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黑客的故事(ZT) |
|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11月27日19:43:2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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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來的時代裡,只有黑客能改變這個世界的所有秩序,無論是經濟秩序,還是軍事秩序。” 我在這個圈子裡小有名氣,人們稱我為天王。
在這個圈子中,我是個傲慢的俠客。從小我看着金庸古龍的書長大,在我小時候的夢裡,除了面目不清的女人身體外,就是古樹棧道,落英繽紛,鐵馬金戈。而我,仗劍走天涯,笑傲江湖。我時常想象我在寂靜的荒山,忽明忽暗的磷光,仰望無窮星空,夢想自己是萬能的聖者。 我當然沒辦法成為武功蓋世的高手,我拼命地鍛煉身體,但除了在體育課上拿90分外,還是沒能飛檐走壁。於是我把我的夢想寄托在網絡。
每一個沉迷網絡的人都是在尋找自己的精神家園,他們的願望,他們的憂傷,他們的歡樂,只有在網絡中才能找到,也只有在網絡中才有充實。他們把網絡看成自己的伴侶,他們想象冷冰冰的機器後面是如火的熱情,可以把人完全吞噬的熱情。 我也曾經如此投入過。當有一天我從昏睡中醒來,看見女友含着淚水的眼睛,一步步退後,打開門,然後輕輕的關上。在門即將閉上的一剎那,我分明看見了一顆晶瑩的淚珠,滑過空氣,滑過網絡與現實的夾縫,清脆的落在房門口塵積的地板上。 然後門關上了,我再也看不到現實,再也聽不到車來車往人來人去,再也聞不到女人悠悠甜甜的體香。我努力的從床上坐起,越過閃爍的屏幕和嗡嗡的蜂鳴,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我看見了一個面目猙獰眼眶浮腫頭髮凌亂的怪物,奇怪的是,我似乎看到了怪物的頭上閃爍着絢麗的光環。 那天晚上,第一次有人稱我為天王。 我不知道肥貓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似乎比我還神秘。我第一次遇到他是在一所大學的系統裡,我花了幾分鐘進入了主機,找到了幾個後門,很輕易的獲得了管理員的權限。那時我還只是大三的學生,我只是把網絡作為消遣的手段,我從來不認為網絡能讓我得到性愛的高潮。我在系統裡閒逛,體驗着偷偷摸摸的快感,就象第一次在女朋友的家裡,手忙腳亂地脫下她的衣服一樣。我沒有對系統做任何修改,我嚴格地遵守黑客第一準則:不對入侵的系統做任何破壞,除非萬不得已。我順手看了幾封信,沒有發現刺激的東西,正想走時,我發現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很明顯,這是一個剛入門的菜鳥。他可能是這個系統的一個普通用戶,這讓他有很多便利去驗證剛學到的知識。他在密碼文件里翻看,試圖找到沒有被s hadow的密碼。我注視着他的動作,考慮要不要和他打招呼。畢竟,能找到一個可以討論問題的人不容易。而現實中,我遵守着黑客第二準則:不對任何人談論自己是黑客,和所破解的系統。 我顯然是小看了他,他很快注意到有人在記錄他的動作,於是立刻掉線走了。我查了一下他的IP,發現被隱藏了。我笑了笑,點燃一根煙。
我知道肥貓不服氣,雖然他基本上是向我學的,但他的水平,說實在話,不在我之下。也許是我的孤獨,讓我有一種凌駕眾人之上的超越感。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並不經常上網,但只要一上,無論多嚴密的系統我都能長驅直入。我知道肥貓也可以,但也許是他太頻繁的侵入,使得他失去了尊重。 我的被人尊重源於我對網絡的超越,而我對網絡的超越源於那一顆晶瑩的眼淚。在網絡與愛情失去平衡時,我選擇了兩者都逃避。
我走進辦公室,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同事們坐在屬於自己的小隔間裡,面對着計算機緊張的忙碌。大學畢業後我就來到了深圳這家大型的I T企業工作,我之所以選擇一個大型的公司,是因為大公司可以輕鬆的打發時間。我沒有想過發財創業,我的熱情已經奉獻給了其他的愛好。我也構想過將來,和女朋友吃飯睡覺上網是唯一的內容。現在這個內容發生了一點點變化。 我坐在屬於自己的小隔間。3平方米,只少不多。有時我很驚訝一個人怎麼能一整天坐在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我通常是從早上8點到晚上9 點。計算一下就知道這個3平方米的空間消耗了人生命中的百分之六十。如果把睡覺的時間和床的空間加上,就可以得出一個令我吃驚的數據。人一生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時間局限在五平方米的空間。 幸好人的思想是自由的。有一個無限的空間讓我們去想象。
WIN98消失,出來一個小小的綠色窗口。這是我自己編的一個小軟件,用來記錄我所在網絡的異常情況。公司有自己的局域網,對員工的上網做了嚴格的限制,很多站點都不能去,尤其是免費郵箱。從保護商業機密的角度,無可厚非。雖然這對我來說不算任何障礙,但我並沒有改變它。我不想在公司引人注意。公司也有不少網絡高手。網絡管理員小茜就是一個。我很欣賞她,作為一個非科班出身的女孩子來說,水平很不容易了。據說她去年剛畢業來公司的時候,被主任打發去做文員,完全是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網管。 雖然我沒有改變局域網的設置,但我終究還是裝了一個自己寫的特洛衣木馬,通過服務器的後門檢測網絡。我這麼做沒什麼目的,只是本性使然。雖然公司研究開發的項目是國內領先的技術,有不少公司窺視,但我並認為真會有什麼網絡間諜。那只是小說電影裡的情節罷了。 我看了看綠色的窗口,立刻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情況。報告顯示,昨天服務器有人作為超級用戶登陸了,而據我所知超級用戶只有兩個,就是主任和小茜。小茜昨天已經出差了,主任幾乎從來不登陸服務器,他每天的會太多了。 會是誰呢?我想查一下,但有點猶豫。這不是我的分內事。停了片刻,我還是想看一下。查閱的結果讓我吸了一口冷氣。
我有點興奮。這在圈內絕對是大事件,如此近在咫尺!
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主任說。很明顯,我沒有證據說服主任,就算能說服主任,恐怕我在這家公司也干不長久了。公司對商業機密的事情很敏感,每一個員工進公司的第一天,被灌輸的就是保密。計算機的光驅和軟驅都卸了。不准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傳的不傳。就算是一個部門,不同項目組間也嚴禁傳閱資料。我並不是密碼算法組的人,如果我說密碼算法的資料被竊取了,那麼今後我在領導的眼裡恐怕就成了一塊心病了。猶豫了很久,我決定先找小茜。 打通小茜的手機時,她正在北京。我簡單的說了一下。當然不會說自己監控網絡,只是說自己作為普通用戶登陸後覺得服務器里的文件好象有點凌亂。小茜沒很在意,說明天回來後看一下。這種反應在我的意料中。我決定今晚監控一下。我知道與密碼算法配套的還有一個說明文件,看起來並沒有下載過。 今晚等着你,我自言自語說。
我撥號上網。公司的內部服務器只對內部局域網開放端口21和23,也就是TELENT和FTP功能。有專門的對外的服務器。內外服務器之間有專門的網關相連。我先輸入公司的網址,進入外部服務器,然後通過T CP/IP的漏洞進入內部局域網。其實公司的防火牆做的非常出色,如果我不是公司員工,要突破估計也要幾個小時。只是,怎麼說呢,家賊難防。 家賊難防?我忽然心裡一動。對了,除了公司內部人員,有誰可以輕易地進入系統?又有誰知道公司有這麼一份資料?我立刻想到了一個人。劉民。在我的印象中,計算機水平能達到黑客級的,也只有他了。更巧的是,他上個月辭職了,去了一家同行業的美資公司。那家公司和我所在的公司是競爭對手。 我守侯着,這時ICQ的圖標閃動起來。是肥貓。
也許,我該改變一點。
快成功了,還有十秒鐘,我就能知道這個太歲頭上動土的傢伙躲在那裡了。我輕鬆的靠着椅子,吹了一聲口哨。
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整個腦袋都是無數個旋轉的黑洞。昨天晚上徹夜未眠,為了把我的系統恢復過來。當然我可以重新格式化,重裝系統。但一個真正的黑客永遠不會這樣做。這意味着什麼?恥辱!就象一個鮮紅的十字掛在胸前,雖然除了自己沒人能看見。真正可悲的是,我不會象很多人那樣給自己找逃脫的藉口。所以我徹夜的分析檢查。C MOS沒有被摧毀,硬盤的數據基本上都在,看來攻擊我的病毒並不是惡意的破壞,但無論如何我就是無法重啟。我狠很咒罵着那個該死的同行,咬牙切齒的敲打着鍵盤。在凌晨六點多鐘,終於在系統啟動文件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不應該存在的文件路徑。打開這個文件瀏覽後,我哭笑不得。 一個惡作劇而已。這個程序的作用是讓我的系統在24小時內不能啟動。24小時後,該程序自動刪除,系統就會恢復正常。
我知道我錯了。我錯怪了昨晚的黑客同行。因為整個公司的系統全部被攻擊了。每一台計算機,只要和服務器一連接,立刻被感染惡作劇病毒。
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主任沖了進來。在我為公司工作的三年裡,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跑這麼快,也沒有見過他的臉色這麼慘白。主任不過三十多,也是做技術出身,因此在他的領導下,我們其樂融融——做技術出身的領導,一般是沒有辦法嚴格起來的,當然管理上就有點混亂。 立刻就有同事上前請示怎麼辦。有人說要重裝系統。我剛想出聲反對,主任氣喘噓噓,但是態度堅決的說,我已經通知了公司領導,而且叫小茜趕回來,她現在已經在飛機上,大家等等。 就這一句話,我就發現平時看不起主任,實在是錯怪他了。一個領導,永遠不會匆忙下結論或做一件沒有把握的事。我在考慮是不是告訴他怎樣解決這個問題。昨天找到癥結所在後,我已經順利的恢復了系統。 在等待小茜從北京趕回來的幾個小時裡,同事們聚集在一起熱烈的討論。平靜如水的科技工作者的生活難得有點波瀾。如果你是做開發的同行,你就會知道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的枯燥了。除了辦公室的人,你見不到任何新面孔,單身小伙子們聞不到任何女性的氣息——僅有的幾個女孩子,也是不敢恭維,或者說,天天見面,已經可以不必把她們當女孩看待了。男士們過着快樂孤獨的生活,女士們恨恨的咬牙——兔子為什麼不吃窩邊草? 我估計小茜就這麼想的。按道理來說小茜屬於不算漂亮也不算丑的一類,這類女孩構成了這個社會的主體。只不過技術上出色的女孩總是失去了被關注的女性一面,特別是潑辣的小茜。用潑辣這個詞我覺得有點對不住,但想必也沒什麼人反對——每一個同事都受過了她的訓示:要帳號?找主任簽字去找我幹嘛!簽完了我自然會給你分配你急啥急?要用光驅?又想拷什麼黃色圖片吧?裝軟件?服務器什麼軟件都有,想要什麼我給你裝!三級還是A 級? 得,不算醜陋的小茜在其他幾位更丑的女士順利外賣後仍舊獨來獨往,北方的捲舌音響徹在辦公室的上空,成為一道不算迷人的風景。
我知道是誰了。PoisonBOx,一個激進的美國黑客組織。自從中美飛機相撞事件以來,該組織不斷在網上揚言要攻擊中國網站。前幾天已經有幾家政府網站被入侵,被修改了主頁,當時看了新聞也沒往心裡去,沒想到居然發生在我身邊了。但,我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這和民間的科技公司有什麼關聯? 我立刻想到了答案。公司的產品有一些賣到了被美國貿易制裁的國家,比如說,伊拉克的光纖骨幹網。美國經常指責中國政府不顧國際禁令,支持一些大公司賣產品,其中就有我們公司的名字,當然政府和公司對外都是否認的。私下和同事交談,都把美國罵的狗血臨頭,什麼玩意,在那裡指手畫腳,1 2億中國人民是被嚇大的? 其實我本人對美國並沒有什麼壞感,當然也沒什麼好感,我最討厭的是日本。美國畢竟還標榜着自己的民主,而日本,不折不扣就是虛偽狡詐貪婪的民族。從學校出來後,我已經沒有熱血沸騰的激情了,對什麼事情都是無所謂,不過在一年前攻擊日本的行動中還是和肥貓合作過。我懶散的態度在女朋友離開之後達到了顛峰。用肥貓前幾天對我說的一句話概括:我看你現在,就算有一個女人躺在你床上,恐怕你都懶得脫她的衣服了。我記得回了一句話:如果她主動脫的話我可以考慮。 日子就象流水,永不停息,永不回頭。 小茜走進辦公室的態度很從容,這令我對她刮目相看。誰說的來着?真正遇到危險時,女人永遠比男人鎮靜。
我無話可說。一個天大的誤會。如果不是小茜說出那句話後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急劇變高大,我就不會更加注意她,就不會發現她潑辣里溫柔的女性一面,也就不會掉入陷阱了。當然,我對掉入這種陷阱沒什麼後悔的,甚至還有點滿意。 小茜說了搞定後主任的臉色變得紅潤起來。他親切的拍了拍小茜的肩膀,這通常是領導的專利,也是表示友好的手勢。基本上來說,被主任拍過肩膀的人,下個月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加一級工資。小茜可能也知道這一點,因為她的臉色也跟着紅潤起來。也許我更樂意把這理解為女孩的羞澀。 一切恢復平靜,同事們帶着一點可以被稱為遺憾的表情開始了工作。我理解這種表情,我也希望世界偶爾亂一下套,中規中矩的生活太久了。可惜這亂套的時間太短了,才半天。 下班時,小茜走到我面前。有空嗎?她不動聲色的說。
在餐吧里,小茜根本沒有給我自以為是的想象機會。
如此致命的錯誤居然出現在天王身上!!
說是這麼說,我呆了幾秒鐘也笑了。周圍的客人看着我們忽然毫無徵兆的大笑起來,都莫名其妙。
我對小茜詳細的說明了事件的經過。我沒有告訴她我在黑客世界裡的顯赫身份,我只是說,我通過那個後門監控軟件查到了有人侵入服務器,於是我回去後繼續追蹤,就要查到對方的I P時忽然發生了系統崩潰的事。 小茜很用心的聽着,她的睫毛一顫一顫讓我時不時想入非非。我對自己很失望,也許真是很久沒有接觸女人了,對女人的品位越來越低了?
你認為是劉民嗎?小茜說。
小茜猶豫了一會兒同意了我的建議,我把這猶豫理解為女孩的矜持。到了小茜的宿舍後我知道錯了。
回到宿舍後我照例打開機子,收到了肥貓的留言。他告訴我美國黑客組織PoisonBOx的行動升級了,已經開始大肆攻擊中國網站,並由政府網站擴散到民間網站。他知道我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因此警告我要小心防範。他當然不知道我的公司已經被攻擊了。我們一直嚴格遵守着黑客第三準則。他除了知道我是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外其他一無所知,甚至連我在深圳都不知道。而我,除了想象他是一個肥佬或者養着一隻懶散的肥貓外,也是一無所知。這也許構成了我們能長久交往下去的前提。 肥貓最後還說,由於美國黑客的行動升級,中國的黑客組織決定組織大規模反擊。一個由中國紅客聯盟,中華黑客聯盟和中國飛鷹組織為發起人的臨時指揮部已經成立。作為逍遙派的傑出代表之一,肥貓被邀請為其中的一員。 我們將在最近舉行一次協調大會,部署五一大反攻的計劃,肥貓說。
我精神抖擻的走進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小茜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我知道這個直覺的女孩白辛苦了一晚上。我上前問候了一句,小茜恨恨的說,我就不信他不出現,今天晚上我們再等着。 我注意到她很自然地用了一個詞:我們。我張嘴想說,我可沒同意和一起。但我張了張嘴,終於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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