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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燈火闌姍處(二)
送交者: 寒塘鶴影 2002年11月06日18:39: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凌寒對有人會來看她已經不抱希望了。這時卻聽到門口有人問:“請問,凌寒是住這兒嗎?”

真正聽到有人找自己的時候,凌寒的心反而不象前幾次失望的時候跳得那麼快了。她不由自主地應了一聲,人也跟着站了起來。

只見門口站着一個人,大約有1米78左右,有着在凌寒眼裡看來極其標準的男性身材,白淨的臉上架着一幅眼鏡,他的頭微仰着,給人一種瀟灑、獨特及清高的感覺。凌寒呆了一下,再仔細看他的臉時,才從那稜角分明的五官以及那冷漠的表情中認出這就是她的師兄。

在這個如此酷熱的夏天的夜晚,那些進出她們宿舍的每一個人仿佛都被熱氣蒸得灰頭土臉而多少顯得有些蝟褻。可眼前這個人站在這裡卻是那樣乾淨、那樣清爽。瀟灑的身軀配上那幅眼鏡使得他陽剛中透着秀美,冷漠中卻又透着溫雅。他那從容、大氣的風度使凌寒感覺就象在這炎熱的天氣里嘗到了一口冰淇淋那樣舒爽、清沏,驅走了一天來的悶熱、嘈雜、汗意和緊張,心頭一下子敞亮起來。同時凌寒也想起了第一次在他宿舍里,他被迫坐在床上,眼鏡也沒顧得上戴的情景。剛才要不是對他的五官和表情印象深刻,她差點認不出他了。想到這裡,凌寒不自禁地對他笑了一下,趕緊請他進來。

他站在門口,在看到凌寒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楞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子跟幾個月前見到的那個小姑娘怎麼判若兩人呢?記憶中那是個有着一張鵝蛋形的臉,一雙溫柔漂亮的眼睛及白裡透紅的臉色的女孩,臉上總是掛着溫柔而又怯意的微笑。可眼前的女孩子卻象是換了一個人:如此瘦削,臉色灰暗,神情疲憊,頭髮散亂。如果是這一天的奔波讓她顧不上自己的形象的話,那她仿佛大病初癒般的臉色和憔悴又是怎麼回事呢?若不是那雙依然溫柔的眼睛和怯怯的表情,他幾乎要不敢認她了。看到她最初見自己時的愣怔,他明白了,定是第一次見面時自己留給她的印象與現在的太不一樣了的緣故。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她沖他笑了,把他往屋子裡讓。

凌寒也注意到了他神情間的疑惑,也猜到了他為什麼會疑惑。是啊,這個假期下來,凌寒整個人幾乎面目全非了。

就在開學前的一個月,她不小心患了感冒。最初自己及父母都沒在意,以為吃點藥就好了。可誰知,幾天后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咳嗽還越來越重,直到最後竟然不能安睡。不管多困,只要一躺下就開始咳嗽,且咳得昏天黑地,只能半躺着或坐着,不僅自己不能睡,還連帶得家人也無法入睡。父母急了,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是感冒咳嗽引起了支氣管發炎,開了一大堆中藥帶回來吃。每天要喝一大碗比黃蓮還苦的藥,到了夜裡還是照樣咳,急得媽媽連連罵大夫太草包。就這樣快一個月下來了,藥一點沒少吃,覺一點也沒多睡,很快凌寒就削瘦下來,臉色也異常得難看,已經不是蒼白,而是灰色的了。

眼看着快開學了,父母急得什麼似的,怎麼也不放心讓凌寒就這樣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可他們又都因工作關係無法脫身。還是凌寒拼命安慰他們,說她已經是去過一次學校的了,這次一個人沒問題,藥也帶足了,而且說不定換個環境,病就好了呢。送凌寒走的時候,媽媽哭得跟淚人似的。凌寒拼命忍着,才沒讓眼淚在火車開動前掉下來。

凌寒就是在這樣一種狀態下來到這座城市的,再加上一天的奔波,肯定已經不成樣子了,他怎麼會一下子認出自己呢?白天在自己搬行李的時候,凌寒甚至在心裡偷偷地想過“要是自己沒有因生病而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可能就會有許多人前來幫忙了吧?”

當時的宿舍里仍是一片狼籍,箱子及其它雜物堆得滿地都是。

他只是在靠門處站定了,臉上早已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冷漠,掃視了一下整個宿舍,用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冷淡語氣問凌寒:“都安排好了嗎?”

凌寒看他站的地方和姿勢,就感到一種拒絕的距離感,她有一絲被傷害了的感覺,於是小心而又生硬地說:“是的,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我是來看一下的。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凌寒回答,就轉身離開了她們宿舍。

凌寒又失望又傷心地在原地立了一會。

她不知道這樣的“有人看望”比“無人看望”哪一種更讓人傷心。

剛才的那種孤獨感又再次襲上心頭。

家已是在千里之外了。而自己置身的這個城市是陌生的,環境是陌生的,身邊的人也更是陌生的。她感到從未有過的虛弱,既是身體上的,也是心裡的。

該休息了。唯一擔心的是怕今晚自己又會咳嗽而影響了宿舍里其它的人。凌寒找出口服方便的西藥,比正常劑量加了一半,吃了藥後,上床準備睡覺。

希望今夜能睡得安穩。其它的都留到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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