校里搞文藝晚會,我唱了首陳慧嫻的歌,頗受好評,誰知第二天,阿春竟然跑過來要我幫他簽名,可惡的是,他要我簽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陳慧嫻”三個字,我暈,我告訴我姐們這件事的時候,那群臭女人說八成是阿春看上我了,要我做好冬天穿三點式在操場裡跑步的準備,還問我要不要電筒,她們絕對友情贊助,同時,還不忘了“春少”,“春少”地叫得歡,氣得我牙咯吱咯吱地響,卻又笑得喘不上氣來,不得不佩服,女生們的聯想能力是絕對的豐富。有時候還會聊聊在學校里遇見的帥哥,對于帥哥,我們常常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往往一個人覺得某某某好看的,其他人總能為那個某某某挑出若干的毛病來,諸如什麼那人走路象鴨子啦,笑起來象弱智啦,門牙缺一半啦,身上毛太多啦,等等等等,這樣的觀察力是不是很細緻呢?我常常這麼認為,被我們宿舍評價上的男生肯定倒了八輩子的大霉了,在我們評價他的同時,他一定也在找感冒藥,因為,噴嚏打個不停,不是着涼了,還會是什麼呢?感覺最爽的是在群罵的時候,所謂群罵,就是六仙開罵,各顯神嘴,罵盡學校所能罵之事,罵遍學校所能罵之人。就拿學校出名的賣大餅事件來說吧,據說學校里一黨委里的什麼幹部,夜裡去嫖娼,撞邪地被抓進了公安局,我們說那臭男人真是敢做不敢當,他身上沒帶任何的身份證明,於是在警察審問他是做什麼的時候,他楞說自己的外地來上海的,以賣大餅為生,警察也沒辦法,只好以賣大餅的身份幫他登記,讓他住進了拘留所,還別說,我是沒見過那“賣大餅”的,但宿舍里見過他的姐們倒說,不提不知道,提起來到真的跟學校門口那賣大餅的有幾分神似,幹部就是幹部,找替身都有一套,其實,那幹部如果真以賣大餅的身份在拘留所里度上一段短暫而安靜的假期,他幹的那醜事可能也真沒人知道了,偏偏事情壞在他老婆身上,所以,我們想他一定十分地相信“紅顏禍水”這句話,據說他老婆在家都成了望夫石了,老公一夜未歸,他老婆已經有了上千種恐怖的猜測,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一臉疲憊,一臉憂傷地來到警察局報案,從他老婆去的警察局倒也可以看出一個事實,他們夫妻倆是有感情,有靈犀的,因為在他老婆聲淚俱下地向記錄人員描述她老公的外貌特徵的時候,她老公正在同一警局的拘留所里回憶着他賣大餅的生涯呢,那紀錄的工作人員一邊記述着報案人的口述,一邊納悶着這婦人要找的老公怎麼那麼象裡面關着的賣大餅的呢,但身份怎麼也對不上啊,一個是為人師表的大學老師,一個是形象猥瑣的色狼,於是不得不進行面對面的指認,後果如何?你說呢?要不我們怎麼還能大罵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呢?色字頭上一把刀,別看許多男人外表衣冠楚楚,其實都一樣,賣大餅的和大學教師有什麼不同?只是稱謂不同。世風日下,道德淪亡,我們大大地感嘆,男人啊,怎麼都這樣,於是我們聯想到我們系裡,學校里所有的男老師,從年輕的到年老的,從好看的到不好看的,聯想他們的種種神情,結論,都是些色鬼,於是有人大叫:“啊,怎麼辦啊,男人註定都要好色嗎?男人註定要做對不起女人的事嗎?”,男人都這樣,是淫賊,是色魔,是惡棍,是不要臉的……,可是,罵歸罵,我們也只是讓嘴上痛快一點,我們誰都清楚,好男人是有的,平的那位婦女之友,就是絕對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