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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1976(大結局) (ZT)
送交者: mariopuzo 2002年11月25日19:33:4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77)

  我陸續的接到電話,去面試了幾家親戚朋友推薦的和學校招聘會上投了簡歷的公司,到哪兒都是翻來覆去的填一堆的表,所有公司里管招聘的都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死人臉,好像誰上輩子欠她點什麼是的,問了我無數個蠢的不能再蠢的問題,我振作起精神擠出笑臉加倍愚蠢的回答了他們,可他們還是不甚滿意,搖頭尾巴晃的竭盡全力向我展示炫耀他們身為那些鳥公司一員的驕傲和滿足,真不知道他們日復一日的干那些一眼就能看明白的,狗訓練訓練都能幹的破事兒有什麼好興奮自豪的,更讓人難過的是他們還都驕傲的宣稱自己也是大學生,真不知道都是那個野雞大學畢業的。
  所有公司都因為我拿不出畢業證和學位證而沒有再聯繫我。
  去補考那天,方凌穿的漂漂亮亮的給我在她身後占了個座兒,我卻因為考試前熬了個通宵而頭昏眼花的幾乎遲到,“你怎麼沒穿西服啊?”她笑呵呵的沖我打招呼,隨即又神神秘秘的俯在耳邊告訴我不會就踢她的凳子。30分鐘後我第一個交了卷,沒有作弊,我甚至看都沒看那個肥豬監考一眼就出了教室。
  臨近中午時,太陽也開始灼人,校園裡的小女生都換上了淺色的短裙,書本抱在胸前三三倆倆有說有笑的走過眼前,老槐樹的四周被堆滿了施工隊的沙土石料,我心情不佳可還是借着老槐樹的樹蔭看了份體壇周報,趁着校園裡的廣播還未響起趕緊回了家,那份報紙被我留在了椅子上。

  三天后我知道了成績後又不得不回到學校去找那個肥豬,沒想到的是他對我異常的客氣,看了眼成績單非常痛快的就把畢業證發給了我,這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甚至心裡都有了一絲對他的感激,送我到門口時他大度的拉住我告訴說,既然大家都踏入社會了,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大家都是年輕人,都要向前看,以後還要多多聯繫互相幫忙,社會上那些烏七八糟的關係沒那個能比咱們同學校友這些來得更純潔可靠。
 “其實你那時跟老丁頭使使勁兒,花個幾千塊錢,學位也就拿下來了,看現在,多可惜啊!”臨別時他一臉痛苦的為我惋惜。
  看着他那一臉留油的肥肉,我很想跟他說說老大的事兒,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很是無聊。
  生活總是這樣滑稽的讓人絕望,我什麼心情都沒有,哭笑不得的出了辦公樓就直接回了家。
  在系裡替大鋸索取考研資料的時候,負責工作的老師給了我一句最痛快不過的答覆:沒有學士學位的學生絕不能考研,任何一所學校都不能!

(78)

  晚上在飯桌上老爸告訴我給我在家不錯的通訊公司託了熟人,應該可以給我安排進去,據說試用期就能一個月拿五千,年底還能有分紅,但作為交換,老爸也不得不給了點那個熟人好處。
  “不就是失個戀嗎?沒啥了不起的。”吃完晚飯我難得有了笑臉,老爸也眉開眼笑的來了勁頭:“你爸年輕時也不是沒失過,有啥呀?”
  “哎呀!老城同志!跟誰呀?我咋沒聽說過哪?”老媽在廚房撂下手裡的活兒,又開始里應外和的湊熱鬧,我這個年輕時當過文藝兵唱過樣板戲跳過忠字舞的老媽耳朵尖的像只革命蝙蝠,每次躺在床上就能聽出半夜裡回家的是四處鬼混完畢的我,還是我那個在麻將桌上輸幹了被攆回來的老爸,老媽一撒開她的革命文藝腔,家裡也霎時生趣盎然起來,我輕車熟路地笑着看了會兒他們倆的家庭肥皂秀,估計足以滿足了老兩口的表現欲後,便禮貌的退場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聽了會兒《混子》沒聽進去,心不在焉但感覺有些緊張,又聽了會兒《戀曲2000》還是沒走出心中的緊張:那個鬼公司應該不會要看學位證吧!
                 
  “你的學位證哪?”
  “我……忘帶了!”
  “哦!忘帶了!”那個管招聘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我又扶了扶眼鏡,繼續翻我的簡歷,所有來應聘的滿滿的坐了一屋,都掉着頭的看我。
  “忘帶了,怎麼連個複印件都沒有啊?”
  “……”
  “誠實點!小伙子,不怕的……有沒有學位?”
  “沒有!”
  “什麼原因?英語四級沒過?”
  “不是英語,是三科成績考試不及格。”
  “那恐怕不行了,小伙子!我們公司是個正規公司,沒學位是絕對不能招的!好吧?就這樣!你可以先走了!”
  “好,謝謝。”我接過他遞過來的簡歷後正要轉身出門,他又叫住了我:“小伙子,記住啊!以後要誠實,不要撒謊!沒有學位的學生,我們其實就認為他是沒有上過大學的!”

  我走到那家公司的樓下,保安問我要登記卡的時候,我告訴他等一會兒,便又掉頭回了樓上的大會議室。
  “我????媽的!你說誰沒上過大學。你再說一句!”
  “你說什麼?”他回過頭又開始朝我扶眼鏡。
  “我說我????媽!聽明白了嗎?你個傻逼!你說誰沒上過大學?”直到那倆個保安衝進來把我架出去,我一直都是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像個潑婦瘋狗一樣的狂罵不止,一屋子來面試的人都呆住了看我,全樓好像都能聽到我的聲音,他像個龜孫子似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回,站都不敢站起來。
  那個估計是老爸熟人的傢伙替我跟保衛科里的眾人“溝通”了一番,在派出所人還沒到之前,給我簽了出入證,讓我趕緊離開。
  我在那家公司門口的玻璃大樓前照了照水銀面兒,發現自己除了臉紅了點兒,身上的襯衫和領帶看上去還是挺神氣體面的。
                 
  “喂,你好,請問楊紅回來了嗎?”
  “你是?”
  “我是城小樓,你姐回來了嗎?”
  “我姐剛走。她上個月就回來了,前天剛走,跟她朋友回上海了!”
  “哦!……那……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就不會來了。她應該就直接在上海做畢業設計了!”
  “那……那好吧,謝謝你了!”
  “唉!你先別掛!你在哪兒?”
  “在樓下。”
  “那好,你等會兒,我姐有樣東西讓我交給你!”
  “什麼東西啊?”
  “你的那盤磁帶。”
  “哦!行,你下來吧。唉!對了,你姐她聽了嗎?”
  “聽了。我也聽了!”
  “……”
  “挺好聽的!真的,我很喜歡,這幾天總聽。”
  “那你就留着吧!給我也是搞丟!”
  “還是給你吧。我姐跟我說必須還給你!”
  “你知道我姐為什麼對你這麼死心嗎?”她把裝磁帶的塑料袋遞給了我後問我。
  “是不是……因為……我找過兩個……”
  “不是因為這個,城小樓!我姐不會因為這個就對你那麼死心的,這麼多年的感情,其實她也很不想放下。”
  “那……那是……為什麼?”
  “是因為你最後問她的那句話!城小樓,你是她的初戀啊,她把什麼都給你了!你怎麼連這個都敢懷疑她哪!你真是太殘忍了!”

  天黑的時候,我才走到學校,用手刨開了大槐樹樹根下的一塊雜草和濕土,把磁帶埋了進去。

(79)

  “喂,你晚上在不在,我去你哪兒對付一晚。”我在電話里問小警察哥們。
  “不行,今天不行!今晚我和那女孩,我們得用房間!”
  “不是兩間哪嗎?”
  “哎呀!……那很不爽的嗎!人家不是常來的!”
  “那行了!”
  “你在哪兒那,傻逼?”
  “別問了!我掛了!”

  我在學校磨蹭了半晚,沒碰上一個熟人,只發現我們的老宿舍燈已經亮了,師弟們好像有的已經搬了進去,裡面有了些吵吵鬧鬧的聲音,窗沿上也擺上了兩雙髒球鞋。
  家裡的燈還是亮的,剛進門,老爸就拉開弓子的迎上來,結結實實的一個大耳光把我打翻在地,我頭嗡的一下看着媽媽從臥室里跑出,第一次聽到她說那麼多的不乾不淨的粗話,她憤怒的直接沖向了在我身後暴跳如雷的爸爸。
  我真的一點都不怪我那個沒有上過大學,卻又對大學充滿憧憬的爸爸,可我也決不會去告訴他我的大學裡都發生了什麼。
  媽媽安慰了我半天,才發現我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委屈和難過,於是又聲嘶力竭的跟我聲討老爸,搞到最後反而是我安慰起了她,跟她回味了些老爸的出類拔萃和過人之處,最後,她終於忍住淚水痛快的答應了我的請求,撥給了我1000塊錢,好讓我跟個旅遊團出去玩一圈。
  買了兩大盒安眠藥後回到家,穿上了老K送的小立領襯衫,戴上了小紅給我編的那條黃色手帶又去修剪了一下頭髮,第二天,留了個紙條,我就把自己打扮得像朵花似的上了火車,火車上的幾個假期回家興高采烈的學生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怎麼忘了去那棵老槐樹那兒看看哪!
  夜裡,好像前方有些事故,火車斷斷續續的停走,我也斷斷續續的做了個夢,夢見了學校里那個在食堂見過一眼的十七八歲的小民工在大槐樹下挖我的信,我問他為什麼挖這些信哪?他茫然的望着我告訴說他們要把這棵大樹砍掉了,我又問他為什麼要砍大樹啊?他說要蓋樓了,要在學校里蓋很多的樓了。

(80)

  天亮時,火車走的痛快起來,我也再睡不着,起身翻開書包里的那本英文名著,第一頁龍飛鳳舞的寫着“城小樓購於大學第一天”幾個大字,大學的下面還被紅色圓珠筆加畫了兩個五角星,不遠處的那幾個大學生又開始了喧囂熱鬧的牌局,一陣陣的發狂大笑,有幾個這麼夠手的朋友真不錯,到哪兒都能開桌牌,都能笑起來。我看書上的那些英文字母雖然看的懵懵懂懂,但卻也並不怎麼羨慕他們,因為我也有過那麼幾個夠手的朋友。
  真奇怪!老大的問題我還沒想通,為什麼讓那隻老龜先跑十米,那隻兔子就永遠也追不上它了哪?

  黑糊糊悶熱的小巴車裡人滿為患,都是些帶着大編織袋子或旅遊包回家的人,穿着髒兮兮的衣褲和破破爛爛的旅遊鞋,相互之間操着方言熱情欣慰的搭訕交談,臉上也於是露出了激動不已的笑容。
  躁動不安的小巴崎嶇動盪的顛簸了一個下午,車上人幾乎都已下光的時候終於到了終點,是個僅有一個煤礦的小鎮,小鎮小的一眼就能看到頭。而且什麼東西看上去好像都只有一個,一個小旅店、一個小飯館、一個小錄相廳和一條運煤的街。
  第二天早上,一個大鬍子渣渣的運煤司機收下了我最後的一包煙,給我帶到了前面的一個鎮子,這個鎮子稍微繁華些,一下車立刻就有很多的小三輪圍過來問我去哪兒,我選了個殘疾人小老闆的車,告訴了他我的去處又象徵性的還了還價便又再度出發。
  小三輪晃晃悠悠的喝醉酒似的走過了好幾個小村莊和樹林,中午光景的時候在一個小山坡上停了下來,小老闆操着難懂的方言跟我比劃了半天,我才明白他的意思,小三輪只能開到這兒,要不一會兒下了坡就上不來了,他自己沒法下去推車因為他沒有腿。
  從山坡上往下走的時候倒也頗為自在,好像自己不用使勁後面就已經有個人在一點點的推着你前進,步子邁的越來越大,迎面的風也開始涼爽怡人,我突然背着包高興的跑了起來,就像那次跟小紅玩的那樣,她坐在山頭喊,我往山下跑,看看是我跑的遠,還是她喊得遠。不過那次還是我輸了,結果給她買了包話梅,我雖然跑了遠遠的,都已經看不見她了,可還是怎麼也跑不到那個聽不見她喊聲的地方。

  剛跑下了山坡,就已經把我累的夠嗆,路上的風景也開始糟糕起來,除了稀稀疏疏的有幾塊菜地,上面有些個我叫不出名的蔬菜秧子,其他到處都是一片都是荒黃的雜草和小水泡,路旁的小樹也都被浸上了些下過雨後的泥點子和土巴,灼熱的太陽烤的一些小動物發出各種吱吱呀呀的怪叫,我雖然沒叫,但也累的直喘粗氣。
  不一會兒,一輛拖拉機也喘着粗氣的從我身後開過來,黑壯黑壯的司機朝我揮了揮大手,示意我上去。小黑司機的普通話雖然方音也很重但還能聽懂,我跟他說我是從城裡來看望一個遠房親戚,他也很高興的跟我講起了這附近幾個村子的大致情況和他前兩年在城裡打工時的經歷,沒想到一臉老氣橫秋的他居然還比我還小一歲,而且已經結婚生子了。
  我的心臟不知為何開始劇烈跳動,於是便小心翼翼的問了問他這附近我們同齡年輕人的情況,他大笑的回答說:哪兒還有什麼年輕人了,村里人家的地沒有幾家不是荒着的,年輕人早都跑到城去掙自己娶老婆的錢了!我又假裝很好事的樣子,小心謹慎的跟他打聽了一下那家人家的事,沒想到他笑的更加厲害起來,告訴說那家人家早已經搬走了,老母親也當時就被哪個不爭氣的混蛋兒子給氣死了。
  “那小子小時侯來我們村大河洗過澡,我見過他,不過長大了就怎麼再見了,出了那事後他好像到現在也沒回來過,他要是敢回來,肯定得被他們村的人給錘死!聽說他上學的那幾年都是村里大傢伙給他湊的錢!”
  “唉,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我也是聽說的!”

  在一個滿是不少土堆的村口,小黑司機把拖拉機息了火告訴我到了,我下了拖拉機想塞給他幾塊錢,他堅決不肯收,並告訴我一定要去他們村找他玩去,他們村挨着的大河能洗澡,旁邊還有個能喝酒吃飯的水上餐廳,他說他很久都沒怎麼跟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去哪兒玩過了。
  那個村比我想象的要大不少,農舍一排排的遍布半山腰和山腳,吃飯的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只有零星的幾家煙筒里還冒着炊煙,一柱柱的裊裊升起還煞是好看,村裡頭走了一圈,還真的見不到幾個年輕人的身影,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有過年是粘貼的現已破碎不堪的春聯和福子,裡面斷續的傳出牲口的叫聲和糞臭味兒,幾條在附近自由活動溜達找食的黃花狗餓狠狠的跟我擦肩而過時真的把我嚇得出了冷汗,跟他們對視了許久,發現它們並沒有收拾我的意思後,又不免覺得它們這些城市裡沒有的風景很是可愛起來。
  黑漆漆的小雜貨店裡擺的都是些我從未見過的牌子的香煙飲料和食物,我挑了瓶看上去還算純淨透明的礦泉水,又買了根火腿腸,來到一家人家門口前的樹墩坐下歇息,不一會兒,那家人家的小孩發現了我,穿着件滿是水涸大衣襟,站在門口手指頭咬在嘴裡奇奇怪怪的看我,我笑着朝她招手,並給她掰了塊火腿腸,她走過來拿住火腿腸飛快的把手指頭從嘴裡抽了出來把火腿腸塞了進去,一邊有滋有味的咀嚼一邊還是奇奇怪怪的看我。無聲無息的整整吃完了我大半個火腿腸,她好像突然一下吃飽了,轉身高興地跑回了家裡。
  隨即,屋裡就傳出了大人的叫嚷聲和小孩的痛哭,我起身往院裡看,那家的大人也正拽着小孩朝我走來,她剛剛吃在嘴裡的火腿腸好像全被摳了出來,濕膩膩的粘了一臉。一陣暴風雨一樣的發問和盤詰後,確認了我不是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大人才瞪了我一眼,拽着哭涕不止的小孩悻悻的轉身回家,我稍是鎮定後,向旁邊剛才的一個看熱鬧的老頭打聽了一下那家已經搬走的人家以前住在哪兒,他猶豫的看了看我,見我確實不像壞人才長吁短嘆的回答說那家人家自從那年發大水就一直都沒蓋得起房子,全家原來都擠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土棚子裡,後來搬走,土棚子也就被人家給拆了蓋房了。

  我又在村子附近走了一圈,四處都是貧困凋敝的淒涼景象,毫無詩意且一點也沒有老大跟我說過的那種回味無情的感覺。
  下午我終於走進了那所小學校,四趟小平房口字形的圍成了一個小操場,操場中間的旗杆子上面沒有了紅旗,光禿禿的插在那裡,操場邊有幾個人在忙忙碌碌的搬東西。
  一位老識字先生模樣的校領導問明我的來意後像打量怪物似的審視了我一番,然後一臉嚴肅的告訴我說學校要拆遷了,東西都要搬進縣裡的學校去,學生也要轉到鄰近的幾個村去上學,這裡這一學期都基本沒什麼老師給上課,學生也基本都沒怎麼來上學而是在家務農,學校的房子和院子馬上都要改做村里木材廠的倉庫,這裡根本不可能再需要什麼老師了。
  走出學校的門口,天好像就無端的灰暗起來。

  我跑上那個山頭上時,天空陰晦的更加厲害,整個村莊都被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調子,收衣服的,叫小孩的、趕牲口的和從田裡往家跑的人們都熙熙攘攘的都忙成了一片,大家好像都在準備好迎接着一場大雨的洗刷,村口的土堤壩看上去還很是有點不堪一擊的脆弱可愛。坐在山頭看了一會兒,儘管一家家農舍都以嚴陣以待,可大雨好像還沒有立刻拜訪的意思,我又朝山坡的另一腰走去,這邊可能是山的陰面,花草樹木都不多,幾處莊稼更是青黃不接的可憐,四處放眼儘是一片更加的荒蕪和滿山遍野的絕望,我開始厭惡起這種敗落景象和情緒,於是發了瘋一樣的拔足狂奔起來。
  轉過山腰,看見了一個綠油油的草坡,我的心情才稍有好轉,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過去臥倒在了上面,伸手去摸包里的煙才想起煙早已抽完了,吃的也沒剩下什麼,我飢腸轆轆的閉着眼鏡喘了會兒粗氣,哼了會兒歌又喝了兩口水,再睜開眼睛時才發現天不知什麼時候又已經晴了,明晃晃的太陽照得這個草坡亮晶晶的刺眼可愛,不知哪來的一陣清風吹拂在身上的時候,我突然一陣頭皮發麻,好像又突然的感覺到了點什麼。
  我仔細的看了四周,除了沒有了那群小孩,眼前的一切都跟我夢見的那片草地一模一樣。
  這裡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每當小紅回來或走的時候。可是不知道,這次,她是回來了?還是,又要走了。
  對了!我還應該高興的吃點什麼。可我除了那兩大盒安眠藥,好像就沒什麼可吃的了。管它哪!沒有選擇更好!開心就行!那幾次我來這兒可都是開開心心的,這次也別掃興!

  遠遠的那個身影,那是個稻草人吧?
  戴着個大草帽,一動不動的,在那裡傻等着
  你,是為了驅趕雲雀嗎?
  這兒哪裡有雲雀啊?
  孤獨的小稻草人,看你憂傷的樣子
  你也是個獨生子吧
  趁現在,我們的頭上,還有幾朵白雲做伴
  你想把所有的心事都攤開來,跟我說說?
  還是,情願就這樣,跟我一起沉默

  我好像有點困了,可我不能困啊!
  我的那些好朋友,還有媽媽
  如果我睡着,他們一定會悲傷吧
  可他們知道
  我這望眼欲穿的思念
  還有我的玻璃鞋嗎?

  太陽真好!
  可我為何頭疼的厲害
  我應該解開衣扣,好讓暖暖的陽光照照
  我這個,刺在了身上的
  刺在了心上的……小小的………“紅”字

  等一會兒
  哪兒,會是我的歸宿哪?
  是天邊的那一端嗎?
  我的朋友們在那邊嗎?
  他們現在,也在抬頭看着天嗎?
  他們會看着我,飛向天際的那一端嗎?

  大槐樹,我沒忘了你,我怎麼能忘了你
  你這個唯一知道我所有秘密的傢伙
  他們沒有把你挖走吧
  來吧,大樹!
  告訴我,這樣沉默的向她表達,是不是有點代價太傻
  要不,為什麼,我還是這麼難過哪!
  大槐樹,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告訴你
  請你替我謝謝這個的世界吧!
  不管怎樣,她終於就要結束了

  那是彩虹嗎?
  怎麼還沒下雨,就來了彩虹了?
  對!這不是真的,我一定又是在做夢!
  這,又是一個,海市蜃樓,美麗騙人的夢

  風啊,你就這樣輕輕的吹吧
  千萬不要停下來
  千萬不要,吹醒這個,小樓和小紅
  還在一起的夢

  唉!為什麼,好端端的太陽
  怎麼變得透明起來?
  怎麼好像還在上面一晃晃的顫抖
  是我要睡了嗎?
  是你受委屈了嗎?
  是她那兒要下雨了嗎?
  還是,誰的眼眶,又濕了?

  “小紅,什麼人是好人哪?”
  “對我好的就是好人!”
  “那什麼是壞人哪?”
  “你就是壞人!”
  “我對你不好嗎?”
  “好!”
  “那我為什麼是壞人哪?”
  “因為……因為我對你更好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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