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 – 讀“離魂衣”

梨苑紅顏絕代，
悵剪煙花不再。
愛恨兩綿綿，
還糾纏。

花落難隨流水，
薄倖多情相累。
何處寄香魂，
負紅塵。

偶然在網上發現西嶺雪的“離魂衣”，很高的點擊率，很多的跟貼，很長的文章。要不是想着在周末的旅途上有些打發時間的讀物，差點就和它錯身而過了。

我看“離魂衣”，其實是先瀏覽的一些跟貼和評論，記得很清楚看到最多的字眼不外是半夜三更看了會頭皮發麻的那種。正是這些評論吊起了我的好奇心，幾個小時的旅途上，心也跟着情節的層層展開而抽緊着，可我知道，那不是害怕，是一種深深的感動，為若梅英的痴情，為水小宛的錯愛。

小說是歸於西嶺雪的“人鬼情”系列裡，鬼氣確然很重。可是，那樣的一個美麗痴情的女鬼，我想不只是小宛，就連我們這些讀者在瞬間的毛骨悚然之後，更多的還是嗟嘆若梅英的生世，她的一生除了在台上的風光無限以外，竟是找不到一絲幸福的痕跡，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人生還能悽慘若此。女人，大抵都逃不過情這一劫，一個戲伶，想來更甚。可是空有一張絕世容顏又如何？空有一腔深情款款又如何？痴情反被痴情誤，天下女子又有幾個不把愛情放在至高無上的地位？很難想象作者竟然忍心將所有的不幸都讓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背負。

作為若梅英在陽間的朋友，太多的巧合將她們維繫在一起。作者從一開始就不惜筆墨地一再用千絲萬縷的線索將若梅英和水小宛拴在一起，也是為她們同樣的被情人所負作了鋪墊。人也好，鬼也好，兩代的痴心，換來的卻是同樣的負心。

是的，要問張朝天的那句話糾纏了若梅英整整六十年，為了這個答案，她寧可讓自己變成個孤魂野鬼，這樣的愛情，除了驚天地、泣鬼神，我找不到更好的描述。可是，我有點不明白作者安排若梅英殺人的動機，至少從現有的十五章來看，胡瘸子父子雖然令人憎恨，卻也罪不至死，還殃及子孫。或許作者是覺得若梅英被描寫得太過完美，才讓她在死後也缺陷美一下？若梅英殺人的章節我不能贊同，除非是另有隱情，除非是胡伯是直接造成她和張朝天不能在一起的原因。至於張朝天為何那夜失約，也成了小說至今為止最大的懸疑。或許當初的失約可以原諒，如果是象”An Affair to Remember“中的Terry那樣。可是當最愛的人那麼慘烈地死在他的眼前，他卻能忘記？給出再多的藉口和無奈，我也只想說兩個字 — 薄倖！

另外，若梅英將親身骨肉遺棄的一節，也讓人覺得有些不可理解。雖然趙自和嬤嬤非她和所愛之人所生，可畢竟也是自己的骨肉啊，她當真是走投無路了嗎？還是強烈的愛恨讓她除了報復以外，已萬念俱灰了？

特別想提的一點是，“離魂衣”改變了我對京劇，以至於戲劇的成見。是的，就憑着這篇小說，開始想着或許什麼時候可以去嘗試一下。雖然戲劇對我而言，以前只是一個每一句話都要唱上個1分鐘的拖沓形式。誠然，這只是一部小說，可是不得不承認西嶺雪把戲劇寫得這般嫵媚妖嬈，令人不禁想身臨其境。

直覺的，喜歡“離魂衣”的讀者，女性應該占大多數。因着它細膩的筆觸，因着它糾纏的愛情。看到網上有人評論其文字太過華麗，象詩而非小說。可是，我正是被這些華麗的文字吸引的，若梅英回憶給張朝天寫信那段，從選什麼樣的信紙，怎樣香艷無比地以吻封緘，到怎樣粘上花瓣，那樣的旖旎是能讓每個女孩子感動莫名的。而若梅英的女兒嬌態和痴情也躍然紙上。

愛得越深，恨得越深。雖然一直不同意這樣的說法，可是對於若梅英，我想每個人都是能夠理解的。只是這樣的愛恨，強烈得讓人同情，也讓人嘆息。

故事還在繼續，誠如大家所見的，邊寫邊載並不容易，會有重複，會有矛盾，會有邏輯上的錯誤。聽說“離魂衣”不久就會出書，相信到那個時候會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