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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燈火闌姍處(六)
送交者: 寒塘鶴影 2002年11月12日18:51:5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一天好不容易過去了,凌寒如釋重負般地舒了口氣。

與王焱分手時,他好象有點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各自回宿舍了。

走了一天的路,她與羅玉梅兩個人都有點累了。簡單洗刷了一下後,就都倒在了各自的床上。然後兩個人商量晚飯吃什麼。食堂假期里的飯菜肯定比平時更難以下咽,而且又這麼晚了,估計只剩下殘羹冷 了。既然是節日又是假期,就乾脆犒勞自己一下,去學校的小飯店裡吃。這樣一想,兩個女孩子立馬又來了精神,於是收拾一下,直奔學校的飯店而去。

從飯店裡出來,兩個人就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着,一來是飯後散步,二來也是打發時間。

學校里的人比平時少了許多,但到處依然還是燈火依舊,給人很熱鬧的感覺。所有的飯店都生意紅火,各色的聲音從唱卡拉OK的地方傳出來,舞廳里也是人影攢動。看來沒有離校的人也都在盡情地享受假期呢。凌寒與羅玉梅不約而同地對對方說:“咱們跳舞去!” 說罷,兩人相視大笑。

跳舞是她們三個人的共同愛好,且都是箇中高手。兩個人便轉向舞廳的方向走去。

快要到舞廳的時候,卻見迎面走來一個人,正是王焱。王焱一見她們倆,好象也很意外,楞了一下後,他徑直走向凌寒對好說:“師妹,我正想去找你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凌寒沒等他說完,就知道他喝了酒,而且喝得還不少。接着就聽王焱旁若無人地說:“我有事找你,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這一切都在凌寒意料之外,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羅玉梅趕緊說:“凌寒,那我先回去了。” 說罷,就轉身向宿舍方向走去。凌寒覺得在這樣的晚上撇下羅玉梅一個人她很不安心,可是眼見得王焱的態度不容拒絕,而且這件事總是要說清楚的,凌寒也就顧不上羅玉梅而跟王焱去了。心裡雖然七上八下地不踏實,但想來王焱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王焱一開始要拉凌寒去跳舞,但凌寒死活不肯去,他就把凌寒帶到了他的辦公室。

原來王焱本想晚上請她們吃飯的。但當他們從外面玩回來後,王焱的大學同學已經在他的宿舍里等他了,他只好陪他們去吃飯。

“師妹,我今天一定要對你說:我喜歡你。我跟同學喝酒的時候也不能專心陪他們,一直想你,所以把他們送到舞廳,我就出來了,我想見你。” 王焱一進辦公室就開門見山地對凌寒說。

凌寒拒絕過很多的人,但每一次她都不比被拒絕的人痛苦少。因為她知道對方的心裡有多難過,而這難過卻是因自己而起,因此她總覺得好象自己犯了錯一樣。特別是本來來往較多的比較熟的朋友,凌寒會覺得更加難受。大學裡曾經有一個同系的男生,歌唱得非常好,人也很聰明、坦誠,經常與凌寒同台演出,有時會與凌寒合作情歌對唱。他深深地愛上了凌寒,苦苦地追她。他的痴情讓凌寒非常為難,凌寒從心底里不願傷害這個她覺得很珍惜的朋友,總是希望能夠找到最委婉、最溫和的藉口,好讓他不受傷害。結果拖了很長的時間,那個男孩越陷越深,最後知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時,痛不欲生,最後他象紳士一樣吻了凌寒的手以後,就再也沒來糾纏她,但整個人從此變了樣。而凌寒也痛苦了很長時間----為了自己帶給他的痛苦。直到畢業時,那男孩仍然沒從失戀中走出來。現在,一想起那個男孩,凌寒的心裡還會泛起絲絲難過。從那以後,凌寒就下定了決心:對自己不愛的人,一定要快刀斬亂麻。本是因為不願傷害別人而不好意思堅決拒絕的,結果只能是讓對方傷得更深,而自己也跟着受傷。

現在,面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師兄,如果處理得不好,以後兩個人的關係會很尷尬,該怎麼拒絕才能最小地減少彼此之間可能會產生的隔閡呢?從自己來到這裡認識他以後,他就一直在幫助和關心自己,這曾經讓凌寒非常感動的。可是凌寒知道,自己不愛王焱,他永遠不會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就象大學裡的那個男同學一樣,糾纏了那麼久,最後還是以傷害告終。想起那個男孩,凌寒又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於是凌寒小心卻是堅定地說:“師兄,我很感激你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我是一直希望自己有個哥哥的,現在我從你身上找到了這種感覺,我覺得非常幸運,也非常珍惜。至於其它的,我覺得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彼此並不了解,你這樣說對自己對別人都太草率。而且,對於愛情,我是相信一見鍾情的。”

凌寒是鼓了極大的勇氣說完這幾句話的,說完後,她甚至不敢看王焱的表情。因為自己很明白地表明了兩個意思:一是我對你並沒有一見鍾情,只是把你當哥哥看待的;二是我相信的是一見鍾情。

這就相當於婉轉地把王焱完全拒絕了。

王焱雖然喝了酒,但還是在清醒的狀態下的。酒精的作用只是讓他的神經更興奮一點,在面對凌寒時更有勇氣一點。

他喜歡凌寒,這是勿庸置疑的,從他見到凌寒的第一眼起。可是凌寒的身上有着一種雖平和但卻高貴的氣質,讓他不敢隨便對她表白什麼。而且他也從凌寒的老鄉處了解了凌寒的情況,知道象凌寒這樣的女孩子,追她的人肯定會有很多,也會很優秀,自己在他們中間不會有很大的優勢,而目前自己唯一的優勢就是:他是她關係很近的師兄,可以有更多更好的機會接近她。她病了,需要吃中藥,他就幫她借來家什;她因上課沒時間,他就幫她去買書;她要去城裡買東西不認識地方,他就當她的嚮導。為她做任何一件事,他都非常快樂,只要能經常看到她,跟她在一起。

可是對凌寒,他卻沒有任何的把握。從凌寒身上他看不出任何她喜歡他的跡象。因此他不敢太赤裸裸地表現自己對她的喜歡,他必需裝作一切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讓她慢慢習慣自己在她的生活中存在,慢慢被自己的真情感動。從她入校起,跟她在一起最多的男生恐怕就是自己了。不是有句話叫做“近水樓台先得月”嗎,他希望這句話能在他的身上應驗。

本來他想把這樣與凌寒的時間再拖得長一點,一是把握性更大一點,二來也怕說早了會得到自己不希望的答案。可是聽說已經有很多男生在打聽凌寒的情況了,這是在自己去找楊重時,楊重告訴他的。他頓時有了危機感,決定利用國慶節這次機會向凌寒表白。過了這個假期後,只怕追凌寒的人會越來越多,他的希望就更渺茫了。因此他孤注一擲,抓住這最好的機會。

儘管對結果做了種種的預測,但現在聽了凌寒的話後,王焱的心仍象墜入了不見底的深淵,他不但沒有等來希望中的答覆,相反,凌寒還說得那麼不留餘地。看來經過這近一個月的相處,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竟是毫無一席之地的啊,他感到非常沮喪,非常失敗。是啊,自己有什麼可讓凌寒一見鍾情的呢?既相貌平平,又沒有出眾的才氣,而象她這樣才貌又全又知書達理、溫柔賢良的女孩子,也是應該有更優秀的人來配她的。

可是,可是,自己能甘心就這麼放棄嗎?又能夠放棄得了嗎?不能,他無法做到眼看着別人來追凌寒而自己自動退出。不能,只要她沒有被別人追走,自己就還有希望,只要有一絲希望,就要百分之百地去努力。

想到這裡,他堅定地看着凌寒說:“師妹,我能理解你說的,但我喜歡你是千真萬確的。我要追求我喜歡的,我決不會放棄你。也許有一天你也會喜歡上我的。”

說到這裡,王焱覺得心裡有一種悲壯的情緒在翻湧,他不等凌寒說什麼接着說:“你放心,我還會象以前一樣對你,別人不會看出來也更不會知道的,只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絕不會放棄。希望今天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的心緒,你還能夠象平時一樣地生活、學習,那樣我才會踏實,否則就是我的罪過了。”

他的答覆完全出乎了凌寒的意料,他的態度和措辭也讓凌寒感到一種震動。這之前,她一直覺得王焱是一個比較簡單的人,就象一般的學生出身的人一樣,沒有什麼太深刻的思想,對事情的看法跟別人也是千篇一律的雷同。可是今天,他讓她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原來自己真的並不完全了解他,也沒有試着去好好地了解他,他其實並不象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簡單。

本來凌寒最怕的是面對他痛苦不堪的表情。而王焱不僅沒有被凌寒的拒絕擊退,卻反過來安慰凌寒,讓她不要受這件事的影響。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同時,凌寒還感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動。以往的追求者雖然痴情令人感動,但總給人一種自私的感覺,但王焱今天既讓凌寒知道,他不會放棄她,又讓她放心他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壓力和麻煩。凌寒是真的被感動了,她覺得認識王焱真的是一種幸運呢。

凌寒知道,單憑她這樣的拒絕,王焱可能真的不會死心。但無論如何,他的反應和他的回答都讓凌寒的心理一下子放鬆了。凌寒想,以後的日子,他可能慢慢就會明白,愛,並不是一廂情願的事情。或許到那時,他自動就會放棄了。

凌寒回到寢室時羅玉梅已經睡下了,估計是一個人百無聊賴,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凌寒躡手躡腳地洗刷了,也上了床,卻是萬千感慨在心中,久久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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