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由 Freud 所發表 】
****************清華小資情調萬歲萬歲萬萬歲**********************
上中學的時候,我經常坐在操場邊兒上的雙槓上盯着掛在跑道後面的夕陽。
幾個高大健壯的傢伙在中間示威性地投籃兒,引得一些淺薄的女同學高聲
尖叫着,這在我簡直是一幅奇異的風景。我在那個特殊的位置看着他們就
像一個上帝似的憐憫地瞧着他不小心創造的黎民百姓,我一邊高高在上地
胡思亂想,一邊總會對他們油然產生一種同情或者是痛惜的感情,我知道,
他們將沒有像我一樣光輝的出頭之日了。
大概因為我爸我媽是老師的緣故,我不憚老師,老師也不特別喜歡我。雖然
我的成績在那個所謂的理科重點班還算湊合,我也勉勉強強擠進了‘小牲口’
的行列。但是,我已經被所有的同學公認為首屈一指的土人了。
土人評選的第一標準是我不言不語--假裝深沉。第二標準是不買帳--涮了
幾個要求我輔導她們功課的自以為很美的女生--其實我根本就不是想
涮她們,我就是不太積極而已。第三標準是陰陽怪氣--我發言的時候總是
紅着臉嘴裡像含了一口熱茄子,而且說着說着就漠不關心或乾脆坐下。
總而言之,他們都說我土。
是北京人裡面的一個偶然出現的基因突變的純粹的土的掉渣兒的土人。
後來我才知道但凡我的精神面貌稍微過得去,我就會從土人一躍成為他們和
她們嘴裡心目中的一個神秘而瀟灑的行吟准詩人或一流的二流子培養對象。
我有點兒慶幸,大多少時間吊二郎當地無所謂,沒事兒就坐在單槓上假裝
上帝。
其實我是一個土人的內因也就是主要矛盾還是我面目的猙獰性質。
我區別於二流子或者詩人的普遍特徵。
我不算很高,大概只在一米六十九點九五到一米七零點一二之間打轉。
我雖然長着五官也基本都擺對地方了,但是它們湊起來表示出來的符號兒
在世俗的測量標準里總是和‘英俊’等形容詞存在着明顯的出入。
我不黑不白有點兒泛黃的臉皮兒上層出不窮地浮現出一種叫做青春痘兒的
小斑點,它們東奔西突地此起彼伏,我對此也不是完全不以為意,但是也
絕對不會作出買一瓶‘殺拉那’邊照小鏡子邊塗抹的傻事。
我的頭髮是小平頭兒,我總穿着一套髒兮兮的校服,那衣服又寬又大浪費了
人民不少布,在我‘骨瘦如柴’的身子上像旗幟似的飄啊飄的,引得眾同學
有一陣叫我包身工。
我騎一輛二六的被我媽淘汰下來的女車在北京的小胡同裡面興高采烈地亂
躥,每天都過得毫無意義卻十分精彩,活像中了頭獎的獎券兒似的。
我這麼形容我自己一點兒也不痛苦。我那時候是真的不在乎。
我很輕鬆也很滿足。本來,我背誦着我爸的名言(節選),
"...不惦記着她們,不待見她們..."
我更加無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