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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功是怎樣練成的 (12-15)
送交者: caoan 2002年12月26日19:56:2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第十二節

路仁看着請柬,嘿嘿笑了:"吳熊貓居然還活着。這宴我當然去。"
路仁可以叫吳超塵吳熊貓,但別人不行。
別人叫吳超塵吳熊貓,路仁會把你打成熊貓。
經常看見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掌另一個男人,道:小甜甜是你叫的嗎?
一個道理。

送請柬的人找遍杭州城所有的墳地,最後在北砣崗找到朱大善人。
他正在給人背屍。
"為什麼他要請我?"朱大善人看着請柬自言自語。
"喂,站着發什麼愣呢?"監工在別邊催着。
"哇,還是韋莊的請柬。"監工在旁邊瞅着信皮,"韋莊死人怎麼也不裝斂,一定是下人死了。省錢。最毒富人心啊。"監工在一旁嘀嘀咕咕。
"死人會提前一月知道麼?"朱大善人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韋老爺子會請他。
預約死人?

殺婆拿着請柬,顫顫巍巍放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眼睛不太好。
如果你不知道他是殺婆,你會以為他是一個馬上要死的守門人。
"操,誰他媽七月十四請我赴宴?"聲音低沉洪亮,震得房瓦'嗽嗽'只掉灰。
"操,是韋操。臭傢伙幹嘛請我?家裡死人了?"殺婆說完,把請柬一扔,道:"接着來。剛才取出來的肝放什麼地方了?"
"媽的,怎麼掉地上了?"殺婆罵道。
"洗什麼洗,拿過來……靠,你又不是準備吃它,洗這麼幹淨做什麼?"殺婆從助手的手裡抓過肝子,哆里哆嗦地往人肚子裡塞。

桑克拿到請柬的時候,正在給一具新屍潤色。
描眉,畫唇,修甲。
挺胸,收腹,提臀。
拾掇停當,桑克心滿意足。
一具新屍,如初浴少女。
"這麼好的新屍,居然沒人背!"桑克失望地搖頭。
"老爺,這是韋莊主的請柬。"僕人遞上請柬。
桑克慢慢讀完。
"別人不知道你是誰?難道我還不知道?"說罷嘿嘿冷笑。
桑克手下快馬加鞭立即奔向劉崢的府上。

桑克的信。
韋老爺子的請柬。
劉崢看着。
"天賜良機。"
眼裡仇恨的光芒。

"小武,這次我一定要說服你。"范阿三的眼睛眯成了條線。
范阿三沒有人時候,從來不笑。
他在人的面前已經笑夠,他的臉需要休息。
誰說女人的臉才需要保養?
在做重要決定時,范阿三的雙眼會成為一條線,象橫着的太陽下貓的瞳空。
"能夠十年給人當下人的殺手,才是真正的殺手。"
"不過,他到底要殺誰呢?十五年居然沒找到機會……"

蕭佑和多爾施看見請柬後都只說了一句話。
"這次,我倒想知道姓韋的怎麼在那極凶、極險之地生活這麼多年?"蕭佑說。
"嘿嘿,算你韋老頭兒識相。"多爾施說。

怒八爺的請柬是劉二送去的。
怒八爺正在做他每天的功課。
身體有節奏的做規則運動。
"去去去,沒見過怎麼的?"怒八爺揮手趕走看得快流鼻血的劉二。
"當然去,大家都去,我為什麼不去?"怒八爺邊動邊說。
"你不知道,那個小妞有多漂亮?"劉二回去後逢人便說。

南楊刀拿着請柬笑了,"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
以他現在的武功,根本無人可敵。
他認為,即使是夢馬大俠,一百個回合內也無任何機會擊敗自己。
但他必須證明。
學武功易,證明難。
年輕人想證明自己,必須有合適的機會。
這是一種幸運還是悲哀?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
南楊刀呢?

*  *  *

一切都很順利。
紫檀木的桌子、椅子。
波斯米亞的地毯。
安胡瑞卡的象牙筷。
江西老不嘎的磁器。
用它盛熱菜,三天不涼,盛涼菜,七天不熱。
而景德鎮的磁器只能做到一天。

最叫韋老爺子滿意的是何木匠發明和一套'小調哼哼'機。
十八個大漢在左右搖動手柄,機器發出流行小調的音樂,客人可以隨着小調,哼哼機機。
哼什麼都行。
何術匠只需要換一箱子長長短短的木棍,機器又可以發出另外一種不同的小調音樂。
當然,韋老爺子不是請不起人來唱。
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想自己唱。
唱的時候,聽的人越多越好。
韋老爺子特別讓何木匠準備了全套當時最火爆的小桃紅的'摸'系列。
事實證明,韋老爺子的考慮實在很周全。

韋老爺子和吳超塵出來的時候,有一點小小的轟動。
"奉旨橫行!"
"飛天小寶貝!"
有些上了歲數的人叫出兩人過去在江湖上的名號。
這兩個名號曾經很響。
年輕人笑了起來。
一個老頭叫另一個老頭'飛天小寶貝',的確比較滑稽。
"如果你早出生三十年,你這樣笑只有死的份。"老年人說。

韋老爺子和吳超塵拿着酒杯不停地各個桌子間走動。
不停地和不同的人打着招呼。
和不同的人喝酒。
"久仰久仰。"
"幸會幸會。"

"你為什麼不出手?"桑克問劉崢,"你怕奉旨橫行和飛天小寶貝?"
"當然不是。"劉崢回答,"傻子都看得出這兩個人現在武功盡失。"
"你怕他們身邊那個年輕人和那個呆呆傻傻的僕人?"
"也不是。這兩個人雖然功力深厚,神光內斂。不過我們聯手,他們倆還是攔不住。"
"那你怕什麼?"
"小孩。"
"小孩?"
"是的。小陔。"
"那個胖呼呼的小孩?"
"是的。"
"韋一笑?"
"是的。"劉崢道,"我想,如果我們出手的話,死的一定是我們。"
"………"
"你知不知道我見洛神的時候,洛神告訴我什麼?"
"什麼?"
"人,勿涉神魔事。"

朱大善人坐在席上。
沒有說話。沒有喝酒。沒有吃菜。
他看着滿桌的菜。
他吃不下去。
他知道,也許他十年也掙不了這一桌菜的錢。
這些菜在他眼裡簡直就是銀子。
沒人能吃下銀子。
他心裡阻得慌。
他背過一個吃銀子死去的人。
二百兩。死後還被人開腸破肚。
他之所以沒有走,是因為這裡過一會兒可能會有死人。
韋老爺子不會無緣無故請他。
他是杭州城最誠實最便宜的背屍人。
活人,死人,距離只有一秒,或更短。
朱大善人見得太多。
他看見過兩個死去的做愛的男女。
死去後,兩人還抱在一起。
男人一把刀從背上刺入女人背部。
女人一根簪子準確地扎入男人心臟。
他去背他們的時候,他們的下面還聯在一起,嘴還在親吻。
這是他背過的最重的屍體。
"今天晚上誰會死呢?"他轉頭看着席上歡樂的人群。

韋老爺子。
韋老爺子出現在他的視野。
韋老爺子向他走來。
韋老爺子向着他微笑。
"來,我敬你一杯。"韋老爺子走過來對朱大善人說。
朱大善人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拿起杯子。
他認為沒有必要和他喝酒。
他可以和屍體喝酒,但不一定要和不喜歡的人喝。
韋老爺子並不在意,如果朱大善人站起來,他倒覺得他不是朱大善人。
"無論我送給你任何東西,"韋老爺子道,"你都不會接受。"
"但有一樣,不管你接不接送,我都要送給你。"韋老爺子接着道。
"我答應你,我會抽出一個月的時間,和你一道去掙你要送給別人銀子。"韋老爺子最後道。
"就我們兩人。"韋老爺子補充一句,然後把杯中的酒一干而盡。
富人送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要他們捐出他們的時間和精力,則不太容易。
"你知不知道,我一分鐘能掙多少錢?"富人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象一顆盯在他們嘴邊的蒼蠅。

朱大善人看着走遠的韋老爺子,把酒杯端了起來,慢慢地喝乾。
五百兩銀子一兩的酒的確比一兩銀子五百斤的酒好喝,朱大善人不得不承認。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菜,以狂風卷落葉的速度。
南楊刀和朱大善人坐在一起。
用南楊刀的說話,如果朱大善人用這個速度用刀,他立馬可以在用刀的高手中排在前一百位。
也許,今晚不會有死人。
朱大善人心裡象在祈禱。

*  *  *

"沒道理,媽的,完全沒道理。"殺婆邊吃邊罵。
蕭佑坐在殺婆旁邊。
"你已經念叨有一個時辰了。什麼沒道理?"蕭佑問。
"這個韋臭老頭沒道理。"殺婆說。
"為什麼?"蕭佑問。
"他任脈兩脈已斷,生幸二脈已死,內臟枯竭,如油干燈滅,他恁什麼不死?"殺婆說。
別人這麼說,蕭佑可以不信,但殺婆說,他不能不信。
"來韋莊之前,曾為韋莊主測過一卦,卦象上說,韋莊主應在二十一年前死去。"蕭佑道。
"……"
"他是個什麼東東?"

美麗和穆木、董詩章、艾葦、冰魚坐在一起。
美麗不知道向她們說些什麼,董詩章和冰魚的臉若紅霞。
穆木一臉不解的問,"你們都怎麼了?"
董詩章悄悄對着穆木耳邊說了幾句。
"嗯。你們居然說這些。"穆木也鬧個大紅臉,"我要是碰見情況,一定用劍把那東西剁下來。"
"哈哈哈。"幾個女人大笑起來,美麗笑得尤其大聲。
"我怕你到時就捨不得了……哈哈哈。"美麗繼續開着穆木的玩笑。

彝刀和刺青鬼許徐坐在一起。
旁邊圍了很多人。
兩大用刀高手比刀實在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刺青鬼許徐的狀況不太妙。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經脫光。
彝刀不賭別的,他就想看許徐身上的刺青。
現在已經可以看出,許徐身上刺的是一頭雄鷹。
兩支翅膀刺在許徐的手臂上。
隨着手的運動,蓄勢欲飛。
但這鷹不敢飛,因為它看不見,鷹的頭扎在許徐下面的褲子裡。
"我一定要看見鷹的頭。"彝刀很平靜的說。
許徐的頭上已經冒汗,只有他自己知道鷹的頭刺在什麼地方。
許徐的刀法只在彝刀之上,不在彝刀之下。
但他實在不習慣彝刀武功的詭異。
'情郎推車'這招已經使許徐想了不少時間。
誰會勝?
雄鷹真的會出世?

韋老爺子在旁邊看着,輕輕笑了出來。
到目前為止,他很滿意。

如果不是晚宴的最後出一點問題,韋老爺子的六十大壽可以說相當完滿。
當時,守門的家丁沿着牆根的陰影,急沖沖的走了過來。
在劉二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劉二的身體抖了一下。
宴會上起碼有七個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劉二立即走到韋老爺子的旁邊說了幾句。
韋老爺子的臉色變了。
韋老爺子靜靜地退了出來。
吳超塵緊隨其後。
"吳兄,這是我的事……"韋老爺子在後廳轉過身對吳超塵說。
吳超塵看着他,沒有說話。
"好吧,我們一塊去。"韋老爺子接受了吳超塵的好意。
他們走出去後,起碼有十一個人有各種各樣的藉口溜出宴會。
最奇怪的藉口是,今天是他爺爺的生日,要趕快回去。

韋莊的大門口。
一口棺材擺在路的中央。
三個蒙面黑衣人騎在馬上,站在棺材的後面。
生日大宴送一口大棺材,當然不是祝人升官發財的意思。
該來的終於來了,韋老爺子想。

"各位兄弟,有何見教?"韋老爺子沉聲道。
沒有回答。
三個人動也不動。
只聽見馬的鼻息的聲音,顯然跑了不近的路。
"如果向老夫尋仇,請定個日子,老夫一定奉賠。老夫今天六十大壽,不想流血死人。"
三個在馬上的人相互望了一眼,中間的人說話了。
"嘰嘰歪歪什麼呢?你誰啊?小心我一劍把你辟了!"
居然是個女人。

一個漂亮的女人走進你的房間。
但是不找你。
是不是很失望?

韋老爺子吃驚不小,問:"那麼請問,你們找誰?"
"哼,找你身後那個丑胖子!"
手指着吳超塵。
身體未動,人已飛起,朝吳超塵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幾支蝙蝠從樹蔭中竄出,在空中截住黑影。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叫聲。
劍揮動聲。
蠕動的肉塊,掉在地上。
身影疾退。
血的香味……
血最迷人的香味……

蝙蝠。
黑衣人。
手臂。
一個大洞。
鮮血。
蝙蝠血。
帶香味的血。
沾在劍上。
白煙升騰。
劍在慢慢融化……

活的。
兩支蝙蝠。
咬在劍的刃上。
打着翅膀。

"去。"
內勁催動。
兩支蝙蝠。
身體。
兩塊濕濕漉漉的破布。
優美的在空中飛行。

劍。
缺口。
韋莊蝙蝠的牙。鋼劍。誰更硬?

"啊。"
黑衣人恐怖的叫聲。
這是什麼蝙蝠?
這是什麼蝙蝠?

比前一次更多的蝙蝠從暗處涌了出來。
三個黑衣人。
不斷揮動寶劍。
馬跳了起來。
蝙蝠咬在馬的身上。

馬朝着遠處狂奔而去。
血的香味。
黑黢黢棺材的香味。
七月十四的香味。
鬼的香味。
結果的香味。

這就是結果?
結果和過程哪個更重要?

韋莊靠着西湖的後花院。
一條黑影沖天而起,向着騎馬人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二天,這幾個黑衣人被人發現死在西湖邊的小浪亭。
每個人的頭頂上有兩個白色的洞。
寒冰凝結。
"寒飛指?"韋老爺子眉頭緊皺,目光如電盯着韋章。
韋章依然一付痴呆的樣子。

為什麼沒人相信韋一笑的話?

*  *  *

露止寒飛,
只待孔孟。
露指,寒飛指,孔指,猛指是江湖上最邪的四大武功。
江湖是不是又要大亂?

*  *  *

韋老爺子知道這一天遲到會到來。
他沒有說話。
他不問吳超塵為什麼。
祖遜離席,長亭別宴,韋老爺子經歷太多。
誰都沒有辦法。

吳:我已經到你的書房拿了不少書。比如《史記》、《漢書》什麼的。
韋:這是你的報酬。

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做比說更容易。

吳:我和小芹菜一起走。
韋:你要娶她?
吳:是的。
韋:你不是不行了嗎?
吳:現在比以前還行。
韋:怎麼回事?
吳:小芹菜用……
吳超塵用手在韋老爺子的手上劃了三下。

"哈哈哈……"兩人放聲大笑。
"噁心死了。"小芹菜在旁邊嬌罵道。
以前綠綠油油剛長成的小芹菜,現在已是紅紅潤潤。

"你有個好兒子。"
"是嗎?"
吳超塵的背影越來越遠。

第十三節

回憶是什麼?
回憶是一種生活態度還是生存方式?
一個老頭,拿着一壺茶,說:"想當年,俺……",這也許可以說是一種生活態度。
可能還是一種比較樂觀的生活態度。
但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懸崖上說,"我實在無法忘記……",然後縱身跳下。
這可能就是一種生存方式。
如果說生命只能在追憶中展開,很多人可能不同意。
眼前的花和女人,菜餚和美酒,飛翔的陽光和雲,水、空氣和大地,它們很真實。
天氣很好(立冬以後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從窗口望出去,許多人在花園裡看書。
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小孩在跑。
這些圖象很真實,甚至比人本身還真實。
追憶絕對不是存在的必然條件,如果你這樣認為,沒人能反駁你,也沒人有權利指摘你。
因為感覺是你的,無法替代。
就算你指着太陽說,太陽是黑色的,也沒人敢說你不對。
只是請回憶一下。
回憶一下第一次說出'我'字的那個時刻。
請記信這個時刻。

'我',僅僅一個'字',但世界從此展開
……時間不是雞大腿,你也不是紅花藕,可以切成一片一片供你在顯微鏡下研究。
時間是一個整體,象你的臉,或者你的臉是一個整體,象時間。
從你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即使很性感),沒人能認出你。
嘴巴的單獨存在,對於臉沒有任何意義。
在一個時間點上的存在,毫無意義。
那麼,會剩下什麼?

追憶。
只能是追憶。
追憶慢慢從遙遠的窮鄉僻壤走來,臉上掛着委曲的淚。
她伸出手來(雖然冰涼),把你從黑暗的洞穴中拉出來,使你看見你許多年未見陽光的尾部。
即使你不想面對,也不得不承認,它是你的,象你的私生子。
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它屬於你,根本就是你。
談論別人道德的時候,請不要忘記自己的私生子。

不懂?
很多人不懂。
面對生命的任何思考根本就是在消弭生命,分解體重。
思考是鋒利的鑽頭,但再鋒利的鑽頭也無法鑽透自己。

不必羞愧不懂這些。
其實懂這些未必有什麼好處。
世界上不超過二千個人懂這些。
韋一笑是其中的一個,排名曾經進入過前三百位。

*  *  *

韋一笑長大以後很少對人講述他少年時的情況。
但他也有不得已的時候。
面對一個漂亮的女人,很多男人都會做一些不願做的事。
"給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小金嬌嗔的摸着韋一笑的頭髮。
由於摸得太多,頭髮已經從黑色變成麻黃。
很多小青年把韋一笑視為偶象,把頭髮用黃泥水和老薑拌勻,染成黃色。
但絕沒有韋一笑黃得純粹,而且還怕下雨。
韋一笑也有自己的難處。
女人很情緒化,一點點高興痛苦喜悅悲傷,會成幾何級數放大,最後的結果體現在手上。
偏偏韋一笑的頭髮很結實,怎麼拉也不會斷。
結果是頭皮越拉越長。
他現在可以把整個頭皮翻下來,掛在脖子子上。
看起來他的頭就象一個草叢中的光滑石頭。
問題還不止於此,每個新認識他的女人,看見他的頭皮已經可以翻下來掛在脖子上,立馬用纖纖玉手再次拉住他的頭髮。
"說,以前你有多少個女人?"
純結一點會放聲大哭,"哇,頭皮都可以掛脖子上了……55555"
意思是說,你已經3*-%*¥-……*(-)很多次了。
所以,名人也有名人的難處,不是人人可以當。

小金是韋一笑的第幾個女人,恐怕韋一笑自己也不清楚。
他認為記這個還不如去數房上的瓦有趣。
再不行,去讀假《道德經》也成。
但事情並不是總由他說了算。
他經常講一個據他說是他親眼所見的事。

有一天彌勒佛在天上碰見上帝。
上帝愁眉苦臉。
"老兄,怎麼回事?"彌勒佛關心的問,"生病了?"
彌勒佛永遠高高興興。
上帝說,"那能呢,地下一幫人整天埋怨俺呢。"
彌勒佛說,"大膽。敢埋怨你?給他兩掌心雷。"
當然,彌勒佛在開玩笑。
"誰埋怨你啊?"見上帝還是一副愁苦的樣子,彌勒佛認真的問。
"那些沒有獲得成功的人,天天在地上埋怨俺沒有給他們機會。"上帝說。
"喔,這事啊。別只看見事情壞的一面,要看見事情好的一面。起碼那些成功了的人會感謝你的嘛。"彌勒佛道。
"可是,那些成功的人又說成功是由於他們自己的努力……"上帝說。

這個故事很多人都聽過。
韋一笑講這個故事不是想告訴人什麼道理。
他只是想說,就算上帝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何況我韋一笑。
講這個故事的時候,韋一笑的頭髮一定被一個女人揪着。
"嗯,說嘛……"韋一笑的頭皮又長了一點。
"好吧。"聲音從天上傳了下來。
韋一笑倒掛在巨大的李子樹上。
正吃着李子。
不是人人可以倒着吃李子的。
不信,你來試試。

韋一笑開始回憶。

*  *  *

與些同時,在韋莊的巨大的遺址上。
幾個老人,圍在一個碩大的燒毀的樹樁旁邊。
劉二、何木匠、廚房的秦媽和茶房的張二爹。
"你脖子上的傷口還痛嗎?"劉二問。
"只要下雨的時候,有一陣風,有一隻蝙蝠飛過,我的油燈恰好又沒有油了,我的傷疤就會鑽心的痛……"張二爹說得很認真很努力。
"還是這麼顛三倒四,活該你。再咬你一次才好。"秦媽罵道。
說完這話,大家都沒話說。
葉子煙的火光在黑夜中閃動。
韋莊所有的蝙蝠在那場大火中沒有一隻留下。

……一群一群飛入火堆……
……帶着火光再次飛起……
……身上往下滴着肉體燒化後的油……
……翻騰的肉體……
……焦糊的氣味……
……死亡的聲音……

"它們有種必須把這裡燒得一干而淨的使命感……"
"它們象在保持一種秘密,維護一種尊嚴……"
"它們不想讓世界知道那怕是一點點……"
"所有的一切都在大火中消失了……"
"好象從來沒有存在……"
"也許本來就沒有存在…"
………

"不知小少年是不是還好?"

幾個老人看着黑暗中巨大的遺址。
遺址的上方有一顆星非常明亮。
有一種東西,我們把它定義為淚。
誰見過天的淚?

*  *  *

韋一笑倒掛在樹上。
吳超塵走的時候,只教了韋一笑讀書、寫字,還沒有教韋一笑如何描述。
韋一笑只會用一種時間行進的方式進行描述。
雖然有點顛三倒四,但大體還是遵守時間規律的。
下面是韋一笑的原話。

吳老走的時候,俺十歲。俺爹六十歲。俺不知道俺娘多少歲。她從不說自己多少歲。俺從很小就知道,時間規律、計算規律和俺娘的歲數不能同時都對。好,不說俺娘,說俺自己。俺當時十歲。俺爹不管我。自從六十大壽以後,他管我管得更少。他脾氣本來就怪。那時變得更怪。老是神經兮兮地說命不長久。俺媽本來是管我的。但那個時候她無法管我。她的肚子又大起來。俺真佩服俺爹。俺爹當時六十歲,俺不知道俺娘多少歲,俺很小就知道,時間規律、計算規律和俺娘的歲數不能同時都對。說過了?是這樣,當時小四、土豆和我打賭。土豆說俺娘一定會生一個兒子,小四也說是。小四總是站在土豆一邊,活象土豆身邊的更大的一個土豆。但俺認為俺娘會給俺生一個小妹妹。其實俺也沒什麼理由,只是俺想,如果俺娘再生一個兒子,弄不好會再招來一堆耗子螞蟥什麼的,俺爹恐怕活不了幾天。俺最討厭別人說俺是蝙蝠什麼的。其實那些蝙蝠關俺屁事。後來,俺娘真的生下一個妹妹,象個小老頭似的,比土豆還丑。俺娘和俺爹把她象寶貝似的。俺爹說他那天一個跤都沒摔,是個好兆頭。人們都說俺生下來的時候,俺害得俺爹斷腿斷胳脯,而且還攝了一大筆錢。鬼知道是不是真的。俺又沒看見。沒準打麻將輸了,拿俺來作藉口。這種事經常發生。你不知道俺妹妹的名字?韋葳,聽說過沒?沒有?!韋二妹?沒有?!阿妹瑞卡?對,就是她,以後會嫁一個阿妹瑞肯。喔,你累了,那吃個李子,聽俺繼續講。
俺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說那個時候,再也沒有人管俺了。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俺爹的書房裡去找他的書看。俺經常看見俺爹一個人偷偷摸摸跑到書房裡去。他以為俺不知道。俺知道他的第一個房間沒什麼東東,全是一些經史子集那種瘋子寫神經病看的書。這兩種人是一樣的?當然不是。好,是是是。俺看你現在差不多可以讀那些書了。好好好。俺俺接着說。俺爹故意把第二個房間裝得神神密密的,好讓俺們認為好東東都在裡面。其實裡面就是一些錢。什麼史記漢書都是用來算錢的。俺進去拿錢的時候,總是拿多少錢,就把書撕幾頁。這樣俺爹就以為錢一點也沒有少。當然,不能撕得太多(這是俺後來才懂得)。有一天,俺爹突然發現漢書從高祖一下子就到元帝,就問俺,這是怎麼回事?俺就說,是被書蟲蛀了。俺當時以為書蟲蛀書也是一頁一頁從前住後按次序來的……當然,俺拿錢的時候很少,俺平時總有很多錢。所以俺到俺爹的書房一般都是直奔俺爹的第三個房間。他以為他把門裝在書架的後面,把按鈕放得很高,俺就不能發現。大人總是低估孩子們的智力,也可能他們本來就笨。誰知道呢。這間房間很怪。沒有窗戶。還有一張床。俺總是和小四、土豆一塊去。俺們把俺爹的書翻出來看。那些書很怪。文字比較少,都是些畫,畫上的人也不穿衣服。當時,俺認為他畫得一點都不象。因為俺看過土豆洗澡。但小四說象,因為他看過他娘洗澡。俺不相信,一起跑到他家去,結果被他爹給打了出來。這怎麼算色狼?你以為只有男孩才這樣的。土豆一天到晚問我們身上為什麼多那麼一塊……
剛開始的時候,小四、土豆和俺在莊子裡瞎逛,覺得很無聊。小四把中國古代的皇帝都噹噹了一遍,土豆把所有的皇后當了一遍,俺把所有的太監當了一遍。莊子裡的人都笑着對小四說,沒那麼矮的皇帝;對土豆說,沒那麼丑的皇后;對俺說,就你最象。俺認為他們是在夸俺。那是俺第一次聽見'天才'這個詞。俺真的很高興。後來,人們天天對俺說'天才'什麼的,俺就很煩了。
那時候,俺們真的沒事幹。俺們就把莊子裡所有的鳥、蝙蝠、老鼠都取上名字。俺們能不能記住?你別忘了俺們有小四。世界上沒他記不住的東西,只怕沒那麼多東西給他記。但當我們試圖給所有的螞蟻取名字時,俺們遇見了前所未遇的難題。大部份的螞蟻都在地下,俺們看不見。看不見當然沒法取名字。這難不住俺們這幾個天才。遇見這個問題的第四天,俺們就找到了辦法。俺們發現,只要把地葫蘆的根在中午找個女人嚼碎,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液體。什麼液體?別問了。你會噁心的。然後把這種混合物放在螞蟻洞口,螞蟻就會認為巨大的洪水將至。所有的螞蟻就會傾巢而出,浩浩蕩蕩地朝着俺們指引的道路前進。就這樣俺們用一個大罈子,捉了一大窩的螞蟻。不過問題來了,太多?當然不是。俺說過,俺們有小四,多多益善。俺們發現所有的螞蟻都長得一樣,只是有些大點兒,有些小點兒,但都一樣。剛開始時,俺們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後來才發現,螞蟻跟別的動物不一樣,它們全都沒臉。沒臉,俺們就分不出誰是誰。它們自己能不能分出來,俺不知道。雖然俺們發明了捉一窩螞蟻的辦法,但俺們還是沒法給他們命名。後來俺發現,螞蟻真的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因為在它們的生活中,個體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所以他們就沒有長臉的必要。
這些只是俺們幹過的萬千荒唐事中的一些。如果不是有一天,天下起大雨,這種生活還會繼續。真是很大的雨。俺有時覺得一場雨完全可以改變人的一生。那天,雨很大。俺跑出去竄了幾步。雨打在背上很痛。實在沒有辦法,俺們幾個只好沿着走廊走。韋莊很大,但房子與房子之間都有隔雨的走廊相連。沿着走廊俺可以走到任何地方。那天,俺們百無聊耐的走着,突然俺來到一間房子,裡面有很多人,俺從來沒想到這裡居然是這麼的溫暖……那個時候,俺幾乎要落淚了……

*  *  *

劉二:那六年時間,真是下人們的天堂啊。
何木匠:韋莊本來就是下人們的天堂。
廚房的秦媽:那有這麼好的老爺、少爺和太太啊。
茶房的張二爹:只有以前郭子儀的莊子,可能和咱們莊子有一比。
廚房的秦媽:你又說人聽不懂的話,好象人家不知道你聽了一肚皮的評話一樣。
茶房的張二爹:本來如此。
廚房的秦媽:不跟你說,老顛東了。
劉二:秦媽說得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老爺、少爺和太太?
何木匠:很多人都說,老爺、少爺和太太是……
廚房的秦媽:管他們是什麼,只要他們對俺好就成。
廚房的秦媽哭了出來:
"小少爺那年第一次就是到的俺做飯的地方……"

第十四節

韋一笑和小金的談話最後以一種十分滑稽但讓人充滿想象的方式結束。
小金哭着跑開,邊跑邊罵:"韋一笑,你真變態!變態!變態!……"
說了幾個變態並不重要,關鍵是她說了'變態'。
一個女人罵一個男人變態,很撩撥人的想象力。
"韋一笑到底對小金做了什麼?"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
在一段時間,人們對這個問題的興趣超過對韋一笑輕功的興趣。
一個生物學家說過,就是因為有第一支變態的公猴子,他第一次跟母猴子說ILOVEYOU,才有了人類。
那麼韋一笑變態的後果是什麼呢?
其實,人們可以問小金。
可是小金是個言語不多的女人。
她認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俗物,只有韋一笑例外。
她所有的東西都只留給韋一笑,包括聲音。
這件事過後,有個男人邊栽葡萄苗邊對小金說:"挑來挑去挑個變態。"
"就算是變態,也比你強。"這是小金對除韋一笑以外的男人說的第一句話。
女人問小金,小金只是一個勁的哭。
小金的幾個朋友已經準備向韋一笑興師問罪。
"你們誰追得上他?"有人問了一句。

有天分的人就是這樣。
做錯事你也沒辦法懲罰他。
天分似乎是上帝給某些人的特權。
大家都是上帝的兒子。
可是上帝對某些人說,我的兒啊,你做塵世的王吧。
然後對一些人說,我的兒啊,你給他洗馬掃地吧。
最後說,你們要愉快的完成你們的工作。
實在很難。
要讓洗馬掃地的人跟摟着美女唱歌的人一樣高興實在很難。
沒有天理?
也許這就是天理。
綿羊天生就是被獅子吃的。
但必須懂得,沒有一頭綿羊願意被吃。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一頭綿羊躺在草原上,看着遠處同樣躺在草原上的獅子,說,俺享受俺的生命。
那麼,你必須對這頭綿羊表現出足夠的尊敬。

"我也沒有辦法。"韋一笑經常坐在小酒店裡說着。
在他後面幾百里的地方,很多人在追他。
"真的沒有辦法。就算我在這裡吃完飯,再睡一覺,他們也未必追得上。"韋一笑搖頭。

"那麼,你是不是覺得可以為所欲為呢?"
"不,沒人能為所欲為。"韋一笑想了很久答道。
"當然。偶爾做點壞事也無可厚非。嘿嘿嘿。"
韋一笑奸笑起來。
只有在這個時候,你才可以發現韋一笑其實很善良。

韋一笑從來沒解釋過小金為什麼要罵他變態。
一些男人在一場美麗的邂逅之後,總是把此事作為炫耀的資本,尤其是當這個女人很不一般的時候。
韋一笑不會。
"這是上天的恩賜,除了感激,我還能做什麼?"韋一笑說。
當時,鐵蛋坐在韋一笑的旁邊。
"那麼,說說那場美麗的邂逅吧。"鐵蛋問。
"小金?"
"是的。"
"你也相信我變態?"
"這個……這個……嘿嘿。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人不變態不靈……"
'啪'鐵蛋的頭上挨了一下。
鐵蛋在寫第五個名人傳記的時候已經煉成了鐵頭功。
錢不好賺。
誰叫別人是名人呢。
………

韋一笑對小金說的話(續):
……廚房。俺看見的是一間廚房。俺當然去過廚房。但俺第一次發現廚房是這麼的生動可愛。各種各樣的菜放在一邊。幾個丫頭正在理菜。她們的手很髒。但看上去很美。各種帶着髒東西的菜在她們的手中變得整潔乾淨。然後洗盡。旁邊一口大鍋,熱氣蒸騰,裡面煮着飯……還有一口大鍋,油煙縈繞,初六正在炒菜,香味從鍋里飄出來。好好。俺說一些有趣的。別太用力。再用力,俺的頭髮可以掛到腰上了。要是再往下,就有點說不清了。哈哈哈……好好俺說……
……從此,俺和小四、土豆經常往廚房裡跑。當時俺們還不夠高,所以只能理點兒菜,洗點盤子。當然,剛開始,下人們都不敢讓我們做,但只要俺們把從俺爹書房裡撕下來的紙給他們,俺們做什麼都行。有時候,他們故意說,不行不行,但俺知道他們不過是想要多點紙……

*  *  *

廚房的秦媽:初六真的太過份了,自己不幹活。還要拿小少爺的錢。
茶房的張二爹:你沒拿?
廚房的秦媽:但我教了小少爺好多廚房裡的事……
劉二:你說哪有這種好事?
何木匠:是啊。下人在旁邊坐着,小主人在幹活。而且還有錢拿。
廚房的秦媽:有時候想不讓他們干都不行。真是好日子啊……小少爺他們可真聰明。
什麼事都一學就會……

*  *  *

韋一笑對小金說的話(續):
……後來,俺才發現俺喜歡廚房的真正原因。在那裡,可以做一些平時你不能做的事。真的很奇怪。同樣的事,在一個地方做,合情合理。在另一些地方,則要挨打挨罵。俺在廚房裡發現了一件俺非常喜歡幹的事。你可以在廚房裡合法的殺死一些動物。用刀砍,用水泡,用棒子打,用力摔,可以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殺死動物。看見動物慢慢在手中死去,真有說不出的快感。變態?放屁。你不會喜歡一個連雞都不會殺的男人吧。這雞不是那雞,這種殺法不是那種殺法。俺會不會?俺噹噹當然然然不不不會會。俺只會用刀殺的那種。把雞脖子反拉到背部,把雞脖子上的雞毛扯乾淨,把刀'沙沙'蹭兩下,刀峰住刀脖子一拉,放下刀,把雞腳一抓,頭朝下,鮮紅的血流進碗裡。血一定要放盡,否則雞肉不好吃。殺鴿子則不一樣,一定要用水憋死它,不能見鐵的東西,否則肉也不好吃。開腸破肚也要用竹刀。有什麼好怕的,土豆剛開始還不是怕。到後來,什麼都搶着殺。殺雞的速度比俺還快。不過最快的是小四。這個傢伙真是個殺戳天才。殺什麼最過癮?當然是殺王八蛋最過癮。真的。不開玩笑。所謂殺王八四心,第一有耐心。王八不出頭,你沒法殺它。不是圍棋上那個王八不出頭。雖然不出頭你也可以殺了他,怎麼殺?用塊大石頭把它砸成肉餅。第二要有準心,等王八頭伸出最長那一瞬間,必須眼明心亮,一刀剁下。如果這刀不把它的頭跺掉,那它起碼五年不伸出頭來。當然如果你能夠等五年再吃它的話,也可以等五年。第三要狠心。王八的頭被剁掉以後,事還沒完。沒頭的王八在菜板上四處亂爬,找它的頭。這個時候,你不能出聲,一出聲,它就把你當成它的頭,跟着你爬。你走那兒,它爬那兒。小四第一次殺王八,看着王八沒頭似的亂轉。是是是,它本來就沒頭……當時,小四說了聲:好好玩。這下可好,王八一直跟着他。小四也聰明,一路跑,跑到井旁邊,從上面跳過去,王八就掉井裡了。你以為這就完了?三年後,小四有天正在上茅房,一隻沒頭的王八鑽進去,把頭接在他的小雞雞上……
別扯別扯……再址頭髮真的要接到下面去了……
噁心?變態?瞎扯,還沒講到最好玩的呢……
殺狗俺最擅長。殺狗要用棒子打。'痛打落水狗',你以為是罵人的話,其實是一種行家裡手殺狗的辦法,如果想吃清燉狗肉,一定要用'痛打落水狗'方法殺狗。殺狗要找一根結實的細棍子,打不死的那種。一棒子打死誰不會。狗要慢慢打死肉才好吃。邊打邊嚇,嚇得狗渾身發抖,痛得狗嗷嗷真叫。這樣殺出來的狗,肉白裡透紅,煮起來香飄十里,吃起來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當然,如果誰有點陽虛腎虧,想補一補,那麼就要找一條小公狗,最好是沒見過小母狗的那種。這種小公狗一見小母狗,立刻爬到小母狗背上。
喂,你別老扯頭髮,行不行?
哎喲,你還是扯頭髮吧……扯這兒不要命嗎……
當它幹得正歡的時候,用棒子上去一陣猛打。這種狗肉吃下去立馬見效。吳老當初根本就不行了,初六就燉了好幾條這種狗給他吃……哇……小芹菜小臉一天倒晚紅撲撲的……嘿嘿嘿
別扯了………啊………
"
*  *  *

"你說俺這算不算變態?"韋一笑問鐵蛋。
"不算太變態了……還不到去找平一指的地步……"鐵蛋說,"不過,小金就這樣跑
了?"
"也不全是。主要是後面俺多嘴……"韋一笑說。
"你說什麼了?"鐵蛋問。
"俺看着她當時那麼高興,俺就告訴了她一件事。"韋一笑說。
"是不是想當小公狗……嘿嘿嘿"鐵蛋問。
"去你的。"
鐵蛋早有準備,躲開了。
鐵蛋終天知道為什麼韋一笑旁邊的人輕功都不錯。
"小金有兩條很可愛的狗,一條叫翠翠,一條叫花花……"韋一笑慢慢道,"在認識俺的第三天,兩條狗都失蹤了……"
"你告訴了她真相?"再笨的人也知道為什麼狗會失蹤。
"是的。俺以為俺怎麼也比狗重要嘛……"韋一笑一臉的委屈。
對於女人來說,什麼事最重要,只要她們自己知道。
"哈哈哈……"鐵蛋笑了。
男人總是自我感覺良好。
有人說過,男人一定要結婚才能長大,一點不錯。
男人認為一個女人肯嫁給他,一定把他當成世界上最可愛最NB的人。
當有一天,看見媳婦抱着蘇東坡的詩猛讀,說:給他當一天媳婦都成。
男人終於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停用。
這個時候,男人就長大了。

過了一會兒。
韋一笑的臉色重新開朗起來,道:"花花還是條小公狗,俺那天足足打了花兩個時辰才打死它……味道真是美極了……"
一臉的陶醉。
NND,真夠變態的。鐵蛋心道。

*  *  *

如果韋一笑從十歲到十六這段最愉快的時間裡,只學會了殺狗殺雞,就算他殺得再快再
好,也不配叫韋一笑。
十六歲的韋一笑會的東東太多。
何木匠曾經感嘆的說:"俺師父十六歲時,也沒有小少年會得多。"
何木匠的師父是號稱五百年第一的魯班七十二代嫡孫。
雷峰塔便是何木匠的師父一個人造出來的。

到韋莊參觀的人,第一個感覺是'錢',第二個感覺是動物園。
韋莊裡有很多的動物。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在莊裡隨處可見。
但是地上很乾淨,從來見不到動物的排泄物。
從來沒有韋莊的動物飛(或跑到)韋莊外面。
韋莊也從來沒有人出去買草料豆類。
於是,韋莊周圍的人都神秘的傳說,韋莊是天禽苑,養得都是天上的動物。
由於韋莊以前就有各種神秘的傳言,所以相信這種說法的人還不少。
"狗屁。"劉二每次聽到這種說法,都是狠狠的罵一聲。
劉二心情不好,是有理由的,因為他睡不好。
每天晚上,他都要帶一大幫下人,到莊裡的各處,給那些動物上發條。
韋莊裡除了天上飛的蝙蝠以外,全是韋一笑用木頭做的。
上一次條只能跑(飛、游)一天。
當然,韋莊以前是有很多真動物的。

"好怪喔,好象自從小少年到廚房幫忙以後,什麼雞啊,狗啊越來越少了。"
廚房裡的秦媽經常這樣嘮叨。
"好象連螞蟻都很少見到了。"張二爹有時補一句。
人老了,頭腦就有點轉不動。
不能把兩件很明顯的事歸成一件。

如果韋一笑只能做些木頭貓啊,狗啊,雞鴨魚什麼的,那他也最多就諸葛亮的水平。
韋一笑的水平要高得多。
韋一笑做的貓會叫春,雞會踩蛋,這一點木流牛馬差得太遠。
有一次,上峰和尚到韋莊來玩。
上峰和尚是淨土宗的和尚,絕對不能殺生。
即使是一支蚊子都不行。
如果是其他種類的和尚,被蚊子咬,是允許把蚊子趕走的。
但淨土宗的和尚不行,必須讓蚊子盯,讓它吃飽,讓蚊子餓死,是殺生,萬萬不行。
還不止如此,如果這隻蚊子餓了幾天,太貪吃,吃得肚子溜圓還不停嘴,淨土宗的和尚是有義務提醒一下蚊子的。
蚊子吃你的血撐死,也是你的責任:殺生。
上峰和尚就是這樣一種和尚。
偏偏那天和韋老爺子談得實在投緣,所以一個不小心。

"你聽到什麼沒有?"上峰和尚突然站住問韋老爺子。
"好象'啪'的一聲。"韋老爺子說。
"是不是從我的腳下傳出的?"
"好象是的。"
"是個什麼東東?"上峰和尚的臉已經綠了。
三十年吃素打坐念佛把MM趕走多麼幸苦的努力,會因為這一腳全部赴諸東流。
"好象是只蟑螂……"韋老爺子說。
"不會吧。下這麼大的雪,這麼冷的天,怎麼會有蟑螂……一定不會的……"上峰和尚的臉快成苦膽了。
"你把腳抬起來,不就知道了?"韋老爺子說。
"不行。俺不敢。"上峰和尚說。
"希。你抬不抬,小心我用銀子砸你。"韋老爺子罵道。
"阿彌托佛…阿彌托佛…-……*(-……*%……*" 上峰和尚開始念只有他自己懂的經,閉着眼睛抬起腳。
"真是一支蟑螂啊……"韋老爺子捏着細絲把一小堆扁扁的東西提了起來。
"哇………"上峰和尚的臉已經是苦臉加黃連了。
"希,看清楚了……是只木頭的!"韋老爺子把東西提到上峰和尚閉着的眼睛前面。
"耶,真是木頭的。"上峰和尚叫了起來,然後來了一句:"娘希匹,臭小子居然嚇我!"
這個臭小子當然是韋一笑。
"不過,做得還真象……-*)……-*)……-56-"上峰和尚又開始念經。
他得為他那句粗口念一百遍《清心無量》經。

木頭蟑螂不是韋一笑做的最小的動物。
韋一笑曾經做了兩隻紅豆綠背大蒼蠅跟着土豆飛。
"討厭啦,人家要的是蝴蝶嘛。"土豆叫了起來。
土豆剛剛知道女人要香噴噴的,所以偷了她娘的胭脂擦上。
韋莊裡已經沒有蝴蝶,所以她要韋一笑做兩隻木頭蝴蝶跟着她飛。
人人都知道土豆是什麼意思。
偏偏韋一笑不知道。
"有蒼蠅跟着你,也表示你很有味道嘛……"
韋一笑說完和小四跟在土豆後面'嘻嘻'地笑。
據韋一笑親口說,他最想做的是木頭蚊子,但是沒有那麼小的工具,只得作罷。

韋一笑的園藝工夫也是一流的。
在韋莊的大門口,有一巨大的松柏造型。
數百棵柏樹由矮到高形成一個圓形寶塔的形狀,邊緣被修剪成圓弧形,螺旋狀盤旋而上,頂端很俏皮的修剪成一個軟軟的小尖形狀,象一團濕面從管道里擠出來由重力形成的形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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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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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是個什麼東東?"
凡來韋莊的人,都要猜一下這是什麼。
"可能是佛塔吧。"
"佛塔有圓邊的嗎?"
"說得也是,可能是一個貝殼吧?"
"貝殼有哪種軟軟乎乎的頭嗎?"
"對啊。"

所有人的結論都是:韋一笑是個高人。
韋一笑聽見這話後和小四嘻嘻地笑。
"屁。"劉二說得很直截了當,"不就是一個大便造型嘛。"
這一句話給劉二帶來了超過他十年工作的收益。
錢,當然是韋一笑從韋老爺子的書房裡撕下來的。

*  *  *

韋一笑站在韋莊門口的裡面,向外望着。
他從來沒有出去過。
他一定會出去的,並且還將帶着韋莊一塊前往。
因為,不管把十六歲的韋一笑扔在什麼山溝大漠,他立馬可以給你造出一個韋莊來。
他有這個能力。

第十五節

人們記住或忘記事情的方式很奇特。
有人說過:"你看見什麼取決於你想看見什麼。"
同樣,你記住或忘記什麼,取決於你想記住或忘記什麼。
這種方式有個特殊的名詞,選擇性記憶或忘記。
韋一笑做過一個試驗。
他讓一個大美女抱着一條名貴的狗在杭州城走過。
百分之九十的男人說他那天看見一個大美人。
"狗?什麼狗?"他們根本沒注意到狗。
只有百分之九的人說好象大美人抱着一條貓。
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肯定女人抱着一條狗。這些人雖是男人,恐怕心理有點問題。在統計抽樣時,將被排斥在外。
"反過來,如果一個相貌普通的女人抱着一條漂亮的狗,情況完全不同。"韋一笑說,
"百分之九十的人說看見漂亮的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肯定說這隻狗是被一個女人抱着。"

"我只相信我自己。"很多人自信地說。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只相信我的感覺、我的判斷以及我的記憶。
但記憶、作為記憶延伸的感覺以及由記憶作出的判斷,真的值得我們相信?

"你以前經常說要愛我一輩子…"女人經常抱怨男人。
——選擇性記憶。
"我說過嗎?"男人總這麼回答。
——選擇性忘記。

"喂,你去年借我的三錢銀子什麼時候還我?"一個男人對一個男人說。
——選擇性記憶。
"是嗎?我借過嗎?"男人回答。
——選擇性忘記。

有人問過韋一笑:"你記得見到不動和尚的那一天嗎?"
"當然記得。"韋一笑答。
"也是選擇性記憶?"
"不。不。完全不是。"韋一笑回答,"有些東西,你註定要遇到,甚至你的出生就是為了這一天……"
"命中注定要遇見的,不只有女人,還有和尚……"韋一笑說這話時,身體又飄到空中。
韋一笑專注思考的時候,他的身體會變得非常的輕。
如果你不拉住他腳上的那根紅線,他會飛到不知什麼地方去。
"蝠王的思想真是深奧啊。"人們經常這麼讚嘆。

*  *  *

"小少爺,門口有人找你。"屁精屁顛屁顛跑來。
"找我?"韋一笑頭都沒抬。
在十六歲的韋一笑眼裡,自然界充滿極度的誘惑。
他後來經常對女人說這樣的話:"你就象我十六時,那個充滿陽光的下午……"
聰明的女人都知道,韋一笑在讚美自己。
有一個稍稍笨一點的女人說,"不,人家是七、八點鐘的太陽呢……"
一直到今天,她都不明白為什麼一眨眼的工夫,韋一笑就不見了。在她的心裡,韋一笑不是人,是鬼。
韋一笑當時正和小四研究最小的蒼蠅"丁果蠅"的結構。
他雖然無法造出木頭蚊子,但他一定要造出最小的蒼蠅。
韋一笑是個很認真的人。
"小少爺,門口有人找你。"屁精再次說。
"叫他進來不就行了?"小四不耐煩地說。
"不行的。"屁精說。
"為什麼?"韋一笑有點奇怪。
"這個……這個……好象那個人弄錯了……"屁精說。
"弄錯了?"韋一笑站了起來。
"喂,小四,你把蒼蠅屁股好好看清楚,俺去門口看看。"韋一笑跟着屁精向大門走去。
"又是我做屁股?"小四在背後一臉的委屈。

每次做動物都是小四做屁股。
有一段時間,土豆改叫小四為'屁股'。
十四、五歲的年紀,小四的嘴唇上面開始長出一些細細的絨毛。
"哇,屁股長毛了耶。"土豆有一次大聲叫了起來。
令人絕倒。
有一天小四的背上發癢,可自己撓不着,於是叫土豆幫忙。
土豆娘在屋裡洗頭,讓土豆進屋幫她淋水。
土豆在院子裡大聲道:"娘,等會兒,俺正在撓屁股呢……"
據說,正在打水的灰冬瓜笑得跌到井裡差點淹死。

……那天很暗。俺滿十六歲沒多久。江南的雨季開始了。天灰濛濛的,實際上這個詞並不準確……
韋一笑是這樣回憶那一天的。
……與其說是灰濛濛的,不如說是霧氣蒙蒙的。那些水氣,不知從什麼地方湧來。幾十米開外,物體開始變得模糊,象在溶化,開始飄動、遊走。江南的雨季就是這樣。沒有下雨,但你總覺得渾身濕透,有時候俺認為這些水實際上是從人的內部發出來的……俺從來沒有走出過韋莊的大門,俺總覺得走出那道門是一件很嚴重、很莊嚴的事,俺甚至認為只有俺真正長大的那天才能走出那道門……你知道,那道門意味着父親母親,一切的一切……俺當時很奇怪為什麼我會那麼自然的走出那道門,後來俺發現那是必然的一件事……
……好,讓俺說說俺看見了什麼……
……一個和尚蹲在路邊,在他的身旁是一條母狗,四條小狗仔正在母狗的懷裡吃奶……他用手撫摸着正在吃奶的小狗……俺突然感到一種關懷,真正的從上而下的關懷;一種光明,真正的無所不至的光明;一種祥和,真正刻骨銘心的祥和,呈現眼前……真的……但他一說話,俺立刻憤怒起來。是的,憤怒……

和尚用手撫摸正在吃奶的小狗。
"你是韋一笑?"和尚邊摸邊問。
"不是?喔,那一定是你了?"和尚又摸另一條。
"還不是。那一定是你了……"和尚又摸另一條,"還不是?"
"不會四條狗都是吧???這下麻煩了……"和尚說,"你說你,投胎你也看準投啊,
投胎做狗也就得了,怎麼會變成四條……"
"喂,臭和尚,你嘰歪什麼呢?"小四和土豆已經走出來站在韋一笑身邊。
"聽見沒有?"土豆衝到和尚的耳朵邊大聲說到。
和尚站起來,轉過身來看着他們。
他很老,屬於你猜不出年齡那種老。似乎隨便你說個年齡,他都好象要大那麼一點。
頭上光光的,一根毛沒有。
白眉毛很長,並且奇怪的被編成了辮子的形狀,掛在眼角。
"誰給他編眉毛辮子呢?"土豆想。
"看清楚了,這個才是我們少爺韋一笑!"小四指着韋一笑。
和尚向韋一笑打量一下,說:"你是韋一笑?"
"如假包換。"韋一笑說。
和尚看了看韋一笑,回過頭去,看着那四條狗,"它們不是?"
"想找扁啊,那是狗,你沒長眼睛?"小四又叫了起來。
"我說蝙蝠沒那麼蠢嘛。"和尚說。
回過頭,對着四條小狗兇狠地說:"臭傢伙,居然騙俺,問你們,居然默不作聲……"
"哇,哇……"母狗盯着和尚吠了起來。
土豆已經笑出聲來。

"走吧。走吧……"小四說,"是個瘋和尚。"
"慢,慢……"和尚追了上來。
"你真的是韋一笑?"和尚盯着韋一笑。
"是的。"
"原來臭小子投胎做了人。"和尚嘀嘀咕咕。
"喂,臭和尚,又嘰歪什麼呢?"小四又說。
和尚沒理小四,五個手指頭掐來掐去,嘴裡嘰里咕嚕。
"沒道理,完全沒道理。"和尚繞着韋一笑轉了起來。
"你四月初四生?"和尚又問。
"是啊。"韋一笑奇怪為什麼和尚知道他的名字和出生日子。
"實在太沒道理!"和尚站在韋一笑面前,死死盯住韋一笑,"沒道理,生出來二十天你就這麼高,還會說話……"
"希,說什麼呢?我們老大已經十六歲了!"小四說。
"十六歲?"和尚倒退了兩步,然後開始"哇"大哭起來,"老臭蟲!我說不喝酒,你非要讓我喝……哇……"
和尚哭起來,驚天動地……

"你們怎麼得罪老人家了?"韋老爺子聽說有人找韋一笑,也來到門口。
韋老爺子很嚴肅。
韋一笑嘴開始抽筋,急劇動着卻沒有聲音發出來。
韋一笑在韋老爺子面前永遠噤若寒蟬。
土豆在韋老爺子耳朵邊說了幾句。
"大師,"韋老爺子對和尚說,"犬子丙午年生,今天的確十六了……也許大師認錯了。"
和尚停止大哭,向韋老爺子說:"臭小子沒生錯,是我在路中喝了點酒,誤了時間……"
沒人知道和尚喝酒跟韋一笑出生有什麼關係。
跟韋老爺子一塊出來,一直沒有說話上峰和尚這時開口道:"你是慢和尚?"
"呵呵,那是五十年前俺的名字。俺現在叫不動和尚。"不動和尚咧開大嘴又笑了。
人老了之後,就象孩子哭喜無常。
"原來是世外高人,老衲有眼無珠。"上峰和尚連忙行禮。
'慢和尚'?韋老爺子也吃了一驚。
慢和尚,快道士,小弟郎中無處尋。
三個傳說中的亦神亦人的人物。
據傳,慢和尚已經修得七個化身。
"原來是不動大師。請裡面說話……"韋老爺子說。

"喂,你知不知道慢和尚?"小四在後面悄悄問韋一笑。
"聽上峰大師說過,他好象住在東瀛洲的蓬來三山。"韋一笑說。
"夠遠的。"小四。
"沒營養,"土豆說,"五千多里地遠什麼遠。"
"是。是。"小四唯諾道。
"媽的,五千里地走了十六年,真夠慢的。"小四嘿嘿道。
"他到這裡找俺做什麼?"韋一笑在心裡想。

這個疑問在韋一笑的心中沒有停多久。
"師父?"
"師父?"
"師父?"
韋一笑、小四、土豆全睜大眼睛。
"教俺們輕功?"
"教俺們輕功?"
"教俺們輕功?"
韋一笑、小四、土豆開始笑,邊笑邊圍着不動和尚轉。
"你教我們輕功?"土豆首先說話。
"就你五千里地走十六年也要教人輕功?"小四接着說。
不動和尚笑咪咪地看着他們,沒有說話。
韋一笑沒有說話,看着不動和尚慢慢地、認真地說:"很遺憾,我們已經有師父了。"
不動和尚停止了笑。
小四和土豆也停止了笑。
"師父?什麼狗屁師父!"不動和尚大聲說了起來,"不就是吳超塵那個臭小子嗎。"
"看把你教得,文不能治國,武不能安邦……站沒站像,坐沒坐像,不懂規矩,目無尊長……"
"不是吳老。"韋一笑說。
"不是……"不動和尚又開始掐他的手指頭。
狠命掐的樣子讓人懷疑他是在掐別人的指頭。
"怪,俺居然算不出來,何方神聖……"不動和尚嘀咕着。
最後說,"把你師父叫出來吧……"

"你手裡拿着什麼?"不動和尚不解的看着韋一笑。
韋一笑和小四、土豆慢慢從房子後面走過來。
韋一笑右手托着一個東西,左手覆在上面擋住。不動和尚看不見裡面。
"到底是什麼?讓我看看。"不動和尚說。
"不行,這是俺師父。"韋一笑道,"你想見俺師父,俺師父不一定想見你……"
"裡面是你師父?"不動和尚問。
"是的。"韋一笑道。
"這麼小個子?!綠豆仙子?不對……她已經嫁人了……蓮子大師?羽化登仙已經很多年了……"不動和尚低着頭嘀咕着。
"燈草和尚?"不動和尚說,"難道是這個淫賊?"
"我一定要見見他!"不動和尚堅定地說。

"師父,"韋一笑對着手中恭恭敬敬道,"這個不動大師要教俺們輕功,不過俺們認為他沒你跑得快,你見不見他?"
"喔,喔……"韋一笑把耳朵對着手中,認真聽着。
小四和土豆也把耳朵對着韋一笑的手上,象模象樣的邊聽邊點頭。
"你是說雖然他跑得慢點兒,看他跑這麼遠的份上,見他一面?"韋一笑道,"好吧,弟子遵命。"
"來,讓我看看吧。"不動和尚走上前來。
"慢,先行個禮吧。"小四說。
"就你麻煩多。"不動和尚道,"老衲不動和尚見過……"
"你師父叫什麼?"不動和尚問。
土豆、小四望着韋一笑。
"俺師父叫蝸蝸上人。"韋一笑一臉莊嚴。

"蝸蝸上人?"不動和尚的眉頭緊了三緊,然後躬身作揖道,"老衲不動和尚見過蝸蝸上人。"
韋一笑慢慢把左手從右手上面拿開。

"哈哈哈……"不動和尚看着韋一笑手中的東西大笑起來。
韋一笑、小四強忍住笑。不過土豆已經笑得彎下了腰。
他們顯然很得意自己的惡作劇。

韋一笑的手中,一頭花生米大小的蝸牛正慢慢的爬着。

"這是你們的師父?"不動和尚停住笑後問。
"是啊。"韋一笑道,"功夫特棒,尤其是輕功,天下無雙。"
"是這樣啊。"不動和尚點頭,然後對着韋一笑手中的蝸牛道:
"蝸蝸上人聽着……"韋一笑手中蝸牛停止爬動,支起頭,看着不動和尚。
"你這幾個徒兒以後就交給我了,行不行?"不動和尚很認真的問。
蝸牛居然點了一下頭。
韋一笑、小四和土豆目瞪口呆的看着。
"即然這樣,你走吧。"不動和尚又對蝸牛說。
蝸牛聽完,立馬轉身,以從未見過的速度從韋一笑的手上,經過手臂,肩膀,一直往下,從腿上到腳上,一爬到地上,迅速的鑽進草叢中不見了。

你見沒見過飛行的蝸牛?
沒有?請想象一下。

韋一笑、小四和土豆全都驚得張大嘴合不上。
因為他們知道,那隻蝸牛是他們花了三天時間做的。
殼是用炒熟的花生米雕的。
軟軟的身體是用蒸熟的糯米麵作的。
下面用兩個小園黑芝麻作輪子,裡面用竹篾片做的發條。
它居然會聽不動和尚的話?

"啊……鬼啊………"土豆撒腿就跑。
韋一笑、小四遲疑了一下,跑得比土豆還快。
土豆邊跑邊叫:"等等我……"
呵呵呵,不動和尚在後面摸着鬍子笑了:
"真是一群可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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