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
| 送交者: 女人話中話 2009年05月26日20:14:4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 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宋]辛棄疾《青玉案·元夕》
歌德有一首著名的愛情詩,就探討了外貌和內心的關係,表達了對愛情的思考:“外貌美麗只能取悅一時/內心美麗方能經久不衰/愛情的散步就是天國的跳舞/我很了解我自己/我的肉體在旅行/我的心卻總是休憩在愛人的懷裡/書本之中最奇妙的書/乃是愛情之書/我曾加以細讀/只有幾頁是歡愉/全篇卻都是痛苦/其中有一節別離的敘述/愛情難以遮掩/它秘藏在心頭/卻容易從眼睛裡泄露/只憑感情衝動所造成的愛/有如建築在泥沙上面的塔/它總不免要倒塌下來的/令人感到最快樂的瞬間/就是在兩個人訴說著任何人都聽不懂的話/任何人均不知道的秘密與樂趣之時/在青春熱情所在之處/海水不會冷卻/天地不會使愛情變得冰涼。”“任何人都聽不懂的話”就是心靈的交流。 寶玉早已看見多了一個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媽之女,忙來作揖。廝見畢歸坐,細看形容,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寶玉看罷,因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賈母笑道:“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他?” 寶玉笑道:“雖然未曾見過他,然我看着面善,心裡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為不可。” 在小說的引子中,賈寶玉和林黛玉是天宮的神瑛侍者和絳珠仙草,為了了結前世的恩怨而下凡歷劫。雖然木石前盟終究敵不過塵世的金玉良緣,但木石前盟並不要求結果,經歷了,體驗了,也就夠了。 佛教中說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而男女情緣的積累更需千年。今生的一見鍾情是千年積累的緣,是對往生的記憶,這與西方哲學家的說法不謀而合。我國台灣作家席慕容寫有一首詩叫《開花的樹》:“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讓我們結一段塵緣/佛於是把我變做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這首詩歌詠的是一個流傳很廣的故事: 有個年輕美麗的女孩,出身豪門,多才多藝,但她一直不想結婚,因為她覺得還沒見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個男孩。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個廟會的人群中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男人,覺得那個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結果。但是廟會太擠了,她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男人消失在人群中。後來的兩年裡,女孩四處去尋找那個男人,每天都向佛祖祈禱,希望能再見到那個男人。她的誠心打動了佛祖,佛祖告訴女孩,她如果想再見那個男人一眼,要放棄現在的一切,包括愛她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而且還必須修煉五百年。女孩表示決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女孩變成了一塊大石頭,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風吹日曬,苦不堪言。最後一年,一個採石隊來了,把她鑿成一塊巨大的條石,運進了城裡,於是女孩變成了石橋的護欄。就在石橋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見了那個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他行色匆匆,很快地從石橋走過了。佛祖再次出現,女孩希望能撫摸一下那個男人,佛祖告訴她,還得再修煉五百年。女孩表示願意再修煉五百年。女孩變成了一棵大樹,立在一條道路旁,等待着愛人的到來。無數的希望,又無數次失望。到最後一天,他出現了。天很熱,他注意到路邊有一棵大樹,走到大樹下,靠着樹睡着了。女孩盡力把樹蔭撐起來,為他擋住毒辣的陽光。男人睡醒了,站起身來,抬頭看了看這棵樹,又撫摸了一下樹幹,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佛祖又出現了,他問女孩是不是還想做他的妻子,那還得修煉一千年。女孩平靜地打斷了佛祖的話,她表示她很想做他的妻子,一千年的苦她也能夠忍受,但是不必了,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佛祖嘆了一口氣,然後臉上綻開了笑容:“這樣很好,有個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為了能夠看你一眼,已經修煉了兩千年。” 就為了那一面,竟然修煉了千年,可見“一見鍾情”也並非如一般人所想得那麼簡單。實際上,才子佳人小說中的愛情描寫,在一見鍾情之後是才學和品德的展示,是對忠誠的考驗,衝破重重阻力之後才有最後的圓滿。而所有這一切,往往證明了當初一見鍾情的可靠。愛情的真正魅力就在於一見鍾情,在於驀然回首的發現的喜悅。 《詩經》中有一首詩《蒹葭》,詩中的抒情主人公情系伊人,上下求索。但道路險阻彎曲,求索艱辛,可謂“上窮碧落下黃泉”,而終於是“兩處茫茫皆不見”。所思念之伊人,如影在前,卻又遙不可及,令人感慨萬千。現代人一致地將這首詩當作愛情詩,“伊人”自然是情人,是美人。但我寧願把這首詩讀作對賢才的思慕,理解為對理想的求索,因為愛情的追求不應該如此艱難,不應該如此傷感。深秋清晨,秋水森森,蘆葦蒼蒼,露水盈盈,清虛寂寥之中帶有濃厚的哀傷色彩。逆流追尋險阻無窮,征途漫漫;而順流追尋雖行程順暢,伊人宛在,而終不可近。從“白露為霜”到“白露末晞”再到“白露未已”,這是時間的推移,象徵着抒情主人公凝望追尋時間之長;從“在水一方”,到“在水之湄”,再到“在水之涘”,從“宛在水中央”,到“宛在水中坻”,再到“宛在水中沚”,這是地點的轉換,象徵着伊人的飄渺難尋。這首詩的多義性正在於“伊人”的虛化使整個追尋虛幻朦朧,這倒是與愛情的朦朧美有相通之處。 千百度的尋找,是為了驀然回首的一剎那,實際上愛情可遇而不可求。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所描寫的正是這種境界。那個上元燈節,人潮洶湧。他在人群中急切地尋找,無意間回頭,卻看見她在燈火闌珊的地方微笑着。人海茫茫,能夠驀然回首而遇的又有幾人?這就是緣。
--->>瀏覽我更多的博客文章 |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