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由 Freud 所發表 】
*************我回來樂兄弟們不要趕我走********************
我的故事開始在我大學三年級的一個春天的傍晚。
那天下午,我吃完飯回到宿舍,上鋪的兄弟給我帶了一封信來。
信沒有地址和郵戳兒。
只有我的名字,在我的名字前面還有一個親熱的address:
"Dear"
我對這封信的具體內容已經不很清楚了,讓我在抽屜裡面找找看...
“Dear Freud:
我是一個一直在你身邊默默關心着你的人。
你大概從來沒有注意到默默無聞的我。可是,你卻幾乎成為了我生活
的全部。大禮堂前面的槐樹花兒還沒有開,我卻只能天天對着漂浮滿天的
楊絮獨自淚流。
是的,是的。我就是這麼一個傻傻的不起眼兒的女孩子。一個從一開始
就喜歡上你卻悶在心底始終不能不敢沒有機會向你表白的女孩子。
你一定不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相遇了,對不對?那天,也是一個春天的晚上。
我一個人在西操場跑圈兒,一不小心突然摔倒了。這時候,你出現了。你向
我伸出了修長而溫暖的手臂,啊,你多像一個從天而降來挽救我的使者哦!
我在你的懷抱裡面,竟然有幾秒鐘說不出話來。
哦,你還記得麼?你還記得麼?
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你告訴我,我沒有名字。我叫雷鋒。
啊,在那一刻,我的心底那最溫柔的一角被觸動了,我渾身像得了瘧疾
一樣微微地顫抖。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出綠熒熒的光,酷似一隻長期沒有吃
到肥雞的黃鼠狼。哦,我瞬間竟然不知道我身在何處了,我可以麼?我可以
成為你的肥雞麼?
哦,我是多麼不知恥,多麼不害羞啊!
我真的不是一個隨便的女孩子。為了愛你,我拒絕了數以萬計的追求者。
其中有一個曾經爬到我們宿舍樓門口的那棵大柳樹上,沖我的窗口用大喇叭
喊:安紅,我想你想的想睡覺!(相關情節見張藝謀--有話好好說---Freud注)
我不是沒有人追,我只愛你!
我不敢相信我寫出了這種恬不知恥的文字。歐,我的血液在我的身體裡面
奔騰。我的臉上火辣辣地燒痛。可是我的一顆,滾燙的心啊,只為你一次一次
的跳動。
我從來沒有說。從來沒有,也許永遠不會說了。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與你相隈相守的欲望像大毒蛇一樣啃着我的每一寸皮膚我的每一個神經,我晚晚
輾轉反側不能成眠。如果我不見你一面,如果我不能親口告訴你我的感情,我
將被地獄之火燃燒燃燒燃燒成為粉末兒!
於是,親愛的你,我的愛人,我的甜蜜的可人兒,請你,我請你!
我請你於今天晚上9:00正到北京大學的湖畔石舫的右側邊緣去和我會面。
我將等你等到天荒地老!我將等你等到海枯石爛!
在黎明最後一顆亮星隱去之前,如果你還沒有出現,我將像孟姜女一樣
毫不猶豫地縱身跳進那深不可測的未名湖水中。從此,你的身旁將多了一縷
無足輕重的遊魂兒。
親愛的,我說道做到,咱們不見不散。
你的未來女朋友
吻你一千次。”
就是這封信。
當時我拿在手裡的就是這封信。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寫這封信的人真油墨,真他媽是我見過最油墨的。什麼
西操場,黃鼠狼,雷鋒!這些根本沒影兒的事兒他(她)也敢瞎編!操,涮人
涮到我頭上來了!也不打聽打聽我是什麼東西!
我把剛洗過的油茲麻花的鐵飯盒往桌上一跺,罵了一句:他奶奶的。
上鋪的哥們兒一邊兒搖頭晃腦地聽着Crazy English一邊兒看着一本手抄
的<<泡妞大全>>,根本沒空答理我。
我坐下來。突然發現我的心潮竟然十分澎湃!!!
我爸蒼老的聲音又像警鐘一般響徹在我的頭腦裡面:
不--惦記--她們--不--待見--她們---
可是。她們竟然開始惦記我待見我了!
我在心潮澎湃中,恐怖地意識到那深植在我潛意識裡面的凡夫俗子的
小資情調正在迅猛抬頭反撲的過程中間。
我需要冷靜的分析。我需要冷靜。
我喝了一口茶缸里的自來水。
我們系一共只有數個女生。劃分她們我有著名的二定理:
一:只要你在路上碰見了一個丑的讓你印象深刻的女生,她有85%是
咱們系的。
二:最丑的一個一定在咱們系。
我的定理立於不敗之地,屢apply不爽。已經讓不少妄想打破它的哥們兒
請了無數次客了。聽說現在從定理正式升華成公理了,也就是說不用證明,可以
直接拿來就用。
也許正因為我的客觀性和絕對的冷靜性,使我們班的那些惡毒婦們感到空前的
絕望和被揭破瘡疤的疼痛。她們決定一起來對付我。
是的。她們就是這樣對付我的。
我站在相對於過去已經是未來的現在的時空中無比透徹地識破了這一點。
我甚至已經知道了那封信的主筆就是我的死對頭,外號叫“進化中”的恐龍。
這隻恐龍不是一般的厲害,她的顯著特徵就是眼窩凸出,鼻子凹陷,下巴凸出,
額頭凹陷,牙床凸出,顴骨凹陷, 我對她的獨特總結概括一下就是“三凸三凹”。
整兒一個進化論中活脫脫的missing link,達爾文要見了她一定高興的復活樂--
終於找到了從古猿到人那神秘的消失的一環樂。
但是,“進化中”因為處在我們系的惡劣大環境下,竟然還自負有了幾分
相對的漂亮度。她連走路都富有彈性地一顛一顛兒的,看人不用眼睛來看,
而是用鼻孔來掃。她好像覺得自己後面應該跟着成群結隊的追求者似的。
Anyway,有一天,早上的晨練。
她向我抱怨說:
“ Freud,你看看,別的班的男生多好。人家XXX根本不用跑步,就有很多
人搶着給她背書包,給她拿跑票兒,可是再看看咱們班的男生!
真是不比不知道,嘖 嘖 嘖。”
我當時嘿嘿一笑,只回了她一句話:
“ 呵呵。人家長的比你漂亮貝!”
她被生生地噎住樂。從此以後,我的那句回答不僅成了我們班上的經典
名言,也成為我和她正式決裂走上不同的革命道路的歷程碑。
“進化中”的確恨我入骨。
No Wonder 她會成為這封損到極點的“模範情書”的總策劃和主筆。
However,在那個春天的傍晚,我喝了第二口涼水。
我的理智告訴我這封信是個無聊的fake,雖然我從理論上還沒有把“進化中”
揪出來,當時。
我喝了第三口涼水。
我的理論還沒有成熟,春天來樂。
我喝了第四口涼水。
春天來樂,天氣暖樂。哥們兒姐們兒都發情樂。
我喝了第五口涼水。
一縷遊魂?跳水?晚上的未名湖?
我喝了第六口涼水。
很好的月亮哦....發情樂....女....女...
我喝了第七口涼水。
石舫邊緣...偏僻的角落...飄起的衣袖...甩動的秀髮...
我喝了第八口涼水。
親愛的...我的小可人兒...讓我來好好....愛...你...
我喝了第九口涼水。
他奶奶的...我堅持...不住...樂...一隻...肥...雞...
我喝了第十口涼水。
為了...挽救...一個...失足女青年人的生命...我--的名字--叫--雷鋒!
我喝光了茶缸裡面的所有的水,肚子裡咣咣鐺鐺地站起來,大聲吼了一句:
兔崽子,
你當我不敢去那!
我????大爺!
今天....
九點---
咱們,
不見---不---散!!!
上鋪的哥們兒把手裡的書一撂,登地一下兒坐起來,喝道:
出錯了藥了你!
大白天,
你他媽叫什麼春那?
我只衝他謹慎一笑。
齜出兩顆白森森的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