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風暴
--------

那天，有冰風暴。

許是長在南方，記憶里連像樣的雪都沒見過幾場。Ice Storm? 是個什麼玩意兒？即使把李安的“冰風暴”無意之間看了三遍，還是無法勾勒出它的樣子。似乎，很可怕，名字就證明了。

一早，空氣里瀰漫着Waffle的濃郁的香味，一陣陣地撩撥着味蕾。雨，仍在紛紛地下着，淋濕了心情。啜一口咖啡，隔着落地窗張望着雨的世界。

大街上車來人往一如平常的雨天，連排隊的跡象都沒有。剛要失望地轉身，猛然發現窗外那棵十層樓高的大樹居然閃閃地亮着。冰層包裹了樹枝，晶瑩剔透，有些更是搖搖欲墜地掛在樹梢上，成了一排，卻又長短不一，象極了一管水晶的排簫。

記憶，突然地就回到了李安的“冰風暴”，依稀憶起了片中感恩節前夜那場罕見的風雪。

據說這是李安自己較偏愛的作品，雖然它叫好卻不賣座。三次都是在IFC頻道上看到的，不是拉了開頭，就是漏了中間，完整的一次是今年看的。

喜歡上這部電影的理由？套用一句Seinfeld劇集裡曾經提到的：it’s about nothing! 它通過兩個普通得不能普通的家庭，凸現出七十年代中人們因政治的動盪而引起的社會效應：混亂的道德倫理、追求性解放的困擾，岌岌可危的家庭支架。。。

它是一部看起來什麼都沒有說，但看完全片後卻覺得什麼都說到的片子。這點似乎很符合李安的風格，也許正是代表東方的一種含蓄的風格吧！結尾處的悲劇是當時社會背景下不可逃脫的命運，李安選擇了在一個冰風暴的夜裡，在成人們玩着換妻遊戲的荒唐夜。是天譴？是命運？（寫到這裡，突然想起了曹禺的“雷雨”，居然是有着異曲同工之妙的。）

記得每次看完片子的心情都是灰的，這樣的影片實在是只能帶來壓抑。由此有些“痛恨”起李安來，他的作品大都有一種能力，能讓觀眾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帶出戲的高潮，然後將觀眾心裡波濤暗涌從容地駕馭在手裡，卻不讓它釋放。就像郎雄在“飲食男女”里，女兒們都離去後，他依然平靜專注地做着一道道菜，可是，我們分明可以看見他手的微微顫抖。不需要劇情的大起大落，這樣的一個細節，足以讓感動洶湧。

拍了“臥虎藏龍”後，有人說李安迷失了方向。怎麼說呢？電影的藝術性固然重要，可對於大多數觀眾來說，還是娛樂性為主吧！叫好又叫座的片子，誰能抵擋得了誘惑？當然，偶爾為之不為過，若成趨勢則另當別論。想想連呂克 貝松都開始向好萊塢靠攏，是不是所謂的藝術電影正在走向衰落呢？

咖啡在一串思緒後早已涼了，唇角似乎還留着waffle的余香。將自己仔細地裹成粽子狀，跟着街上的行人走得小心翼翼，心中暗自祈禱着：千萬不要摔個大跟頭。。。

註：
ice storm (noun)
a storm in which falling rain freezes on contact

---------------
200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