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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二十)
送交者: 作者:凡子 2002年12月26日19:56:2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兩天之後的中午,江華意外地接到了David的電話,他告訴她,今天下午他就要乘飛機回美國了,並問她可不可以去酒店的二層同他見面。江華當即答應了。對於David,江華總覺得有些愧疚。首先是他的衛冕戰失敗了,其次是比賽之前,Keith曾兩度代David來邀請她去看比賽,但都被她謝絕了,分手在即,她實在想不出該對他說些什麼。

他們又在第一次相見的地方見了面,David依舊是一臉燦爛的笑容,絲毫沒有戰敗者的頹喪。他興致勃勃地告訴江華,他這幾天都去了那些地方,而後取出相機給她拍照,並請人給他倆合影。那句“對不起”一直在江華心底縈繞,卻始終沒有機會說出口。他忽然又問起江華想不想去美國,江華依然告訴他有機會一定去看看。David又要了江華的通訊地址,說他會把照片寄給她。之後,江華把握在手中很久的小紙盒遞給他。David打開一看,驚喜地笑了----那是一個泥塑的功夫小和尚,滑稽可愛,栩栩如生。David指手畫腳地模仿着小和尚的動作,兩人一起開心地大笑。終於到了分手的時候,江華問他還想不想再來北京,David說他會的,而後拍着江華的肩膀,笑着告訴她如果她那天同他在一起,他會贏的!江華又想起了那句“對不起”,但她卻告訴他,在她的心裡,他就是冠軍!在最後的一瞬間,江華接受了這個異國男孩兒的擁抱。

幾周以後,江華接道了David寄來的照片和明信片。他們合影的背面寫着:Amy, I love you!

4月17日是星期六。下午5點來鍾,江華正在家裡做晚飯。忽然接到周海鵬的電話,說他半小時候後在院門口等她,並囑咐她穿得漂亮些。江華莫名其妙地問為什麼,他只說見面相告!

江華歸置好廚房的東西,告訴母親她要出門。母親只是笑着答應着,什麼也沒問。江華打開衣櫃開始找衣服,看了一會兒,猶豫地取下一套金色的兩件套上裝。這是她在香港買的,只因當看到它的那一瞬間,想起了“滿城盡帶黃金甲”的詩句。衣服的顏色及質感極似金絲軟甲,一件小背心配一件長袖罩衫,在燈下閃爍出粼粼波光,罩衫上還綴着幾粒珍珠扣子。這套衣服江華只穿了一次就給小玉了,原因是太包身兒了。她把衣服拿在身前比了比,又走到母親房裡問道:“媽,您看好看麼?”母親端詳了一下,點頭笑道:“好看,挺富貴的!”。於是,江華咬咬牙,回到自己房間換上。當她重新站到鏡前時,覺得自己有點淑女不足,性感有餘,她不知道周海鵬會怎樣看她。管他呢,就是它吧!接着迅速綰起頭髮,畫了淡妝。正要穿外衣,看到那裸露的修長的脖頸,她還是猶豫了,片刻,找了條紅底黑花的絲巾圍住了。而後套上黑色短風衣,匆匆出了門。

周海鵬已在大門口外的松樹下來回地踱着步,江華笑着走過去問道:“這麼着急叫我來,到底什麼事兒啊?”周海鵬笑道:“沒什麼事兒,今天是我生日!”“真的?”江華驚喜地叫着向他撲去,緊緊地抱住他,在他耳邊甜甜地說道:“Happy Birthday!”江華曾許多次地問過周海鵬的生日,但他每次總是說:“到了告訴你!”周海鵬也高興地輕輕拍着她,經過一次不大不小的風波,他感到他們之間更加信任和親密了!片刻,周海鵬小聲地說道:“好了好了,人家都看着呢!”江華立刻意識道現在正是人來人往最繁忙的時候,她倏地移開身體,笑道:“看你,也不早點兒告訴我,我還沒給你買禮物呢!走走走,咱們先去買禮物!”說着,拉起周海鵬就要過馬路。

“這邊兒!我把車停你們院裡了。”周海鵬朝相反的方向拽着她,兩人又返回院裡。周海鵬邊走邊說道:“先甭着急買禮物,我還沒想好要什麼呢!”江華看看已漸擦黑兒的天,說道:“那你趕快想,要不然商店該關門了!”“不急,這不還早嗎?”江華想了想,提議道:“要不然,我先給你買個生日蛋糕吧!”周海鵬一揮手道:“拉倒吧,甜乎乎的,我不愛吃那玩意兒!”江華朝他縱了下鼻子道:“哼,上趕的不是買賣!”說話間,他們已上了車,周海鵬迅速發動了車子。

剛一出院門,江華就着急地問道:“上哪兒去?先說好,今天我請客!”周海鵬胸有成竹地說道:“今兒咱不去外頭吃了,去我們院兒!”

“你們院兒?”江華有些詫異。

“對呀!我們院有個‘小洞天’,是私人承包的,川菜做得挺地道,還便宜!”江華開始後悔穿錯了衣服,不情不願地說道:“去你們院幹嘛呀?那麼多熟人,多彆扭啊!”周海鵬滿不在乎地說道:“那怕啥?人家吃人家的,咱吃咱的嘛!”江華無奈地嘆口氣,想着鏡中自己的模樣。

仲春的夜晚是繚人的,不知哪家商店裡播放着動聽的情歌,空氣中飄蕩着非花非草的清香,柳枝上的嫩芽已如一顆顆長熟的小玉米一般,相繼地吐出絮蕊,這是一個從新嫩走向成熟的季節!出了總後南門,江華偎依着周海鵬,慢慢地穿行在低垂的柳枝中。

“這還不到9點呢你就回家呀?也不說多陪我會兒!”周海鵬看了看表說道。

“我這不是陪着你呢麼?”

“我叫你到我宿捨去坐會兒,幹嘛不去呀?”

“我媽說了,不叫我老去你宿舍!”江華有口無心地答道。周海鵬的心中不禁一盪,低低地笑道:“怎麼,怕我吃了你呀?”江華忽然抬起頭,瞪着圓圓的眼睛說道:“就你?張嘴!我看看牙張齊了麼?口還挺正的!”周海鵬同她對視了一下,看着她不明就理的樣子,不由得好笑。無奈地搖搖頭嘀咕了一句“傻丫頭!”“你說什麼呢?”江華追問了一句,看着她那純淨的眼神,周海鵬笑了,含糊着答道:“哦,我說…你媽媽說得對!”江華哼了一聲,重新打開一個話題道:“唉,你再給我講講打仗的事兒吧!”

“我那點兒事兒不都跟你說了嗎?這樣吧,趕明兒有空,我帶你去見見我大哥鄭雷。他那會兒是我們連長,幾次防禦戰他都參加了,你問他吧!”江華不以為然地瞟了他一眼道:“我幹嘛問人家呀?你不也在那兒嘛!你幹嘛去啦?”周海鵬搖了一下頭,苦笑道:“甭提了,這小子拿我當賊看着,一下火車就把我發保障排去了,連補充減員都沒叫我上!要不是他實在沒招兒了,我連那幾次都趕不上了!”周海鵬回憶着,半是得意,半是遺憾地說道。

“他幹嘛那麼稀罕你呀?”江華好奇地問道。

“我有啥值得稀罕的?誰叫咱們不是陸院畢業的呢!後來我聽說,為了我能去,他在營長和團長那兒都立下過軍令狀,保證不叫我‘馬革裹屍’!”說到這,周海鵬的表情變得莊重而深沉,他又沉浸在對戰友的思念之中。

“行了行了,大生日的,也不說點兒吉利話!”江華埋怨着打斷了他的思緒,即而忽然問道:“你到底想沒想好,要什麼生日禮物啊?”周海鵬看看她,神秘一笑道:“早想好了!”江華白了他一眼道:“嘿,那你不早說,等什麼呢?”

“我怕說出來,你不答應啊!”江華心裡一動,她瞄了一眼一臉壞笑的周海鵬,馬上意識道他可能想藉此提什麼“無理”的要求。於是眼珠溜溜地轉了幾下,歪頭笑道:“我答應啊!只要是能買到的,我一定答應!”說罷與他相視而笑,兩人心照不宣。周海鵬又搖了搖頭道:“鬼丫頭!”

“哼!我要是讓你給繞進去,我就不是江華了!”江華不無得意地說道。

又走了一會兒,周海鵬緊緊攬住她的腰,臉頰抵在她的額上輕聲說道:“江華,你今天可真漂亮!”江華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他不是在開玩笑,而她也清楚自己今晚在餐廳里的收視率有多高。不由得也伸手勾住他的腰,笑着故意逗他道:“我哪天都這麼漂亮!去碧麗宮那天也是這麼漂亮,人家都這麼說!”周海鵬就象被扎了一下,立時停下腳步,江華一驚,忽然想起了他們的約定。果然,周海鵬皺着眉問道:“你怎麼又提這事了?不是說好忘了它,誰也不再提了麼?”不容江華分辨,他逼視着她繼續說道:“這回可是你犯規在先,怪不得我了!”江華驚訝地睜大眼睛,她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話音剛落,周海鵬猛地將她攔腰抱起來,三步兩步走下甬道,來到開着連翹花的灌木叢中,江華一邊吃驚地叫着:“你幹什麼呀?”,一邊不住地拍着他的肩膀。她的腳剛一着地,手腕就被周海鵬穩穩地鉗住,與此同時,那裹着酒香的滾燙的雙唇緊緊地壓在了她的嘴唇上。一剎那,江華的腦子一片空白!她忘記了掙扎,忘記了反抗,甚至,忘記了呼吸,唯一的動作就是閉上眼睛。接着,她的手腕被鬆開了,一隻有力的手臂緊緊摟住她那有些發軟的身體,而另一隻手臂如靈蛇般地隔着衣服在她的身上來回地遊走着,那麼肆無忌憚,又那麼溫柔。隨着手臂的游移,江華覺得從心裡到全身盪過一波又一波的酥麻。時間好象被凝住了,卻又好象走得相當漫長。終於,求生的本能讓瀕臨窒息的她毅然撐開了周海鵬的身體,驟然間,她如獲重生般地在黑暗中大口而劇烈地喘息着。片刻,周海鵬重新將她溫柔地抱住,低聲笑道:“憋壞了吧?傻丫頭!怎麼不知道喘氣呀?”江華委屈而羞澀地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嗔道:“討厭你—”他們就這樣相互偎依着在連翹花叢中佇立了很久。周海鵬忽然笑道:“你呀,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實話告訴你,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禮物!”說罷輕聲笑起來。江華又羞又氣,狠狠地捶着他說道:“你這傢伙可真夠鬼的,淨給人家下套兒!”周海鵬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在江華的額頭上甜甜地親了一下,說道:“叫你說着啦!兵者,詭道也!”說着,拉着她重新走上甬道。

當他們快走到24號院門口時,江華忽然用狡黠的目光看着周海鵬問道:“我再送你一禮物,你要不要?”周海鵬毫不猶豫地答道:“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要!”江華瞥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我再給你下回套兒?”周海鵬瞅了瞅她,笑道:“不怕!”“好!你可別後悔!”江華又叮了一句。“哎呀,不悔!快說吧。”周海鵬笑着催促道。江華忽然站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禮物是:下禮拜天,你到我們家來吃飯吧!”她的腦門又被重重地吻了一下,周海鵬爽快地答道:“一定!”

第二個星期天上午10點半,周海鵬一身嶄新的軍裝走進24號院的大門。江華笑盈盈地向他走來,看到掛在車把上的一袋水果,說道:“不是叫你什麼都別買嘛!”周海鵬推着車,邊走邊說道:“這頭一回登你們家門,我總得拿點東西壯壯膽兒吧?”江華歪頭看着他笑道:“不容易!你也有肝兒顫的時候呀?不要緊!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吧!”“為啥要兩手啊?”周海鵬渾厚的聲音里又充滿了自信,笑道:“既然已經抱定一顆紅心了,那就得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江華當然明白他的“目的”是什麼,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潮,低聲嘀咕道:“有病!”

他們進門的時候,江文清從客廳里迎出來,看到站在面前的高大英武的周海鵬,心裡略微有些吃驚。三十年的軍旅生涯,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隨着兩個女兒一天天地長大,他也曾暗自想象過她們會領着什麼樣的小伙子來見他。院裡與江華同齡的女孩子,不少都有了男朋友或是結了婚,每當看到別家的孩子出雙入對的時候,他也會想到自己的女兒。他江文清的閨女會找個什麼樣的人呢?當江華略帶羞澀地向他介紹說:“爸,這是周海鵬!”時,他已經在心裡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就是江家的大女婿!他笑着伸出手道:“小周,你好,歡迎歡迎!”周海鵬先敬了個禮,道:“首長!”,而後又笑着與老人握手,改稱“伯父好”。江文清笑道:“在家裡,隨便點兒!”江華第一次看到父親與她的同輩人握手,覺得又有趣,又感動,看到他們一見如故的樣子,自己倒不知道該幹些什麼了。

寒暄一陣之後,父親把周海鵬讓到客廳里,他們從那晚的電話說起,打開了話題。母親坐在門廳里剝着新嫩的豌豆,笑眯眯地看着他們。江華則被父親支着一會兒給周海鵬倒水,一會兒又去洗水果,她每每躲開父親的視線,就要向周海鵬作個怪臉。她很想聽聽他們在聊什麼,卻又不好意思逗留在客廳里,她甚至不知道是該坐在父親身邊,還是周海鵬身邊,最後,她選擇了去廚房洗菜。邊干着活,她聽到父親問起了周海鵬的家庭情況和工作情況,她希望聽到他們是如何評論她的。可是,周海鵬談到工作情況之後,江華就越來越聽不懂了。他們已從家事,過渡到國事,軍事,天下事,一堆的名詞,術語,代號,職稱,沒一件與她沾邊的,可他們卻越說越津津有味。江華暗自抱怨道:這哪兒是帶男朋友來見父親,簡直成了開軍事研討會了!她耐着性子把菜收拾完,而後大大咧咧地走進客廳,坐在周海鵬身邊,旁若無人地一顆接一顆,吃起鮮艷水靈的草莓。至此,兩個男人才又將話題轉回到家事上。一會兒,江華忍不住插話道:“你們剛才聊什麼呢?我怎麼聽着跟說公事似的。”父親和周海鵬相視一笑,而後一同看着她。父親笑道:“都是軍人嘛,我們自然要談一些我們的話題!”周海鵬扭頭,小聲地補充道:“也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話題!”江華白了她一眼:“你倒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小華!不許這麼說話,沒有規矩。”父親溫和地制止道。周海鵬笑道:“伯父,不要緊,我早習慣了!”江文清想起江華掛電話的事,不由得嘆口氣道:“這孩子越慣越不成樣子了。做事沒個分寸,就這一張嘴,不知道跟誰學的!”周海鵬看看江華,轉頭對江文清笑道:“沒什麼,我們兩個人認識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我挺喜歡的,不悶得慌!”即而輕輕拍拍江華的肩,問道:“對不對?”江華的臉有些微微地泛紅,溫柔地瞪了他一眼,兩人相視而笑。江文清看看兩個年輕人,從沙發上站起來笑道:“好了,你們先玩兒一會兒,我去我去炒幾個菜。小周,中午陪我喝兩杯!”說完,徑自向廚房走去。

待江文清離開後,兩個年輕人立刻輕鬆了許多。周海鵬小聲對江華說道:“小華,是不是領我參觀參觀啊?”江華似笑似嗔地反問道:“嘿,誰允許你這麼叫我了?”周海鵬一拽她的胳膊道:“我允許就行了唄!快點兒!”江華迅速揀起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塞到他嘴裡笑道:“走吧!”

江華的臥室在門廳的北邊。因為面積不大,所以只放有一張單人席夢思床,一張梳妝檯,一個書櫃和兩把椅子。與其他房間不同的是,這裡牆上貼着裝飾布,並且窗簾和床罩也都與牆布同為一種花色:淺黃色底印淡雪青色鬱金香。小屋被裝飾得渾然一體,清爽恬適。伴隨着一陣陣輕風,懸在高處的風鈴不時叮叮咚咚地響着,房間裡彌散着化妝品清甜的香氣。周海鵬靠在窗前,興趣盎然地環視着房間笑道:“你這閨房收拾得挺漂亮啊!”江華看着他,回憶着自己初次走進他宿舍時的感覺,不禁想起了一句廣告詞,笑道:“‘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吧?坐呀!”

周海鵬在梳妝檯前坐下,台上放着一盞淡粉色的磨砂玻璃檯燈和一隻豆青色的瓷筆筒。周海鵬忽然察覺到什麼,輕輕挪開檯燈,露出鏡子右下角插着的一張照片。他瞥了一眼江華,信手取下。這是一張被塑封過的照片,照片上的江華穿着黑色的無袖高領衫和深藍色的長裙,婷婷立於兩扇半開半掩着的朱漆大門之間,不顰不笑,神情婉約。周海鵬靜靜地端詳了好一陣,回頭對正端詳着他的江華問道:“在哪兒照的?很藝術嘛!”江華走過來,也看着照片說道:“北海,小玉照的。”說話間,她在周海鵬的背後俯下身,雙手交勾在他的胸前,下巴在他的頭頂上輕輕地拂蹭着。“不錯!啥時候拍的?”周海鵬又問道。“去年八月。”---- 那正是江華前途未卜的時節,而他們的相識,也正是從那個憂鬱的夏季開始的。周海鵬盡情地享受着江華給他的溫存,回味着他們走過的感情旅程。

忽然,他輕輕說道:“小華,有相冊嗎?給我看看!”江華倏地直起身子問道:“幹嘛?”周海鵬看着鏡子裡的她,笑道:“看看你以前啥樣,小時候啥樣啊!”江華又退回到窗前,用手撥弄着風鈴道:“我以前別鏡頭,沒照片!”周海鵬一愣,看看她,而後起身走到她的身後,低聲地問道:“不會吧?是不是對我保密呀?”江華冷冷地答道:“你怎麼想都可以!”周海鵬的腦子轉了轉,隨即揚了揚手中的照片,笑道:“那好,這張照片我可沒收了!”說罷將照片放進衣袋裡。江華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她背靠在周海鵬的胸前,似笑非笑道:“你們解放軍不是不拿老百姓東西嗎?”周海鵬就勢攬住她,低聲笑道:“我這不是拿,是借!”“借?”江華側臉看着他:“那你什麼時候還呀?”“這就得看你啦!”周海鵬賣着關子說道。江華轉過身,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周海鵬溫情地注視着她,用更低的聲音說道:“你同我結婚之日,就是我還照片之時!”江華的臉刷地紅了,瞪了他一眼道:“想得美!”即而坐回到梳妝檯前。

周海鵬笑着轉身朝書櫃走去。瀏覽着密密層層的書籍笑道:“不讓看相冊,看看你的書總可以吧?”說着,輕輕拉開玻璃滑門。江華笑道:“隨便,不過我這可沒有你喜歡的書,我這人崇尚和平!”果然,書櫃裡大部分都是詩集,詞集,還有一些文史和雜記之類的古籍,剩下的就是一些小說和專業書。周海鵬取下一本古籍的影印本,隨意翻看着問道:“你挺喜歡詩詞的吧?”江華嗯了一聲,淡淡地答道:“過去喜歡。”周海鵬抬起頭笑道:“我媽媽也喜歡詩詞!小時候,她老是逼着我背,可我就是記不住。”江華看着他,輕輕笑着,一語雙關地說道:“你要是多繼承點兒你媽媽的遺傳基因就好了!”

江文清站在陽台上,遠遠地看着女兒同周海鵬手拉着手,有說有笑地走上樹蔭掩映的甬道,心底泛起一絲淡淡的惆悵。早在春節的時候,小玉曾神神秘秘地漏過幾句,說江華可能在談朋友了。之後,從江華的一些閃爍其辭的談話里,他也多少猜出對象可能是個軍人。但他一直覺得,那不過是從小就富於幻想的江華一時的心血來潮而已。因為以前也曾有人要給江華介紹軍人,但都被她拒絕了。可是今天,當他看到這個英俊挺拔,又沉穩幹練的周海鵬時,他既為江華吃驚,又暗自為她驕傲。還是那句話,他江文清的閨女就該是這個樣子的!從周海鵬的談話里,以及月初他去歌廳等江華的事上看,這個小伙子對女兒確是非常關心和珍愛的,與此同時,從江華和周海鵬互視的眼神里,他也隱隱地感覺道:女兒離開家的日子,恐怕不會太遠了。

果然,在江華送他的路上,周海鵬趁熱打鐵地提出了他的新計劃。他忽然問江華:“五一打算怎麼過呀?”江華想了想道:“就放兩天,在家裡歇着唄!”周海鵬一笑,提高聲音問:“想不想出去玩玩兒?”“行啊!去哪兒啊?”江華高興地響應着。周海鵬看着她,平靜地問道:“跟我回趟西安怎麼樣?”“啊?來得及嗎?”江華一下子愣住了。

“有什麼來不及的?咱們30號走,3號回來,頂多請一天假!”周海鵬胸有成竹地說道。江華仔細一想,立刻明白了周海鵬的醉翁之意!當即說道:“不行!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這也太早了吧?明年春節以後再說吧!”周海鵬見江華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笑着說道:“這有什麼早晚的?主要還是去玩兒嘛!到我們家也就是落個腳。”江華不情不願地說道:“不管怎麼說也是去見你父母啊,不行!再說,今兒我爸這關,你還沒過呢!”周海鵬笑着揚起頭道:“這你放心!就憑我們都是穿軍裝的,老爺子這關准過了!”看着他那神采飛揚的樣子,江華白了他一眼笑道:“臭美!那我也不去!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去算幹嘛的呀?”周海鵬半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算朋友唄!哎呀,都說這醜媳婦怕見公婆,你這漂亮女友怕什麼呀?”“討厭—”江華笑嗔着,使勁兒用指甲掐了一下周海鵬的手心,周海鵬哈哈地笑了。片刻,江華終於點頭道:“好吧,我跟我爸商量一下,他要是不同意,我可不去!”周海鵬點頭道:“行!要是老爺子點頭了,你馬上給我個信兒,我還得訂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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