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首歌都有一個故事 |
| 送交者: belllee 2002年11月11日18:08: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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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舒柔的背景音樂忽然換成了一首很久以前流行過的歌,於別人來說,這樣旋律優美的歌在用餐的時候播放,無疑是使人胃口大增,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但是當這首歌的前奏剛吃起的時候,我頓時覺得口中索然無味,不知不覺放下筷子,被音樂拉回了十多年前的夏天,8月31日的下午時光。 那一日,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舉家搬遷到另外一個城市的日子,是我失去一個好朋友,唯一的小夥伴的日子,這樣的日子,怎教我不傷心,不哭泣呢?雖然在這天以前我早就知道她會走的,她走以後的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裡我亦沉浸在悲傷里淒悽慘慘,但是年幼的我一直執着的認為,她走的那一天,是我從小到大最傷心最難過的一天。 從那天上午醒來開始,我的心就被一個聲音充滿着:她今天要走了,或許我一輩子也見不到她了。父母早已上班,我過着我這個暑假的最後一天,什麼事情也不再做了,只是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泛黃的牆壁,耳朵極願意聽到外邊會有什麼聲音,但是那天的上午是多麼的寂靜,似乎大家都不曾起床,或者都已走到他方,連她家也是靜悄悄的,沒有我想像中搬家應該發出來的搬動的聲音。一直呆坐到中午,我已經被這寂靜壓迫得喘不過氣來,“啪”的一聲按響了收錄機,裡面就傳來了我和她都喜歡聽的張學友的歌,差不多與此同時,外間也忽然變得熱鬧起來了,有人的聲音,有卡車開進來的聲音,還有大家齊心協力扛家具的聲音,她準備要走了嗎?她父母真的這麼決定下來了嗎?我似乎有點不可思議身邊這即將發生的一切,也不敢真的相信從此我將沒有人陪我玩。我內心在歇斯底里的發出一萬個要她留下來的聲音,而我做的卻只是把收錄機緊緊抱在懷裡,把音量調到只有我能聽見的響度,然後咬住嘴唇,狠命的咬住,抽泣起來。 我不知道她是否就是出生在我家隔壁,還是後來才搬過來,模糊的記憶告訴我,我與她的第一次見面,是她媽媽為她洗澡的時候,我看見她小小的個子坐在臉盆里玩水,把水潑得一地都是,看見我們來了,她開心的笑着,在水面上拍打着,更起勁的不肯配合她媽媽的工作。這肯定是二十多年以前的記憶了,真不敢相信我和她已經長這麼大了,那時候的她,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呢。 跟她成為好朋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就像是我的影子,一年又一年重複我成長的過程,我自幼就很孤僻,除了她不再有第二個朋友,連同學我都不願意親近,全都當做陌生人,但是與她的感情卻非常的好,不知道姐妹的感情是否就是我們這般的感情,甚至我跟她的姓名,也是有緣得如同姐妹。我們同姓,第二個字音同字不同,第三個字都與水蒸汽有關,不知道的人讀着我們的姓名,都要以為我們是親姐妹。就是這樣一個和我一起長大的比妹妹還要親密的夥伴,竟然突然會離我遠走,她有過她的新生活,那我怎麼辦?我怎麼再去長大? 我抽泣着在那天下午回憶我和她的過去,她想必正在忙着清點屬於自己的玩具有否少拿,當一切零亂的聲音歸於平靜有序的時候,我知道她走的時刻來臨了,她就這樣走了嗎?忽然聽到她在敲我家的門,在喊我的名字,她要來和我告別嗎?我不要,我不稀罕這樣的告別,我緊緊抱住收錄機,腳縮到椅子上,頭埋在膝蓋間,拒絕着她喊我的聲音。她叫了一聲又一聲,似乎知道我在屋裡一樣,我卻始終一動不動,任由她一遍一遍的喊,終於,她不再叫我了,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卡車載着他們也載着她載着他們全家的東西,開走了。 一切又歸於寂靜,歌卻還未停止,正好放到這首歌,是這首歌的間奏,小提琴憂傷的獨奏,悠悠揚揚的起起落落,如同我的心一樣的懸在半空中,然後聽到學友緩緩的唱出:“如何任性,來換我過去對你永遠依依不捨的歲月無聲,願你來和應,重溫美麗晚星,回歸恬靜,綿綿舊情”。我終於嚎啕大哭,奪門而出,向她和他們遠去的方向追去,可是什麼也沒有了,我的夥伴,和我童年的歡樂,一起遠去了。 後來的幾年,我在她每年生日的時候寄過去一張賀卡,再後來,慢慢的斷了聯繫,重又見到她的時候,她已是花樣年華的亭亭美少女,光采照人令我自慚形穢,也使我明白,我和她已不再熟悉了,我們有過童年共同的回憶,但我們不再分享後來成長的記憶。 那首歌,竟然在今天再次聽到,我又想起了她,彼此都已陌生不知身在何方,是學友不朽的歌保留了對我們美好日子的記憶,是美好,也是悲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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