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個秘密,我知道它是一錢不值。但是沒有辦法,當你想脫離它或者讓它脫離你的時候,它就越緊緊的粘着你。這時候你有無數次在夜色撩人,酒入愁腸的那般情境時想對人傾訴,但是愈在如哽在喉的電光火石一剎那,你偏偏又咽回肚裡。於是,它又成了一個秘密。真正的秘密誰又能傾訴呢?它會貼着你粘着你——不知過了多少年月,有那麼一天,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後,風動窗櫺,四邊寂靜……你獨自一人坐在床頭想細細的回憶咀嚼那個曾經咀心掏肺的秘密時,你卻渾無悲喜了。 於是,就在那個下午,就在那個時辰,你心中空蕩蕩的微笑了。原來,嚴守一個秘密的結果就是為了讓時光把它腐蝕掉罷了。所以,所有的秘密原來真的沒有價值,以往覺得它之所以珍貴,是因為你賦予給它一種感覺,或是不足,或是依戀,或是動心。而隨着時光腐蝕掉的並非是秘密本身,正是這種附加值。秘密還是秘密,只不過你再也不在乎忘記,也就無所謂想起了。
曾經有一個故事,不,我弄混了。是兩個故事,我老是混在一起。第一個故事發生在南京。有一個女孩子,她有一個要好的舍友,在大學裡她們無話不談,親密無間。女伴每次都告訴女孩很多自己和男朋友之間的秘密,也每次都請她保密。久而久之,女孩心中承擔了太多的秘密。她後來在守承諾的同時,卻做了一件事,就是運用女人那獨特的手段搶了女伴那個並不出色的男友。於是,友誼驚天動地的決裂了,並因為是自己主動而難以拒絕男友的要求,把自己奉獻給了並不愛的他。後來,女孩和男友合夥在校外開了一家學生咖啡館。畢業的時候生意已十分紅火,大大有名了。男友提出結婚,但女孩卻堅決拒絕了。原因中雖然有不愛的成分,但是女孩卻固執的認為心中最大的原因也是認為最大的秘密卻是因為一個被她稱為“7號”的男人。她愛“7號”嗎?不,不;她至始自終沒有和“7號”說過三句以上的話。只是因為,在生意最淡的午後,“7號”總是一個人來到咖啡館內,永遠一杯黑咖啡,永遠在7號台默默的坐上個把小時,或寫點東西,或凝思出神一會兒,然後飄然而去。他每周固定要來兩次。兩年來,“7號”幾乎沒有正眼瞧過她,但是卻成為了她心中最大的秘密,無法割捨,難以放下,而不願向任何一人去提起。
我知曉很多人都無法理解這個女孩的想法,但是她卻固執的去堅持。還有一個故事,發生在日本。
有一個女留學生,和丈夫在東京已經安家落戶。有那麼一天,她無意中經過一個展覽廳,也無所謂的去參加了一次畫展。她其實原本不太懂繪畫藝術,但是卻被一幅畫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那是一幅風景畫,層層疊疊的綠樹間點綴着幾間白色的小屋,美的令人嘆息。她站在那兒凝視了好久好久,忘記了時間。直到展覽廳打佯的時候,為了不離開這幅畫,她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和信用卡,買下了這幅本來沒有標價的非賣品畫。後來,這幅畫的作者,一個牙醫職業的日本人,千方百計的找到了她。牙醫很激動,因為作為一個業餘畫家來說,他的作品從來未受過多少人的特別重視,但是牙醫卻痴迷此道。由此可見,他為了有這樣一個知己而感激不已。牙醫問她為什麼喜歡這幅他認為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作品時,她是這樣回答的:因為那裡面有一種東西讓自己心動不已;因為那種畫面不知為什麼從小就出現過——在她無數次的夢裡;因為那種筆觸溫柔的想讓自己悲喜交加;因為每天看到它,自己就會找到一種永恆,恰恰可以令自己這個三十多歲的年齡刻骨銘心。牙醫落淚了,向她傾訴了自己所有的不得志和夢想以及畢生追求的意境。她溫柔的傾聽,點頭;點頭,傾聽。時而淚盈滿眶。二人達到了一種極深度的溝通。
我不知道日本人是否和中國人一樣,有着“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壯稟性。但是在那一個下午過後,牙醫表示要寧死追求她,無論她結婚與否。她哭了,或許是因為“恨不相逢未嫁時”;或許是因為“千金易得,知己難求”,總之答應了他。但是有一個條件,就是給她時間去儘量處理解決好生活中的問題,等她電話。牙醫答應了。
她回到家裡,面對丈夫那種自然的體貼關懷,淚水又下。一天一夜後,牙醫接到她的電話:我騙了你,我不是你的知己,我昨天是附庸風雅,我收回我的承諾。 牙醫說:你是在騙我,但你騙不了自己,我知道你的心在我這裡,你的難言之隱我明白。我知道你無法抉擇,但是請你允許我等你。我不知道你做出決定在什麼時候,但我會等你的,因為四十歲的我將再也不會去愛另一個女人了。 她半晌說:好好保重自己,你說的對,你拿走了我的心。等着我,或許到我白髮蒼蒼才能去到你的身邊。 從此後,她每日總要工作家務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看那畫半天,然後再去生活。
我知道這個故事有點象《廊橋遺夢》,但是這個故事沒有出現結局。不過也說不定她每天那一段凝視這幅畫就已經是這段浪漫的結局了。
事實上,這兩個故事都是現實生活中存在的,故事裡的人物也都是平凡人。那麼平凡的人是不是很多都有這樣一個內心深出讓你不足,依戀,動心的秘密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每個人的內心深出都會有一片神聖的空間,那是一種美,無所謂符合邏輯,無所謂被人理解。它或時常出現來把你的麻木擊活,或已長久的塵封在一個被遺忘的心的角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