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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魂衣 (八) ZT
送交者: 采蝶軒 2002年11月19日20:35:0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離魂衣
作者:西嶺雪

8、 午夜凶鈴
  
  小宛踽踽地走在街上,看着霓虹燈次第亮起,心裡充滿難言的寂寞。

  若梅英的話始終響在耳邊:“你愛過嗎?”

  她也問自己:你愛過嗎?

  對阿陶,對張之也,是愛情吧?情深幾許?

  她覺得茫然,覺得空虛,覺得若有所失。19年來,自己其實並不真正懂得愛,像梅英那樣地去愛。

  該怎樣評價梅英呢?

  一個戲子,大煙鬼,軍閥的五姨太,“文革”中畏罪自殺者……

  也許,在世人眼中,她一生中從未做對過什麼。

  即使死後,也只是一隻糊塗的鬼。從來都沒有對過。

  可是,她卻執迷不悔,熱著地愛,也執著地恨,即使死,仍要苦苦追尋一個答案,要等他,找他,問他:我要問你一句話。

我要問你一句話!

  小宛決定替她找出那句話的答案。
  
  下班前,小宛給張之也打了個電話約他見面。

  忽然之間,她是那樣地思念張之也。已經三天沒見他了,古人說得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天就是九年,九年,可以把一個少女磨成少婦了。她急着要告訴他梅英的故事,急着向他訴說自己內心的感動,急着想問他:他會不會,像張朝天辜負梅英那樣,辜負了她?

  她知道他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然後他會嗔怪地揉亂她的頭髮說“你都想些什麼呀?我是不會變心的。”然後,他們會擁抱在一起說些美妙的傻話,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戀人那樣,說不完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然而,之也的口吻明顯地遲疑,好像很猶豫的樣子,支吾良久,才勉強地說:“那好吧,你說地點吧。”

  小宛不禁有些失落,故意說:“就老地方吧。”說完立刻掛斷。

  這樣子,好像為自己的驕傲找回了一點補。對於十九歲的女孩子來說,最容易被傷害的,不是感情,而是自尊。雖然她真的很想很想立刻見到張之也,卻不願意讓他看出她的這份急切來。含糊地說句“老地方”,就算是對他的考驗吧,如果他想不出老地方就是他們初吻的地鐵站口的話,就是他對她無心了。

  戀愛中的年輕人,最忘不了的就是彼此的考驗和無事生非的齟齬,誤會,吵鬧,分手,求恕,原諒,合好,愈久彌堅……這是每個熱戀着的人都嚮往的固定模式,他們在享受着其中的苦與樂不知疲倦,卻不知道,世事往往不肯按照他們的設計來發展完成,而是不知道什麼地方就會出了偏差,愛的列車便愈駛愈遠直至分道揚鑣。

  所謂不虞之隙,求全之毀,世上有幾對愛人是可以從一而終,白頭偕老的呢?

  小宛來到地鐵站口,坐在熟悉的欄杆上,望着行人滔滔流水一樣從眼前推過來又推過去,忍不住又想起她的無疾而終的初戀,那始於一朵死玫瑰的愛情故事。

  阿陶知道她已經愛上了別的青年麼?而張之也,會成為她生命中最終的玫瑰麼?

  擁擠而空蕩的地鐵站口裡沒有阿陶,沒有《死玫瑰》,也沒有張之也。

  她的玫瑰,竟然從來沒有開放過。

  小宛有些後悔起來,也許不該考驗張之也的,他那麼忙,又要採訪又要寫稿又要應酬又要同自己約會,怎麼記得住哪裡才是老地方呢?這會兒他找不到自己,不知多着急呢。不如還是打電話告訴他明確地點吧,何苦彼此折磨?

  她跳下欄杆,走到路旁的電話亭前,可是號碼撥出去,卻是占線的聲音。之也的電話,是永遠占線的,那麼多接連響起的鈴聲,到底都是誰撥給他的呢?當自己的電話打不通的時候,是否,有另一個女孩,站在另一個街口,在電話里與他喁喁私話?是因為那個女孩占了他的線,於是自己便只落得一個空落的忙音了嗎?

  小宛忽然覺得茫然,她到底了解張之也多少呢?又了解阿陶多少呢?原來,自己根本就不懂得愛,即使愛了,也不懂得如何去把握。她對她的愛情,竟是一成信心也沒有。張之也,真的要做第二個阿陶,或者第二個張朝天麼?

  無助的情緒同夜幕一起將她迅速包裹,她抬起頭,看着滿天繁星,已經很晚了。而張之也,他沒有來。

  他沒有來。

  他沒有來!

  他沒有來……

  回到家時,奶奶和媽媽已經睡了,爸爸又在邊聽唱片邊改劇本。是越劇,寶玉和紫鵑一問一答地哭着黛玉:
  “問紫鵑,妹妹的詩稿今何在?”
  “如片片蝴蝶火中化。”
  “問紫鵑,妹妹的瑤琴今何在?”
  “琴弦已斷你休提它。”
  “問紫鵑,妹妹的花鋤今何在?”
  “花鋤雖在誰葬花!”
  “問紫鵑,妹妹的鸚鵡今何在?”
  “它叫着姑娘,學着姑娘生前的話……”

  小宛愣愣地想,一個人死後,原來可以留下這麼多東西,又是詩稿又是瑤琴又是花鋤又是鸚鵡的,如果這些東西樣樣有情,可以留住亡人鬼魂,那世間不是平添了很多恩怨?

  水溶聽到聲響,打開門來:“小宛,你去哪兒了?張之也來了好幾次電話問你呢。”

  “他打電話來了?”

  “剛才才打過。等一下可能還會再打來。”

  小宛心情立刻好起來,閃身進了老爸的書房,看到桌子上虹吸式玻璃壺裡正煮着咖啡,便說:“我也喝一杯。”

  “小心睡不着覺。”

  “反正睡不着。”小宛嘀咕一句,順手拿起手磨機將咖啡豆搖得更勻細些。

  酒精燈的藍色火焰在暗夜裡幽微地閃爍着,球形瓶里的水漸漸地沸了,小宛將磨好的咖啡豆沫傾進杯里,水撲撲地漫上來,滿室立刻溢滿了濃郁的咖啡香。

  水溶誇張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當初還遺憾沒生兒子,現在看啊,女兒比兒子好一千倍!”

  小宛笑着,熄了酒精燈的火,入神地看着過濾好的咖啡汁從瓶頸處流出來——這是整個煮咖啡程序里最好看的一刻,那滾熱的咖啡並不是一下子流出來的,而是慢慢地、試探地、滲漏一點點,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觸摸一下球形瓶底夠不夠燙,會不會裂,然後才嘩啦啦一泄千里,直流而下。

  像不像愛情?那麼小心的開始,那麼激烈的過程。可是,張之也為什麼還不來電話呢?自己要不要給他打一個報聲平安?他會為自己擔心麼?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水溶啜了口咖啡,更加誇張地嘆息:“香!人生三寶:咖啡雪茄小女兒!”

  “原來我才輪到第三位。”小宛嘻笑,隨手取過劇本子來翻幾眼,詫異地問:“還是《倩女離魂》?我今天聽到演員們不是已經開始排練了嗎?怎麼還在改?”

  “就是開始排練了,才要改呢。好多地方,詞兒雖然好,可是不適合唱,不容易發揮,而且對唱的地方太少,不出彩兒。這不,我正從《紅樓夢》‘哭靈’這場戲裡找靈感呢,看看怎麼能在京劇里吸取越劇的優點。”

  小宛頓了頓,猶豫地說:“爸,我一直都想跟您說呢:《紅樓夢》的故事很多劇種都改過了,綜合這麼多年下來,就只徐玉蘭和王文娟的越劇最常青,都說是越劇唱腔那種柔綿的味道和故事風格最合拍的緣故;就好像當年的京戲《大劈棺》,周信芳的‘變臉’迷倒了多少觀眾,後來梁谷音改了崑劇,讓風格變得柔美浪漫,又是蝶舞又是化仙的,也沒少費勁兒,可是味道始終不及;北戲和南戲,畢竟不同……”

  “你是說《倩女離魂》本來是崑曲,不適合京戲,怕爸爸白辛苦,事倍功半?”水溶呵呵笑,“放心吧。你不是說若梅英以前唱過這場戲嗎?不是也挺成功的?只可惜她們那輩兒人,組班子唱戲,都是打小兒家傳的功夫,戲本子都是私活兒,不外傳的,這場戲又沒灌唱片,除了幾件衣裳,竟是影子也沒留下。不過老爸有信心,她們能唱好,咱們也就一定能唱好!”

  “要不,我請若梅英給您唱一出兒?”小宛忽發奇想,“你想不想聽到若梅英的原唱?”

  “你說什麼呢?”水溶皺起眉頭來,“上次胡伯死的現場,你沒頭沒腦冒出一句若梅英來,弄得神神鬼鬼的,影響多不好,現在還來說這些沒邊沒影兒的話?”

  “好心沒好報!”小宛悻悻,“不陪你了,我睡覺去。”收拾了杯碟出來,剛好聽到電話鈴響,急忙狼奔虎跳地奔進客廳接起,差點在沙發上絆了一跤。

  滿心以為是張之也查勤,然而對面卻是個非常蒼老的聲音,啞啞地說:“叫她不要搞我孫子!”

  “誰?你找誰?”

  “告訴她,別搞我孫子!”

  “喂,說什麼哪?誰是你孫子?”

  然而對方已經“啪”地掛了電話。

  小宛氣極,不禁罵了句:“神經病!”剛一轉身,電話鈴又響了,她拿起來便問:“你到底是誰?裝神弄鬼的?”

  對面卻不說話了。小宛不耐,催促着:“說話呀,再不說我掛了。”忽然想或許是張之也跟她開玩笑,於是換了口氣說:“之也,是不是你?別裝神弄鬼的嚇人,告訴你,我可是連真鬼都見過了。”

  “不要和他在一起。”對面終於開口了,卻是個幽幽的女聲,低而細,恍若遊魂。

  小宛一驚,只覺寒毛豎起:“是誰?若梅英嗎?”

  “不要和他在一起!”對方又一次“啪”地掛了電話。

  小宛又氣又怕,盯着電話幾乎想抓起來摔掉。真要被這些人人鬼鬼的弄瘋了,到底算怎麼回事嗎?

  就在這時,老爸屋裡忽然傳出京戲《倩女離魂》的唱曲聲來:“倩女呵病纏身,則願的天可憐。梅香呵我心事則除是你盡知……” 幽細纏綿,如泣如訴。

  “梅英?”小宛一躍而起,老爸可是唯物主義者,梅英突然現身載歌載舞,非嚇出人命來不可。

  然而衝進老爸屋裡,才發現什麼也沒有,只有留聲機在不緊不慢地一圈圈轉着,水溶匪夷所思地瞪着女兒問:“怎麼回事?好好地放着越劇《紅樓夢》,怎麼忽然變京戲《倩女離魂》了。”

  小宛愣愣地,強笑說:“大概是梅英託夢,教你怎麼改本子吧。”

  “胡說八道。”水溶瞪女兒一眼,喜不自勝地拍着留聲機,“這張唱片是私人灌的,我向一個戲友借來聽的,原來他倒珍藏了若梅英的唱腔,真是意外收穫呀!”

  小宛哭笑不得,還怕老爸被嚇到呢,原來他竟然有這麼一番自圓其說,也罷,就讓他相信自己另有奇遇好了。趕明兒他去感謝那位戲友,別把人家嚇着就是了。

  水溶問:“剛才電話鈴一直響,是之也?”

  “不是……”話未說完,電話鈴再次銳響起來,小宛心中七上八下,趕緊跑出來接起,對方卻又是沉默。

  “說話呀,你到底是誰?”小宛煩不勝煩,是張之也?是那個老頭兒?還是那神經女人?

  “喂,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死是活給點聲音好不好?”

  “不要跟他在一起。”原來是那個女人。

  “誰?不要跟誰在一起?”

  “不要跟他在一起。”

  翻來覆去,就會這一句。七字真言,沒頭沒腦的,說了等於沒說。

  “他是誰嗎?你又到底是誰?”

  “不要跟他在一起。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對方咬牙切齒,已近於詛咒。

  小宛火起來:“你神經病!”“啪!”這次是她先掛電話。回到屋裡,無論如何睡不着。是誰呢?如果是以前,她會簡單地當成某人惡作劇,可是在今天,卻讓她不能不懷疑,會否又是一隻死不瞑目冤魂不散的鬼,在無意中被自己得罪了,固而上來同自己講分數?

  沒等想停當,電話鈴又響起來。小宛過去接起,劈頭便罵:“你要說就說清楚,不要裝神弄鬼。”

  然而她氣歸她氣,對方翻來覆去仍是那句話:“不要跟他在一起。你會後悔!”

  “你才後悔!見你的大頭鬼!”小宛再一次掛了電話,順手摘了插銷,重新回到屋子裡蒙頭大睡。剛躺下,卻又忽地跳起,擰開燈檢查一下銅鈴鐺,並沒有血跡,她放下心來,那就不是有鬼跟蹤了。
 
  次日起來,小宛只覺悵悵地,滿心不得勁兒。懶懶地梳洗了出門,走在路上,天陰陰地像墜着塊鉛,剛才的早飯全窩在胃裡,怎麼也不肯消化。

  唉,這真是“說話處少精神,睡臥處無顛倒,茶飯上不知滋味。似這般廢寢忘食,折挫得一日瘦如一日。”小宛在心裡暗暗啐了自己一口,這幾天跟着老爸弄劇本,就差沒把自己變成魂不守舍的張倩女了。她忍不住輕輕唱起來:“日長也愁更長,紅稀也信尤稀……”

  聲音未落,忽然聽到人問:“為什麼‘日長也愁更長’?”

  小宛嚇了一跳,抬頭看時,卻是張之也捧着一束鮮花笑眯眯地站在眼前,淘氣地將花束一晃,說:“我從早晨七點鐘起就在你家門前站崗了,你要是再不出來,就不是‘日長也愁更長’,而是脖子更長了!”

  小宛先是笑,後來就忍不住眼淚巴巴起來,使勁推了張之也一把,恨恨地說:“昨天晚上你為什麼讓我等那麼久?晚上又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

  “我對天發誓,打了,真的打過了,可是先是你爸一直說你沒回來,後來再打,就沒人接了。我想你一定是生氣了,所以一大早來這裡負花請罪。”

  小宛板起臉來:“廉頗負荊請罪的意思,是讓藺相如用荊條打他。你負花請罪,是不是讓我用花刺扎你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張之也神秘地一笑,將花的包裝紙剝開,“所以,你看,我已經提前把所有的玫瑰花刺兒全拔了。”

  小宛一看,果然所有的玫瑰花杆上都是光禿禿地,一棵刺兒也沒有,再也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捶着張之也說:“你狡猾,狡猾的大大的!太賴皮了!這不算!我要罰你把玫瑰花全吃了。”

  “那不成了牛嚼牡丹?”張之也笑着,將小宛摟在懷中,定定地看着她,漸漸嚴肅起來,說,“來,讓我好好看看你。”他的眼神那樣專注,深深地一直望進小宛的心裡去,那樣子,就好像有幾輩子沒見了一樣。

  小宛又眼淚汪汪起來,也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之也,這幾天發生了好多事兒,我真是很想見你呢。”

  “哦,都有什麼事兒?”之也將她一拉,“來,我們找個地方,慢慢地說。”

  “找什麼地方呀?我還要上班了。”

  “不去了,曠工一天,沒什麼大不了!”

  “你,你真是……”小宛瞪着他,瞪着瞪着,就忍不住撲哧笑了,“真的,沒什麼大不了,我跟我爸請假去。”
  
  美麗的香山腳下,一汪湖水如夢,倒映着紅葉如火,儷影雙雙。小宛和張之也手牽着手,喝茶的時候也不捨得鬆開。茶是碧螺春,旗槍分明,芬芳撲鼻。

  之也看着滿山紅葉灼灼燃燒,嚮往地說:“小宛,你說,我們在這裡種一株梅樹怎麼樣,等梅花開了,我們就來這兒搜集梅花上的雪,收在罈子裡,埋在地下……”

  “等到開春的時候取出來煎茶,就像妙玉那樣!”小宛搶着說,“好呀,這主意好,又浪漫又有意義,說做就做。”

  “得申請的。要買樹種,申請土地,然後才可以植樹,你以為是你家菜園子,想種啥就種啥呀?”張之也笑着,摟一摟小宛的肩,“你還沒說,你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事兒呢。”

  小宛嚴肅起來,一字一句地說:“你聽清楚,可別嚇暈過去——我見到若梅英了。”

  “你真的跟她說話了?”張之也大奇,“去,帶我拜訪她。我還從來沒跟鬼聊過天呢。”

  “我才不呢。”小宛做吃醋狀,“她那麼美,說不定你會一見鍾情。”

  “鍾情?對一隻鬼?”張之也大笑,“一隻艷鬼,聊齋里才有的故事,我要是寫成文章,一定沒人信。”

  “是艷鬼。也是厲鬼,是冤魂。”小宛向他重複起若梅英的故事。

  張之也大為感動:“原來,這才是愛情。”停一下,又說,“這樣的故事,在今天已經絕跡了吧?”

  “誰說的?”小宛不服氣,“我就不信這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若梅英。”說完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張之也,希望他會說:“是,我們的愛情也會像他們一樣堅定,但是,會有好結局。”

  可是,他卻扭過頭,說起不相幹的事來:“對了,有件事要你幫忙——能不能幫我多弄幾張戲票?”

   “你們做記者的,還怕沒有免費戲票拿?面子比我都大呢,倒問我要。”

   “朋友多嘛,我爸媽從老家過來,想看些老戲,又請了幾位北京的老朋友,十幾個人呢,我那幾張票怎麼夠。”

  小宛一愣,心想你爸媽來了,怎麼沒聽你說過?轉念想人家爸媽來了,關自己什麼事,又憑什麼要跟自己說。心裡不由就有幾分不得勁兒,淡淡說:“我的票也不夠,等我跟別的同事問問,看能不能幫你湊幾張吧。”

  張之也看出她的情緒變化,卻不便多說,只問:“你不是說發生了好多事嗎?就這一件?”

  “還有一件——昨天晚上我收到騷擾電話。”

  “哦,午夜凶鈴?”張之也笑起來,“你得罪了貞子?”

  “謝了,一個中國鬼都讓我吃不消,還敢招惹日本鬼?”

  “那可難說。也許鬼小姐們看到你可以通靈,紛紛找上門來,當你是日斷陽夜斷陰的包青天。沒看過美國片《鬼眼》嗎?那個小男孩自從可以看到鬼,所有的鬼都來找他幫忙完成心願。你以後可有得忙了。”

  小宛被說得心慌,忍不住捂住耳朵:“你還嚇我?!”

  張之也呵呵笑:“好了好了,不玩了,說說看,是個什麼樣的人給你打電話?”

  “一個老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

  “兩個人?”

  “就是。都是翻來覆去只說一句話,一個說:叫他不要搞我孫子;另一個說:不要和他在一起。”

  “不要和他在一起?”張之也愣住了,半晌說:“再以後有這樣的電話,不要接,我明天就幫你辦理來電顯示。”

  隔了一會兒,他好像忽然做了什麼決定,認真地問:“小宛,想不想去上海走一走?”

  “去上海?為什麼?”

  “我看到報紙,有條消息是關於梨園前輩林菊英八十大壽的,才知道她還活着,住在上海,地址我也弄到了。你要是想見她,我陪你去。”

  “可林菊英是誰啊?”

  “若梅英的師姐,‘群英薈’的刀馬旦。”

  “好。我去。”小宛立即便決定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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