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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76(十四)(ZT)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11月25日19:31:3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43)

  我想打車回家時發現身上沒帶錢,我走了一個多小時到家時已經渾身累的虛脫,腦子裡卻是空空蕩蕩,我感覺到今晚可能是闖了大禍了,她要是不多問那句“你手怎麼啦?”直接進屋就好了,我真她媽應該跺掉這隻爛手!
  我在廁所里的嘔吐聲驚醒了媽媽,一陣噓寒問暖後起身給我找藥沏水,待我稍是好轉後又把晚上的飯菜統統熱好大盆小盆擺在我面前看着我把第一口飯放到嘴裡然後才放心的回了屋去。
  第一口熱飯還沒吞下,我的眼淚就一顆顆的掉了下來。
  媽媽的飯永遠都是這麼可口,可她永遠不會明白她這個受了委屈的混賬兒子!

  第二天我呆呆的想了一整天,最後斷定:小紅第一次應該還是跟我,昨晚對我搖了搖頭肯定時被我氣的。
  第三天我終於忍不住了,腦子裡全部都是楊紅,你苦苦思念遠在天邊的愛人如今近在咫尺,我居然還在為什麼第一次如此無聊的問題糾纏不清,楊紅對我其實根本沒有我想象的嚴重,人家根本就沒帶什麼人回家,我決定賠禮道歉,任刀任剮!
  “城小樓!你太不是人了!我姐為你在上海被全校通報批評,你就這樣報答她!什麼東西!”我被她妹罵的頭腦一片混沌,撂了電話出去吹了會兒寒風,清醒了一下又鼓足勇氣,我決定去當面請罪。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我厚着臉皮按了幾次門鈴,她才在她媽的督促下出來見我,她看上去很不好,黯淡浮腫的眼睛,亂糟糟的頭髮。
  “你怎麼了?”我心疼之極。
  “沒怎麼,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或者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我愧疚的幾乎站立不住,也說不出話,只是心疼的悄悄看她,咚!咚!咚!的用頭一下下的撞着身後的牆。
  “沒事那我回去了,真希望你以後別來找我了!”她厭惡的看了我一眼,說着就要轉身開門。
  “我……我……我挺想你的。”我開始支支吾吾的抽泣。
  “謝謝!但你以後不用了……真的,楊紅不算什麼,太普通了,希望你以後能找個好點的。”
  “可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更加使勁的用頭撞着身後的牆發出一聲聲的鈍響。
  “不可能了,城小樓!你應該了解我是什麼人,我一個人在外地那麼……”她哽咽了一下,又立刻恢復了正常:“我一個人在外地那麼慘,我都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算了,沒意思,不提了!總之,我們倆真的不再可能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可我是真心喜歡你……我……我不是裝的!”
  “我知道你不是裝的,哪怎麼辦?我謝謝你吧!我現在也是真心的不想跟你繼續了!”
  “我是真的需要你。”我大口大口的抽泣:“沒有你我有點受不了……”
  “慢慢就會好的,你不是還有一幫好朋友……”她冷峻的看着我的狼狽相:“……不是還有小姐嗎?”
  “小紅,你別這樣對我……”我絕望無比的痛哭流涕:“你跟她們不一樣。”
  “對,我承認,我是跟她們不一樣,可是城小樓,你記住:你跟她們一樣!”
  她摔門進屋之際,我也用盡全力的把頭狠狠的撞在了牆上,一聲勢大力沉的悶響之後,道歉也好,表明決心也好,什麼都好,我真希望楊紅能看到和理解我的舉動,然而,她卻徑直進了屋,根本沒有回頭。
  不一刻,血,划過我的面頰,划過一絲涼意,就滴上了我的衣服。


(44)

  “真是什麼人交什麼朋友,我他媽拼命撞樹,你就她媽拼命撞頭!”小警察來到醫院給我送錢時,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醫生是個好心的阿姨,總想從我口中問出點緣由,可我卻像腦袋被打了一針麻藥一樣麻木,她把我頭上傷口附近的頭髮剃光,拿了一個帶孔的布罩在上面,然後一針一針的在頭皮上穿針引線,把我的腦袋又一次補好。
  我不願回家,又回到學校,捧着剛剛補好的腦袋,真想把線撕開,看看裡面還有什麼臭狗屎。

  宿舍的窗戶被我擋住,門口也被我捂嚴,我想在暗室里那樣開始寫信,我寫的昏天黑地不知時日,寫的心力憔悴情真意切。我鋪開稿紙蘸着眼淚,寫我們高中的初戀,寫我們高考的磨難,寫我們大學的甜蜜,寫我們分離的痛苦,可我越寫不知所云,越不知道該寫什麼,解釋這一切嗎?誠摯的道歉嗎?表達我的愧疚嗎?
  我像撕掉了自己的心一樣的撕掉了那封信,寫什麼好像都不再重要,連我都已經不能原諒我自己!

  也不知是第幾天,小警察在我和楊紅的那棵樹那兒找到了我,我像見到救援隊一樣欣喜,可又無論如何高興不起來,他告訴我,我爸媽找我已經找瘋了,趕緊回家!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今天是大年三十。
  “真這麼痛苦啊?”他在車上問我“用不用我去幫你求求情啊?”
  “別扯淡!”
  “要不教你幾招吧!要不你光撞頭也不見效啊?”他挑着眼眉看我,“‘血書’怎麼樣?用了嗎?”
  我無奈的笑了笑。
  “用吧,多放點血就多放點血吧,就當義務捐血了……”他幸災樂禍的大笑。
  “真的,不騙你,真好使!就拿我當年吧,多少條烈女,忠貞不屈的,但只要哥們這招兒一出,沒有不投降的,哪叫一個攻無不克啊!”
  “別扯淡了,開你的車!”

  爸媽好像知道了些風聲,沒有怎麼問我什麼,視察了一下傷口,便開始放心的準備起年夜飯。
  我夾了幾口菜,象徵性的跟爸媽幹了一杯便上床睡了覺,爸媽在客廳一邊看着晚會一邊接些拜年電話,新年鐘聲敲響時媽媽推醒了我遞給我一個小紅包,我無奈的笑了笑,轉身睡去。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睡着,從那個大年三十,我開始了失眠。

  我又一次打電話給她時,是她的媽媽接了電話,耐心的開導了我一陣後,明確的告訴我:最近肯定是不行了,往後等等過段時間再看吧:“你們就是年紀都還小,說話做事都有些毛手毛腳”
  “對!對!對!阿姨。”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感激個不停,撂了電話,我突然好像心裡有了點底,楊紅肯定沒有把我的惡行公之於眾,要不阿姨不會對我這麼溫存,看來她對我還是有一絲姑息,我覺得我也應該表達一下我的誠意。

  刀片划過的手指尖半天也出不來幾滴血,想想劃手腕,我又有點不敢,使勁的鼓搗了半天鼻子,沒想到居然它也不流血,我獨自發了一會兒愁,考慮了半天,心想用點雞血代替算了反正也看不出來,但一轉念又覺得不妥,都到這地步了,來不得半點閃失,一定要誠心誠意!我找了個衛生所,先把頭上的傷口換了一次藥,然後主動要求小護士給我抽了一管兒血,小護士聽清了我的要求後立刻掩飾不住的大驚失色,像對付個艾滋病人一樣如臨大敵,帶好了手套和口罩,露着倆個黑黝黝的小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我。
  回到家我開始考慮是否用毛筆,一是畢竟自己練過,能寫的漂亮些;二是用毛筆蘸着也可以多寫幾個字,毛筆找到時我才突然驚覺:不行!那樣容易被誤認是紅墨水,那不是一番心血付之東流了嗎?
  “楊紅對不起”,這五個字讓我用手指寫的奇醜,我甚至都忘了洗洗手,搞的每個紅字上面都有點髒兮兮的異物,更糟的是我把着前面幾個字寫的過大,紙張和血墨都不夠了,想來想去也沒什麼好辦法,最後只得把後面幾個字寫成英文敷衍了事。

  那天晚飯時我露出久違的笑臉,讓爸媽很是受寵若驚高興異常,當即取消了原定於當晚的新一年首場麻將局,一家三口窩在沙發上其樂融融的看起了電視。
  電視裡又是一些晚會,花花綠綠的舞台,一群表情誇張怪異的舞蹈演員穿着民族服飾對着觀眾高興的蹦上蹦下,中間是個女高音在一本正經的假唱,她穿着碩大的一件裙子山一般的聳立在舞台中央,除了嘴巴像剛撈出水的魚那樣動幾下對對口形,其他部位都像個老洋娃娃似的一動不動。女高音的一隻手高高勝利舉起後,歌舞結束,來了小品,講的又是農村富了,我一改往日的冷血作風陪着媽媽硬笑了兩聲,老爸卻不是很投入,在一旁憂國憂民的不住哀嘆。一群孩子伴着歡快的樂曲上場後,媽媽也高興的跟着節奏拍起了手,衣衫單薄的孩子們拿着手上的傢伙興高采烈的跑上台後很快的就整齊坐定,跟着音樂拍子把小臉統一的左右搖擺。
  我被孩子們搖的昏昏欲睡,正眯着眼睛打盹,突然被爸爸激動的喝醒,原來是一幫解放初期的電影老明星們左攙右扶顫顫巍巍的一一登場,老明星們滿臉驕傲的一字排開後,主持人開始逐個介紹他們是誰誰誰在那部老片裡扮演誰,觀眾們熱烈的鼓掌響起後,有幾個老傢伙還抑制不住興奮的來了幾個電影裡的造型亮相,一副鬼馬精靈的樣子讓人哭笑不得。終於介紹完畢,沒想到主持人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張紙,緩緩念叨:這是幾位身體條件不允許來現場的老明星寫的信,挺不了幾天的他們也念念不忘的給廣大的觀眾朋友們帶來了衷心誠摯的問候!
  “人家又不認識你,那麼激動幹嘛呀?”我笑着看我那一番手舞足蹈一陣後又唏噓不已的老爸:“……真以為人家對你念念不忘哪?”
  老爸看也不看我一眼:“你個小癟三,懂什麼呀你,不跟我們念念不忘跟誰,跟你呀?”
  “你反正就是看港台那幫玩藝順眼,見他們比見你親爹都親,跟我們這老一代的藝術家一點感情都沒有。”媽媽也開始幫腔。
  “沒感情就沒感情,我也不用像你們那樣自作多情。”我自得其樂的說道。
  “你就是個冷血動物,我是看準你了。”老爸朝我直瑪噠眼:“你除了跟你那幾個狐朋狗友,你還對誰有感情?”
  “不對,還得加上那個小對象!”說完,媽媽就和爸爸一起朝我哈哈大笑。
  “冷血也比濫情強!”我吃了虧似的憨笑:“八百年沒見過一回,誰也不認識誰,憑什麼就能念念不忘了?念念不忘的其實就是他們的那點虛榮心!”
  “你別他媽整天看破一切的架勢!”爸爸笑着踢我,看着我問:“生活對你還不夠意思啊?吃得好穿得好,你還不知足啊?”
  “趙本山講話了:你有點愛心吧!”媽媽在邊跟老爸默契的一唱一和。
  “吃好穿好就知足,那生活也太簡單了。”說完這句話我就開始後悔,預感這下完了一時半會兒可能都睡不了覺了,果不出我所料,爸媽立刻就像上滿了發條一樣興奮起來,聲情並茂滔滔不絕又跟我開始了新一輪的憶往昔崢嶸歲月,內容也還是那老三樣,第一,三年自然災害時他們吃野草吃樹根了;第二,學習學得正上癮時被文化大革命徹底摧殘了;第三,他們倆人結婚時就一條新被子了。
  一頓憶苦思甜過後倆人又開始跟我痛說倆家家史,由於我知趣的默不做聲,兩人多少覺得有點浪費感情,於是便互相開始了你來我往的攀比:到底誰家更窮更苦。
  “別比了,肯定是我爸家他家苦,你看長的這小個兒。”
  “個兒小咋了?”老爸笑怒:“腦瓜子比你強多了!”
  “這對,你爸的腦瓜子咱不服不行。”媽媽又跟腔,“你這腦瓜子不行,隨我!不過話又說回來,沒你媽這大高個,你也肯定得跟你爸一樣‘挫巴’!”

  那晚盡過孝道後,我一改往日的陰鬱,心寬體舒的上了床,沒想到一下就酣甜酣甜的睡了過去,我又一次夢到自己躺在那個太陽照耀下的草坡,連吃帶玩的高興的看着對面莊稼地里的一群小屁孩。
  真是奇怪,怎麼老是作這個夢哪,還好像是連着的,醒來後我躺在窗外泄進來的陽光中百思不解了好一會兒。算了,去屁!管它哪,反正今天的夢是個好兆頭!

(45)

  天氣暖和和的好,我穿着的去年冬天楊紅給我買的一件運動衫精神抖擻的奔赴她家。
  楊紅出乎意料的和藹,站在樓道里的窗口邊,剛修剪過的頭髮齊刷刷的反着一層亮亮的陽光,身上披的是件薄睡衣,青春豐滿的體線在光影中若隱若明,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再那麼發狠的咄咄逼人,只是站得故意的離我很遠。
  我厚着臉皮的不停的找些閒話跟她說,阻止了她幾次要回去的念頭,我強忍着想上前擁抱她的衝動,扮作一臉幸福狀告訴了她我跟家裡的關係改善了很多,她笑着表揚了我幾句並告訴我早該這樣了,沒什麼比家更好的了,等你以後出去就知道了。
  我終於找不到話說,心中的衝動愈發強烈,酸楚也就一下跟着涌了上來,我不明所以而又無辜的看了看她,真希望她能解釋這一切和體會我的心情,淚珠很快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我低下了頭依舊無話可說,這讓她的眼神也變得不耐煩起來,不停的回頭笑嘻嘻的往家裡看看,轉回來時就變了一個人似的陌生的打量我:“還有事兒嗎,沒事我回了。”她歡快的問我,“我妹還等着跟我一起洗碗哪!”
  “沒什麼事了,這個給你吧。”
  “這是什麼呀?”
  “我給你寫的幾個字,我想表示一下我的……”她剛看了一眼就抬起了頭:“你神經病啊!”她凶得讓我不知所措,“城小樓,我告訴你,你最好還是趕緊死了這條心別再折騰自己了,要不對誰都不好!”說罷她就轉身回了家。

  我揀起了被扔在地上的幾個大紅字,欲哭無淚的下了樓,把它們丟進了垃圾箱。
  我回到學校時天空也陰了起來要下雨的樣子,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於是又坐着公交車晃蕩到楊紅家。天空已經開始蒙蒙的昏黃時才找到那個垃圾桶,可是那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擦着黑邊的天空一片蒼穹的藍色時,我再次回到學校,剛走到那棵樹旁,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傷心的哭了。

  那個冬天好像在也沒怎麼出過太陽,我也沒怎麼再出去,在宿舍里靜靜的看書彈琴,或是翻來覆去的聽一首叫做《胭脂扣》的老歌。
  那天去把衛生所把腦袋上的線拆掉,我終於又忍不住打了個電話。“哎!楊紅,我是城小樓。”
  “有什麼事嗎?”
  “沒事……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什麼時候走啊?”
  “明天,你不用來送了,車裡坐不下!”
  “行……那,那我就不去了。對了,還有個事一直忘跟你說了,咱們那次埋的那些信什麼的,你要不要看看,我弄出來給你送去吧。”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我不想看。”
  “行。那,那好,……那我還想問一下,那你是不是就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我不知道。”
  “那我還是去送送你吧,我……我挺想見你的……”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有人送我……再說,我也不大想見你!”
  “行。那好吧!”

  我當晚還是找了個藉口把楊紅叫了下來,給她買了一本書讓她路上看,她也看上去十分平靜,推辭了一下後收下書後,又囑咐我幾句要多回家裡跟爸媽溝通溝通別整天什麼事一個人憋着,我感激的一個勁兒的點頭說是。她回屋後我又摸着黑兒繼續的在樓道里坐了會兒,腦袋裡就像放電影似的的回放了這個冬天在這個樓道里的一幕幕,和一些上海的記憶,我覺得我的的確確是誤解了她,那男的對他很好可她並沒有跟他怎麼樣,上海那晚人家也不過是在聊聊天,是我的妒忌的讓自己失去了理智,這一切的的確確都是我的錯,我簡直是自己造孽自己挨。
  其實,這好像從我進了那家髮廊開始,就都是註定的了,我背叛了小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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