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斯惡已

仨人兩瓶茅台，喝的得得發發。
那個女辦公室主任非走，怪不得勁兒。這女人，媚！豐豐滿滿還苗條，一對圓鼓鼓的奶子直想拿手去搓。可終得忍住，黃板牙的床局長正使眼神掄俺呢。
這女人肯定跟他睡過。凡是跟上司睡過的女人在上司跟前百無顧及，斷沒有下級見上級的慌張味。
看這女人喝酒那醉勁兒，就知她不少挨這宋頭領的日。
（浪猴先生，你日過手下女同事嗎？）

可她終要走。就走。起來握握手。
綿綿的。她還斜俺了一眼。這一眼就象舀子叫俺一身體內的肉慾都挖走了，只空只軟只沒勁兒，一下子癱在酒桌前。
“俺不行啦——不敢再喝了！”俺朝那個咬着一支“大中華”眯着眼的宋局座揮揮手。
“恁通能兌着哩，咋說不能喝啦。通能兌着哩。”
那女人就走了。

那女人就來了。
高挑挑的賊美。咋一看就跟剛才喝酒的那個女辦公室主任一個樣兒。後面還跟着一位，老的，也是個女的：“小燕。”
老女人介紹過，一皺臉，竟笑着搖着身子走了。

宋頭兒便叫門輕輕給俺帶上，丟下一眼神說：
“你們倆好好談談。”
小燕便第一次坐在俺的大腿上。其時，俺還是個只弄過老婆的准處男，沒吃過野食。
其時，俺兒子剛半歲。
都說孩子一歲前這段時間是小兩口兒的危險期。

妻子的臉一閃。
小燕的衣褲就裉下了，那話兒稀不溜楞兒地兩三根毛毛兒。她熟練地將俺那“老二”從前開口裡掏出來，俺呀嗨一聲。俺只呀嗨了一聲便瀉了，根本沒夠着。
“你還是個生蛋蛋！”小燕提上褲子。
這時，酒醒。
小燕，明明就是個大學生嘛。看樣子不過十八歲。“四沿齊”髮型。皮膚白得如麵團。

（二）

不如守中

媽的，誰在街上吆喝得怪，誰的分配就受影響。
同學們議論紛紛。
俺抱着頭一聲不吭，那個跟俺最鐵的哥們帶着女友去了美國，有門路的都走了，落下的都是工人和農民的子弟，忽想起這是一種宿命。
再偉大的理論也是從謊言開始的。
霍霍~~~俺的心如捅破的汽球，從此不再。

白娟來了。
她說，爸給咱活動了一下，你寫些檢查吧。
錯的不是俺，要錯的話，更不是俺。
中午爸要見你。
中。

俺倆就在那棵樹下接吻。
陽光碎碎的，金色的沙子一樣，揚起又盪下。透過白娟的秀髮俺分明看見一個女生正回頭看俺。
（對啦，浪猴先生，看網文得知恁也是人大生的，恁是哪一屆的？那女生可別是恁老婆。和和~~）
那個女生長着鳥的臉，一忽兒，便躲進綠蔭里了。
與白娟在一起，俺就覺得和一件精美的瓷器在一起一個熊樣兒，畏手畏腳——是不是她爸是省里的大頭的緣故？
俺從小就怕官。俺爹俺娘都怕官，俺也怕官。

黑黑~~在校園裡草坪上弄白娟時俺興奮得象操官。
那晚的月鬼鬼祟祟
那晚的風出出沒沒。

往街上跑沒實現理想。
弄住白娟算實現了夢想。俺夢想當一名新聞記者，（和和~~恁是咋從記者做成網文作家的呢？俺也想）雖然俺學的是國際政治，什麼政治，就是打勝了讓你服，不服，把你的五臟六腑掏出來再裝個五臟六腑，如此而已。
那幾屆的學生真他媽混蛋！
我現在才覺得他們和當時的我一樣混蛋！——老老實實地干，瞎折騰啥，禍國殃民。
俺領着白娟到省城的一家報館報了到。
眨眼俺從一個鄉里娃搖身變成了一個記者了。
記者呀那可是名流。

於是俺到哪兒都可以騙吃騙喝。
不知道俺給他弄一篇都好到哪兒了，反正這些小官們都樂此不疲。
好吹。
俺姓吹
俺會吹。於是俺成了名記。黑黑。

（三）

玄牝之門

吃喝那可是大事，大事上不用花錢，那俺可就省錢啦。積沙成丘，俺買了房，首先在岳母娘跟前站直了腰。
這個鳥岳母，第一年往她家過年走親戚硬是叫俺蹲在廚房屋裡吃了頓飯。
俺寒酸是個鄉里娃沒見過大世面不會說官面上的話大盤荊芥上不了桌面俺就躲起來吃飯好不給她家辱沒門面。
（妻走過來，這一段你咋能這樣說，媽對你現在不是很好嗎？！浪猴先生，俺妻子過來了。俺尿泡尿回來接着說。）

從此俺落下病根兒。
一去她家俺就發抖，抖着抖着就連做事正濃哩一想起立馬軟塌。

小燕真會玩讓俺雄性勃發。
關鍵是在她面前俺是個人。說俺離不開小燕還得從那天稅務局長宋林之關了門之後小燕坐在俺身上之後掏出俺老二之後俺老二瀉過之後小燕又用嘴讓俺勃起之後談起。
俺不想這樣辱污她。
她長得象俺上大學的妹妹。她分明就是俺鄉下的妹子。她的眼睛裡沒有千金的嬌氣。她身上有股田野的野性。她就是俺的親妹子。
不！
俺把她的頭推開。
她張慌地看着俺。
是俺咬痛你啦？
俺抱起她吻，她竟流下了淚。
俺也流下了淚。
為什麼做這呢？
俺也沒法，俺要生活。
俺哭了，妹呀，俺摟住她哭了，痛痛快快撕心裂肺地哭了。
俺這一哭才真成了個人，俺的老二很愛情地挑起。俺很愛情地愛着小燕。俺倆很愛情地疲畚。

硼~~有人敲門。
宋局長和那個女辦公室主任神色滿足地出現。
（我哪一點不如妓女？妻子有些發怒。）
吹記者是個才子哩，看叫小姐都調動哭啦——動真情啦。
俺抹抹眼睛，因為俺知道俺流的淚比小燕的多，俺是二十多年的眼淚。

小燕笑笑，這笑，象雨里明亮的馬齒莧花。
樸素、淨潔，一下子落進了俺靈魂的旮旯里。

（四）
故能成其私。

一有孩子，弄事時，白娟老讓俺帶套。
帶上套？
那不跟手淫一球樣！俺說不。她說俺髒俺說臭男人臭男人男人不臭能叫男人她說洗洗去俺說不洗俺要原汁原味地弄她說不理你她說不理俺。
她一翻身給俺了個背。
俺就用手摸。摸着摸着俺起火，穿上衣俺往大街上走。
正是春夜。
春的夜微微有股藥房的氣味。女人的氣味。女人的氣味有兩種，俺說的是肉體內自然散發的氣味一香一臭。（呵呵~~）
香的氣味就如那藥房的氣味，臭的俺就不對恁說啦。小燕的氣味就是藥房的氣味。這樣一嗅俺就狠想小燕。

小燕就來啦。
恁說這不奇怪？世上的一切得到都有機緣的，得不到都有原因。該得到必得到，得不到，你也別使慌，瞎忙，還是得不到。
小燕剛從小攤上吃過夜市。
這才是俗世的生活人的生活。自由地吃自由地想自由地睡睡玩玩。????，與白娟怎多年了竟不來小吃上吃一頓。處處顧面子講面子爭面子，都是為????面子活着。

俺倆一見面都想弄事。
反正俺是想弄事。愛情是最好最幸福最滿足地弄事。
小燕也想。

你想不？
想。
你美不？
美。
這樣行不？
再用勁。

躺在“我要活”賓館的包間裡，有生以來最美地享受到性愛。

你不能再做這了。
俺也不想。
跟俺吧。
中。
俺要跟老婆離了跟恁結婚。
恁說哩是混話，俺是鄉里人恁是記者俺是個“三陪”。
不！你不是三陪！世上的官夫人官太太才是三陪呢，因為你陪的是肉體她們陪的是靈魂，她們比你髒髒多啦。
小燕便哭。

那俺做恁的情人吧俺再不去酒店了。
俺點點頭摟緊了小燕。
俺倆又弄了一次，天，已是深夜三點多了。
恁回去吧。
不。
她要跟恁鬧的。
不怕。
俺不想讓恁生氣俺不想讓恁為俺失去一切。
扯球蛋，俺本來就沒有那一切的。

從此，俺便看見白娟就煩。
她太充太聖人蛋太虛偽明明也要性快感偏不叫明明也是個人偏偏整哩是個神似的。
（妻說，我真這樣嗎？）

（五）

故幾於道

官做的越大越吝嗇，女人越高貴越變態。
什麼????高貴？都是別人的血別人的汗別人的自由與人權貢奉出來的，他們坐在那裡享樂，卻渾不知其他人的苦痛，還笑呢。
你甭看妻是省委頭頭的女兒比起小燕來，她才是個十足的妓呢。
她沒有思想啦只為自己的生活而聽命於權貴她沒有快感啦卻服從於世俗她做愛不敢出聲怕人罵她浪她做人不敢出格怕別人說她貧她太在乎別人咋說她為一個軀殼而活她是個符號。
於是她便假，假，來騙取好多虛名。
官也如此。

小燕不。
小燕是活的。
農民不。
農民也是活的。

（浪猴先生，恁看我真出離憤怒了。）
其實那小燕們都是鄉里的妹子工人家裡的妹子，她們最善良最真她們想這世上多純真她們想走天下，可她們太弱太單純，於是她們便被強權強姦了。
她們便成了你的岳母娘。
你現在不正是你的老岳父嗎？
（呵呵~~）（黑~~！我懂）

你懂個屁！
我一愣怔，那個吹記者無影無蹤，趕緊抹拉一下臉：噫 ，天已黑透。
我還是我。
明天還要採訪一個女老模呢。聽說她的名字叫小燕。
是我害了她。
（妻說，你這浪猴子叫我寫成妓女之女了，還要採訪我，不嘛。）
（在家你是妻，可明天你是省委要求採訪的對象哩。我白妻一眼。）

世為混濁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