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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黑貓
送交者: 雪蘭 2002年11月05日20:57: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這兒好像有不少愛貓之人?俺喝一杯Tequila,也來講一個從前的貓故事吧。

那時新婚,住單位的單身樓,一間房,走廊做飯,廁所公用。一天早上正在陽台上刷牙,忽見外面草叢裡蹲照一隻小黑貓,我隨便地對它“喵”了一聲,他竟用同樣的聲調回了一聲喵,我變了聲調喵,他居然都能跟着用同樣的調子喵。LG在房裡聽了這奇怪的二重唱,也跑來湊熱鬧喵個不停。這麽唱了一陣子,那小貓就慢慢地走出了草叢,我們也趕快到院子裡看它。

這真是一隻小貓,貓兒童或貓少年的樣子。黑色的,毛色並不亮,像一塊黑褐色的煤,脖子下有些白色,型狀就像一個白色的蝴蝶領結。一雙碧綠的眼睛很傳神地表達着渴求:餓了。我趕緊跑回去開冰箱,卻沒有任何可以給貓吃的東東。倒了一點牛奶出來,小黑貓一下奔過來,左聞右聞,卻不肯喝。小時養過貓的LG嘆息說,這小傢伙一定是只沒人要的小野貓,從沒嘗過牛奶呢。

接下來LG的提議下了我一跳,“我們來養他吧!”LG說。我不肯,這麽偶然玩一下是一回事,真養個貓在家又是一回事了。我怕它髒,怕弄貓食麻煩。而且,我是一心想養個狗兒的啊!LG一口保證貓食他來弄,等等。後來的事實證明,這全是空話,所有的貓活兒都是我一人承擔的。

我雖一口拒絕收養這隻小貓,可這小貓偏認準了我家,公用走廊上那末多人家,他從不去別人那兒試運氣,就天天來坐在我家門外的小凳子上,見了我們就叫,眼裡交織着害怕與渴望。時間一長,我堅持不住了,除了給食,又給他洗了個澡。這一洗,就算是正式收養它了。

後來的日子,就像一般的養貓人家一樣平常。我成了貓媽媽,每天去菜場買小魚,油煎了餵它。小黑貓病了,我把藥片弄成粉末混在貓飯里給他,又給它擦洗身上的髒物。小黑貓對我十分依賴,我去哪兒都跟着。那時的公共女廁在四樓以上,我有時惡作劇趁它不注意快跑幾步甩掉了它,它一回頭不見了我頓時就會大叫起來,聲音相極了小孩的哭聲,很尖歷,很委屈,這時我只要在遠處輕喚幾聲,他就會喵喵地嘟囔着輕快地跑來。晚上我們去散步,小黑貓自然跟着,如果它要方便,我們又不等它,它就又會大叫,直到你應了它、等它為止。這樣,我也就忘了我原本是想要狗狗的事。

說起小黑貓的叫聲,真是很擬人化,除了前面形容的,他向我叫時,總是“ma-ma”的叫,而不是“喵喵”,朋友們來聽見,都笑得不行,說這小貓真神。

時間過去了3年,其間與LG吵吵鬧鬧卻也從沒懷疑過這個三口之家的前途。直到有一天,LG出國參加一個短訓,沒有按期回來。從此,我再也沒見過他,這是另話。 

家是散了,我送掉扔掉了所有可以引起我記憶的東東,卻仍丟不掉我的記憶。有一天晚上,很晚,我把小貓裝進了一個背包,在一條它從沒去過的路上走了很久,很久,在一家飯館的後面,心想在這兒你總可以找到點吃的吧?我放下了背包,不敢放它出來,任憑它緊張地叫着,只解鬆了包口的綁繩,就轉身跑了。。。

不知道過了幾天,只知道那是一場暴風雨之後的清晨,我又聽到了門外那熟悉的抓門聲。我的小黑貓,幾天不見,就變得形削骨立,腿上帶着一條長長的傷,一雙綠眼裡滿是哀傷。。。

又是2個356天過去了,我終於再也不能忍受舊景舊物,我違背了對小黑貓再也不離不棄的諾言,離開了。朋友來信說起,她們後來再也不敢從我舊居路過,因為小黑貓總會從不知什麽地方衝出來,想見了親人一般圍着朋友轉,令人淚下。

另外的朋友出國見到了那位從前的貓爸爸,他的新家裡沒有貓,卻有一個黑貓的雕像。朋友說她講了小黑貓的後來,從前的貓爸爸立即把自己關到浴室去很久。那末,他還是有一點點心的吧?!

我的小黑貓,請你原諒我的離去,原諒我沒能為你找到一個新家。只願你在天堂一切都好。我還能說什麽呢,除了這區區的一篇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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