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女人似乎永遠是男人們飯後茶餘的一項可口可樂似的消遣，差別是今天的方式已不再古典———一如偉大的詩人歌德所描述的那般：永恆的女性引領我們向上。

　　由古典大師們所精心建構出來的“聖女”形象在物質主義的狂轟濫炸下又成了什麼樣子？有人說，女人已和名牌香水、化妝品、時髦的流行服飾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飾物成為這個時代的一道迷人的風景和菜餚，以至兩個彼此陌生的男人相遇，一見如故的方式便是談論女人，一旦男人們的話題涉足於此，平時故作悲壯的臉上定然會呈現出生動和熱情：面具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悄然揭去，女人使男人回復了他的本真。畢竟女人今天所遭遇的是一個充滿喧囂和誘惑的物質時代，這個時代天然地為女人備下了一道光環或者說一個看不見的陷阱，為了這道迷人的光環和陷阱，目不暇接的女人是難以免受誘惑的。

　　於是有人懷疑，愛情這個尤物並不像古典大師所描繪的那樣純淨而又燦爛：精神的相互依戀煥發出足以震撼人心的偉力，而物質在其中顯得何等的醜陋和卑瑣。也許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是崇尚精神的，所以才會有大師們筆下的那些撼人心魄、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但那畢竟是古典時代的故事，時代的年輪不可抗拒地輾過精神的軀體並揮舞着消費主義的大旗向着物質時代凱旋，躬逢其盛的人們又會怎樣地找回了她們的“天性”和本真的快樂。

　　時尚的女人像一條鰻魚，優雅地穿梭消失在都市的酒店、娛樂城、購物中心以及豪華名車中，口袋裡總是時不時悅耳地響起猶如音樂一般的金屬之聲，在她們聽來，這便是趕上流行的天籟之聲了。

　　愛情這個字眼在今天已是一個太古典的名詞了，即便女人們仍在喋喋不休地談論它，我們也能依稀地辨認出它的真實含義已在不經意間被時代悄悄地置換了：在古典時代，愛情中所蘊含的至高無上的精神因素，在如今某些人那裡已羞澀地退怯於一隅，拱手相讓於趾高氣揚的物質，於是有錢的男士們擲地有聲的金屬聲在一些女人們聽來便是一支優雅動聽的催眠曲，她們多麼願意在這支曲子中陶然欲醉呵。

　　這樣的女人這麼容易就陶醉在男人輕而易舉布下的詩意陷阱中，他們只要舉手投足間充分顯示出財大氣粗的“款派”，便成為女人艷羨的一種男性的氣質和風度，沒有比男人為女人一擲千金的高雅壯舉更能讓這些女人們真切地感受到“愛”的含義了。

　　其實，並不愚蠢的男人們當然知道這一“行動”的背後同樣物質性的意味。至於愛，他們知道，那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招牌而已。

2001年03月29日13:48 北京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