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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76(二十二) (ZT)
送交者: mariopuzo 2002年11月25日19:32:5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68)

  老K的歸期終於進入了倒計時。
  他把能送給別人的書都送掉了,幾本詩集都給了茹夢,一抽屜的磁帶全都留給了我,電腦主機被大卸八塊的送給了好多朋友,顯示器也捆綁着宿舍里四年攢下的十幾盤毛片一起賣給了師弟,連那套傻校服在內的許多不要的衣服也用了一個紙箱裝好送去了希望工程辦公室。

自己的後事基本料理完畢後,臨走的前一天他又穿着那雙入學時買的破球鞋跟我和茹夢去球場踢了一場球。天黑了該回去的時候,他居然笑嘻嘻的把他那雙奇臭無比四年都沒洗過的破鞋脫了下來,規規矩矩的擺在了球門柱的旁邊還給敬了個軍禮,正要光着大腳丫跟我們回宿舍,不知怎麼,他一轉身,突然的就坐在了地上,摟着那根大門柱,傷心的哭了。

  那天晚上我們去借了個不錯的錄音機然後上了樓頂天台,彈了一晚的吉他唱了一宿的歌,老K要求大家搜肚刮腸的把所有聽過的校園民謠全想出來,唱一遍,他說他以後再也不要聽她們了。開始錄音的時候,大家紛紛來了感覺情緒,都輪流神叨叨的對着錄音機用朗誦詩歌的抒情語氣一頓神乎其神的胡言亂語。
  “小樓,咱倆再來一遍那首《去年冬天》吧?”天蒙蒙亮的時候,大家也都有了困意,老K突然小聲的跟我說,“彈完這曲子,這把吉他就是你的啦,怎麼樣?”
  那首悽美絕倫的《去年冬天》序幕曲我倆都曾經瘋狂的喜歡,大二時在宿舍里硬挺了一個周末才把兩把吉他的譜子全扒出來,隨即就練的滾瓜爛熟配的天衣無縫,但凡遇到個有幾分姿色的女孩我倆都要用這個曲子假裝不經意的“偶爾”露一手,那絕對是一隻我倆壓箱底的曲子,可是那天我們倆彈了好幾次,都沒能把她彈完。
  “小樓,別哭了,等哥們從美國回來,咱們再拎着吉他去那個沒給咱們倆錢的酒吧走一趟,怎麼樣?小樓,你還記得咱倆一欺騙過的那些小師妹嗎?真????過癮啊,真想把咱們這屁滾尿流的大學,再來上一遍!”

  下午走的時候,老K很是平靜,一路上頭都沒回一下,上了火車後看看時間還早,跟我倆還玩了兩把“拱豬”。
  我們下了車後站在車窗下,他又給我倆講了個在網上新學的黃色笑話。
  “轟”的一聲長鳴,火車一剎那立刻啟動,老K突然就把手狠狠的伸在了車窗外,撐出了半個身子死死的盯着我倆,一遍遍的狂呼我倆的名字,伴着越開越快的列車,撕心裂肺的哭了。

(69)

  我一點力氣也沒有渾身發軟的回到了學校,路過體育館時趴在門口往裡偷偷的看了一眼,一郎正在嘻嘻哈哈的給一個隊友踩腿,倆人不知因為什麼事有說有笑嘰嘰喳喳的比劃個不停,一臉的天真無憂。自從一郎受罰後,我一直都沒去過體育館鍛煉,我好像有點害怕和她見面,因為它肯定會破壞很多很多美好的東西。
  我開始每天跑到圖書館去給楊紅寫信,靜靜的一個人回憶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一次次的嘗試向她解釋自己,可每次寫到最後就都成了淚水汪汪的道歉和愧疚。
  我發現我根本就解釋不了自己,我是在用藉口和軟弱來掩飾自己對愛人的背叛,以給予自己一點虛偽的寬恕和安慰,我的所謂情感只不過是一個為自己服務的會說謊的奴隸,它讓我懷疑別人卻又欺騙自己,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這個奴性的報應!
  我從沒這麼清晰的審視自己,可審視的越清晰我就越覺得小紅說的是對的,我確實是個卑鄙的人。
  楊紅一封信也沒有來過,可我還是更加痛苦強烈的體會到了她默默卻無處不在的珍貴。
  下午我一般都會去大槐樹下坐一會兒,看看校園裡的春色和情侶,或者埋掉自己這幾天寫過的信。

  老K留給我的那把吉他非常不錯,小小的像一把兒童玩具,嬌柔可愛的摟在懷裡,出來的音色卻有說不出來純淨和細潤,聽起來像是在彈一把曼陀琳,我拿着她把自己和老K寫過的歌伴着那時說過的女孩全又複習回味了一遍,曲子全是老K寫的,這傢伙的樂感真的棒的不得了,屁大點的時候就自學成才的能用那種誰家小孩都有的玩具小鋼琴彈兒歌了,歌詞全是我寫的,一碼水的全是唉聲嘆氣假裝深沉痛苦的幼稚文字,我也試過自己寫曲,可每次一到那個灰灰陰鬱的Dm和弦就怎樣都走不下去了。
  我一遍遍的彈着那首《上帝保佑》,雖然沒有人聽,可我感覺很好聽,這是我會彈的第一首歌,也是我每次想起楊紅都最想彈的歌,可奇怪的是她在的時候,我卻一次也沒有彈給她聽。
  我還靜靜的練了二首難度頗高的歌:《鄉愁四韻》和《fragile》,最後是一首難度不大的《去年冬天》,那首歌的歌詞就好像就是寫給我的一樣。

  郵局裡的一個掛着實習牌的小女孩告訴我郵寄磁帶必需得去市政府開證明,證明內容合法!
  “那怎麼辦?我這裡面都是些自己彈唱的歌。”
  “想想唄!很多辦法吶!”小女孩眨着眼睛的跟我說我按照小女孩說的那樣,把磁帶的瓤卸了下來,用透明膠布纏緊捆好又用紙包上裝進了信封。
  “這什麼呀?”掛着實習牌的小女孩不在,一個中年男子捏了捏信封問我。
  “是個……戒指!”
  “磁帶就磁帶!還戒指!什麼戒指這麼大!這得按超重加計費呀!”
  “行!加吧!”

(70)

  “小樓,下午你不在,大鋸來電話了!”
  “是嗎?怎麼樣,土人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說他畢業典禮回不來了,讓咱倆幫着辦手續。”
  “是嗎?他在那邊怎麼樣啊?”
  “他沒怎麼說,應該不錯。哎!小樓,你什麼時候走啊?”
  “什麼什麼時候走?上哪啊?”
  “離校啊!我可能開完畢業典禮就得走了!”
  “着什麼急呀?你不是回去當公務員嗎?放假再走唄!”
  “不行!我還有點事要干哪。”
  “你有什麼事啊?”
  “什麼事,到時再說吧!”
  說完茹夢就又拿着地圖看了起了,他這幾天奇奇怪怪的總是看地圖,我心裡亂七八糟的坐下,也懶得再問他什麼。

  晚上我吃過飯後,無事可干的幻想了會兒小紅收到磁帶的情形,其實這是我早就答應過她的,可是一直都沒幹,想想真不知道我自己這兩年都瞎忙什麼了,碰了一下昨天剛換了一套新琴弦的小吉他,好像突然又來了寫歌的感覺,開頭還算順利,正要彈到Dm和弦,樓下就傳來了一串銀玲般動聽的叫聲,而且叫的居然是我。
  上一次有女孩在樓下叫我,好像都是兩年前的事兒了!
  我像遭了雷擊一樣的顫顫粟粟下了樓,遠遠就看見一個穿了一身運動服的高挑女孩站在月色之下,手插在褲兜里蹦蹦搭搭的在跳着地上的格子。
  一郎,可愛的讓人無話可說。

  “你怎麼不去鍛煉了?”
  “……”
  “好久都沒看見你了,忙什麼哪?”
  “沒忙什麼……”
  “工作怎麼樣了,找到了嗎?”
  “還沒哪!”
  “對了!上個月你去找過我一次是吧?”
  “是嗎?我好像記不清了。”
  “你別裝傻,找我想幹什麼呀?”說着她又擠眉弄眼的朝我扮起了卡通相,“快說!唐僧!”
  “找你……喝酒!”
  “什麼?”她呵呵的捂着小嘴大笑起來,我也終於扛不住的跟着樂了。
  “你有沒有搞錯啊,你經常找女孩子喝酒嗎?”
  “對,經常找!我就喜歡被小女孩灌醉!”
  “好吧!今天我就成全你一次,走吧!”一郎朝我甩了甩頭,出發的意思。
  “去哪兒啊?”
  “去喝酒啊!”
  “你瘋了,咱倆喝什麼酒啊?”說完倆人就又對笑了起來。
  “我們隊明天就去上海打全國賽了。”一郎終於收住了笑聲,眼神明亮的看着我。
  “是嗎?真不錯!上海很漂亮啊!”
  “對,聽說是很漂亮!不過我們可能這次要在那兒呆一個多月哪!”
  “是嗎?沒事兒,不會悶的。”
  我飛快的掃了她一眼,“那兒到處都是賣衣服的!”
  “對,是不會悶……不過我想,回來時可能就見不到你了,是吧?”
  “不會的!”我勉強的笑了笑。
  她一聲不響的突然低下了頭看起了地面,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睛好像不再想說話,大家就這樣尷尬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教練說這次可能要讓我上……打主力!”
  “是嗎?”我默默的看了看她,不再言語。
  “行了!那我沒什麼事兒了,就是來跟你告個別……那我回了!”她抬起頭朝我笑了笑,“我還不知道你姓什麼吶,小樓?”
  “等你回來吧。”我也朝她笑了笑,“到時你也告訴我你的,好嗎?”
  “好吧!那,再見了?”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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