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佚影 (三) |
| 送交者: 如若 2002年11月28日20:54:4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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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影 (三) 作者:如若 欠了欠身,滕申良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注視着杯中嫩綠的毛峰葉牙。茶與咖啡,雖說都很喜歡,獨自飲來,還是茶更盡意。品茶就像欣賞女人,滕申良對着自己苦笑了一下:糊塗的年月呀。可誰沒有年輕過呢?人生,不就是一點悔意,幾分酸;一點倦意,幾分戀嗎? 耳旁,似乎又傳來那纏人而拖抑的蕭邦鋼琴曲... 都快忘了,到底過了多久,才又見到她。那是去國前不久,一個秋天的下午,去學校檔案科辦幾分備用的成績單,辦完出來,走道里遇見了阮筱芬,我的X戀人。 她一臉喜出望外,老遠就朝我大聲喊:“申良,申良。” “看你高興的,今早出門給金磚絆了腳了?”我戲虐地的應道。 對着這個嬌小的舊情人,我心裡酸了一下。現任未婚妻除外,和這位的戀愛時間最長,前後持續了近八個月,看着她急切的撲向自己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了她床上的妖嬈和能耐。 “啊呀,老找你不到,打你電話也不接。”她那洋溢的熱情,顯而易見。 “我去法國的簽證下來了,那鬼佬真的要帶我去法國了。”不管我要不要聽,她的神色繼續飛揚:“晚上校體育館有個舞會,你要帶我跳國內最後一圈舞,你十點鐘一定要在那兒呀。” “離開學校這麼多年了,去校體育館跳舞,你有病呀?”我有點不願意,想像着舞會上可能出現的情景:她在國人面前的最後一點風流。 “那又怎麼樣?再說你不懂。等你耶。”說完,一轉身,走了。留下了一陣輕清的香風,那熟悉的女人的香。 離十點鐘還有近五個小時,姥姥,怎麼打發?女人就會把男人看成她們生活的奴隸:就是分開了,還時不時的不忘壓你一把。 緩緩的,我來到校區。雖說沒離開過這裡,但真正融於其中,似乎已久遠。到晚飯時間了,路上,河邊,蔥蔥的綠蔭里,到處成雙作對。若能重讀大學,姥姥,我不翻他個底朝天才... 暮色偷偷襲下,我不自覺地來到了那座永遠不想再見到的河端的假山。唉,山都是假的,那裡產生的情會是真的嗎?就在這裡,我開始了我第一次失戀,從次,就再也不覺得戀愛有那麼難:沒了真情,戀愛真是小菜一碟。找個姑娘,只要不是太有礙觀眾,剩下的,無非是洗皮肉浴,就這麼簡單。 在學校外填了填肚子,灌了點酒,快八點了,來到校體育館。進到裡邊,人頭閃閃,大多是學生,有幾個舞迷,年紀稍大些。雖說場景有點陌生,畢竟以前常來,沒什麼異樣感覺。其實,舞曲挺誘人,我往裡找得人少處,倚牆而靠,欣賞起舞姿來。 不經意間,眼角飄向舞池中央,眼神停在一位女孩的背影上,那從容的舞姿。猛然,覺得心像被什麼刺了一下,難熬的疼,是她,蕭文佳。早已忘了,我竟然還長着會疼的心,經歷太多,本該麻木。 一曲終了,我下意識地沿着牆邊朝她走去,懷着渴望,那女人的香... 在離她有兩米左右處,我停下了,看着目不斜視的她。她的側影,那永遠昂起的秀長脖子,美麗的臉廓。她又被邀下了舞池,我看着自己的腳尖,開始問自己為什麼會放棄,以後會不會原諒自己?忽然,我笑了,再過一個月就要結婚當新郎,想入非非,怪不得被罵有出牆嫌疑。 抬眼,卻見她朝我走來,兩個酒窩襯托着一絲笑,我的雙腳,像釘子似的。 “你好呀,滕申良,不記得我啦?”她一臉輕鬆,那由衷歡快一下感染了我。 “怎麼會,蕭文佳。”和女人周旋的多年經驗,很快找到了自我。 “好久不見,你變得更漂亮了。”一聲不痛不癢的讚美,給出了老練,遮住了傷痛,那麼自然。 她垂了垂眼:“瞧你,巧言令色。”不為人覺察地微紅了一下臉,不饒人的嘴開始反擊:“三日不見,這麼西派,要刮目相看了。” 我尋思,上次遇見的時候,不就是你來一句我去一言的嘴仗,結果連地址都忘了問了嘛,得打住。 “能請你跳個舞嗎?”緩而優雅的舞曲傳了過來,我解圍似地問。 她欣然應了,隨我滑去舞池。 好久沒遇見像蕭文佳那樣會跳舞的女孩了,和她跳舞,一點不費力,跳舞成了真正的享受。作為一個半專業的舞蹈演員,她有極好的跳舞功架和樂感。我來了情緒,邁開了時緩時急的狐步,圍着舞池,職業性的,沉浸了。 “你在哪兒學得這麼會跳呀?”看着周圍跳舞的都在回頭,有些乾脆停下來看我們跳,蕭文佳帶點得意地輕聲問道。 “跳舞用學嗎?”我一臉詭秘,領着她下了舞池。她的同伴在等她。 “覺得有點悶,能帶我出去走走嗎?”說着,回頭與她的同伴會意地笑了笑,抬頭向門口走去。 我一絲猶豫,向四周張望了一下:阮筱芬,見你的鬼去吧!
2002年11月 於北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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