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力量 (2) zt |
| 送交者: caoan 2003年01月06日18:42:1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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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高考是一扇門。”這是真理。因為只有每一個走過這扇門的人才能真正理解這扇門究竟分隔着怎樣兩個不同的精神世界。 王華走過這扇門,然後看到了一個比原來更廣闊更艱難的世界。 大學和中學的花費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家境單薄的魏老師不可能繼續單獨支持王華的學費了。王華也明白母親在小煤窯打零工的辛苦,沒有辦法的他只能選擇我們這所非常普通的大學。因為我們學校為了招到優秀的學生,開出了一個很優厚的條件:凡是高考成績高於重點線70分以上且報考本校者,學校要予以金錢獎勵。 這種獎勵的金額是根據過線成績的高低按比例制定的。以王華優異的高考成績計算,他就可以得到近乎兩年學費的八千元獎金。 希望不會總是破滅。 王華終於圓了自己的大學夢,走進了奔向美好生活的起點。 我只能搖搖頭。領導幹部們的特權什麼時候才能被公正的人人平等所取代呢? 我說我怎麼知道。記得我大一全年連帶生活費學費總共花了一萬五千多塊錢。事實上我本人對理財實在沒什麼經驗,之所以對這筆錢記得如此清楚只是因為這是我自己掌管着花的第一筆錢。 那年我老爸因為我考上大學便一次性給了我兩萬塊供我揮霍。我不算是個鋪張的人,尤其在我從家裡的舒適環境住進陌生的學校之後,過去的嬌生慣養便一掃而光,諸如艱苦樸素,勤儉節約這樣的優良生活傳統就像新生的牙齒一樣從我心底冒了出來。來的突然,來的必然。所以我知道,這些品質是我血液中的一部分,是我們中國人的本色。 我想我是成熟了。於是一年下來,節餘足足有五千元。 在我們宿舍,一年花一萬五千元的並不算多。有的舍友第一年花了一萬八,有的花了兩萬塊。還有個叫周大款的,一年花了三萬。 要知道,這五千元要除去三千二的學費,八百塊的住宿費,再分攤的一年的十二個月,每個月還不到一百塊。 而且我還少算了一筆錢,就是所謂的大學宿舍公寓化,即從被褥枕頭到臉盆水壺,從運動服球鞋到床單枕巾全由學校統一購買,然後強制性賣給每個學生。 王華是昂着頭走進大學校園的。但是第一次食堂用餐之後他的頭卻深深低下了。那天他打的唯一的菜叫素炒菜花,價值一元,二兩米飯價值八毛。一頓飯一塊八,一個月的飯錢就要一百零八塊。照這麼吃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吃光學校發給他的獎金然後打道回府去挖煤了。 他要繼續他的學業,而且不要被餓死,現實就要求他必須開動腦筋去自己尋找求生之道。 也許根本談不上什麼方式。人在生命旅程中學會最好生存方式就是忍耐。面對艱難的生活困境,除了煎熬自己,幾乎不會有什麼其他辦法的。學校不比在家裡。以前在家裡雖然生活也很困難,但是畢竟無須花多少錢就能夠吃飽,儘管吃的質量並不好,但肚子裡總是有着糧食的感覺。在學校處處不僅要花錢,即使花了錢也吃不飽。 也許這些同學中就有我一個。我的手裡一定拿着肉餅或者油條什麼的,嘴裡泛着油花,大吃大嚼。在了解王華之前我根本無法想象在今天社會的繁榮下,居然會有人因為沒錢而躲避着吃早餐的人們。 王華當然可以拿出錢去吃點什麼,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學校的獎勵僅僅夠他交納兩年的學費,即使加上魏老師的援助,加上父母硬是從嘴裡摳出來的那幾塊錢,要上完四年的大學已經難上加難了。為了明天美好的未來,今天他就必須經歷如此的艱難。 我不太清楚王華在飢腸轆轆的早晨會有怎樣的想法。我想他或許會做飽餐一頓的幻想,而且心中一定充滿着悲哀。這樣的悲哀與我平時那種小資式的悲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套用革命者的話來說應該是我的悲哀充分暴露了資產階級的腐朽和墮落。 雖然我還算不上一個資產階級,可是如果我早晨吃的不痛快,當天中午一般會大吃一頓以作補償。與我不同的是,王華沒吃早餐也沒有任何補償。在挺過了飢餓的早晨之後,中午他吃的僅僅是一碗價值四角錢的白水煮麵。 這種所謂的白水煮麵肯定是我們學校食堂最便宜的飯了。白開水一樣的麵湯里煮着幾把用機器壓出來的粗糙麵條,偶爾湯里還漂着幾片慘澹的菠菜葉子。我估計要是端着這樣一碗麵再唱“手裡捧着窩窩頭”那首歌,一定會使最堅強的女生也娟然淚下。 我不夠堅強,所以聽他說這些話時我緊握着拳頭。 這個饅頭一般不會在晚餐時被吃光,通常他要省出半個藏在書包里。等到晚上自習時如果肚子發慌的看不進書去,或者在宿舍的床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時,他會偷偷拿出來咬上一口,安撫一下胃裡提出的激烈抗議。 有的時候他還幻想着能把這半個饅頭留到第二天早上做早點,可是這個願望卻從來都沒有實現過。原因很簡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飢餓感不可能輕易放過這可憐的饅頭。 王華嘆了口氣,說:“我是叫花子存不住隔夜糧。” 萬里無雲是晴朗的尊嚴。 我並不想吃它,事實上聞到麵湯味我早就沒了胃口。我只是望着這碗湯麵幻想王華成天到晚吃它的情形。挺可憐的。 人和人本應當是平等的,對這點我深信不移。可是蒼天偏偏要捉弄世人,讓每個人出生後面對的卻是截然不同的生活境遇。有的人一生下來就享受着幸福的紅運,有的人卻從小就受着痛苦的煎榨;有的人吃着一頓幾百元的品位,有的人卻只能天天吃四毛錢的麵條。 他咧着牙望了望清湯里的菠菜說:“你????也就配吃這種爛面了。” 放完這個屁,他頭也不回的瀟灑去了。 我的心裡卻泛出許多複雜的滋味,很難分清其間夾雜的是恥辱感還是自卑感。 周大款有一個有錢的父親,在金錢的襯托下他作出過很多一擲千金的大手筆。比如他曾經為了追求我們班班花時送過價值五千元的禮物。我不能想象班花在收到周大款的貴重禮物時有什麼感覺,可是我知道在巨大的金錢價值之後任何人都會迷失。 迷失的是什麼呢?迷失的一定會是人類原本最重要的感覺。 雖然我和周大款是朋友,可是我承認自己有點嫉妒有錢人。對富有的嫉妒不是我個人的專利,而是我們所有中國人共有的精神財富。 嫉妒讓我們以吃不到葡萄的感覺遠遠地凝視着財富的罪惡,這樣反而使我們很難陷入無邊的欲望之中。 所以沒富起來的中國人大多是清心寡欲的。 話題扯遠了。其實我只是貧富懸殊的時候聯想到因為貧困而失去的尊嚴。 在一個好天氣的下午,我和王華並排坐在校園的樹陰中。 我還想聽聽他艱難的故事。我覺得他是個男人,在經歷苦難之後依然沒有失去尊嚴。 王華說你錯了。他說富與窮都不能支撐尊嚴。支撐尊嚴的只是精神。 雖然這個世界還不至於墮落到笑貧不笑娼的境界,可是人們對貧窮的看法卻永遠是刻薄的。這一點,王華來之前感覺還不明顯,因為他的家鄉元台本身就是個貧困地區,人人都不富裕,所以他的艱苦生活只是比周圍人多苦一些,並不顯得鶴立雞群。 但是在學校,而且恰好就在王華的周圍,上帝偏偏安排了許多生活水平較高,提前走上小康的同學活躍着。就好象把王華的困難放大了一樣,他們對他的貧困都非常好奇,每天總是用異樣的眼光偷偷注視着王華和他的白水煮麵。 出於面子原因,王華對他們解釋:“我特愛吃這種麵條。”可他也明白,這樣的謊言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於是,漸漸地,生活的差距讓王華陷入了深深的自卑感當中。 以後,王華從來不把飯帶回宿舍,每次在食堂吃完他才回到宿舍。他在試圖躲避別人沉甸甸的目光,躲避別人對他的好奇。 我點點頭。我說我就見到了你一個。 王華告訴我,像他們這些貧困學生一般是不會在用餐高峰時來食堂的。在避開熟人,避開雞鴨魚肉大吃大嚼的同學們之後,他們會在僻靜時默默走進食堂,在那個專賣麵條的窗口安安靜靜打上飯,然後坐在食堂飯廳的一角迅速地吃完。整個過程中,他們的表情是嚴肅而謙卑的,宛如在參加領導的葬禮。 可是一吃完飯,放下飯盒,年輕人應有的朝氣自然而然又回到他們的臉上。他們會談笑着匯入來來往往的學生當中,來時無影,去時無蹤,誰也不會注意到校園中隱藏着這樣一個艱難的階層。 感謝上帝,如火如荼的高校食堂改革浪潮竟然在輕易之間就放過了這個幾乎有點人道性質的窗口。否則不知有多少王華或者王華們將被迫離開學校,離開走出貧困的機會。 於是,他從那僅有的伙食費中拿出一百五十元買了一件看上去比較體面的衣服。誰都知道,一百五十元的衣服,根本不值得炫耀,可這是他足足三個月的生活費。這樣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決心,讓我覺得他是在被虛榮心謀殺。 王華平時穿的都是學校的運動服,球鞋。在我們學校,大多數人只會在體育課上才這麼穿。所以,他想改頭換面像大家一樣。 他的錢只有那麼一點,突然之間用去一百五十塊以後,原本很緊張的生活一下子變得近乎殘酷。 為彌補突然出現的空缺,他開始減去晚飯時的那個饅頭。在一些他以為能夠支持的時候,他甚至連白水煮麵也不吃了。每當餓的難受時,他就跑到水房灌一肚子涼水,讓冰涼的感覺麻木胃裡的空虛。 那些日子的飢餓讓他刻骨銘心。每天他的腿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大腦總是昏昏沉沉,仿佛總是睡不醒,嚴重地影響了學習。有時候同寢室的學生買回吃的在宿舍大吃大嚼,他就主動躲出去。他知道如果看見別人在淋漓痛快的吃東西,自己會崩潰。 王華問我有沒有挨過餓,我想了想說沒有。從小到大我的生活一直規律有序,早中晚三頓幾乎像時鐘一樣準確,從來沒有哪一天是空着肚子度過的。餓肚子是什麼感覺我確實不知道。 王華說,飢餓有時候就像一種哭號,它會不停地呼喚你去為肚子做點什麼,直到你心裡發慌,坐臥不寧。人在飢餓的時會莫名的着急,卻又渾身乏力,什麼也不想去做,只是一個勁兒拼命用想象去吃各種各樣的東西。 我說有機會我要體會一下。 他卻勸我千萬別體會了。如果一個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餓肚子,這才是真正幸福的人生。 有一天晚上,他沒有吃晚飯。不是他不想吃,只是拮据的經濟使他忍着心這樣虐待自己。他感到很餓,於是躺在床上拼命地背單詞,妄圖依靠學習的專心達到兩耳不聞天下事的境界。 這時候,宿舍里有個舍友開始咯吃咯吃地吃起了餅乾。這種聲音在安靜的夜晚像惡魔一樣誘惑着他,使他幾乎產生了自己在吃東西的幻覺。他不敢提醒這個舍友小聲些,因為他怕別人看出他飢餓心理的脆弱。 喝完水,他在水池邊看見一個被人丟棄的饅頭。這個饅頭一半浸在水池污濁的水中,一半在燈光下展現着糧食特有的光澤。 四周沒有人。像許多準備做重大選擇的人一樣,王華盯着饅頭做着激烈的思想鬥爭。 思想鬥爭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每個人還有一筆財富叫做尊嚴。無疑他很想吃這個饅頭,而且是非常非常想。飢餓本身的欲望在人格的尊嚴面前做着垂死的掙扎。他知道今天如果他吃了這個饅頭,他只要不說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可是他不能這樣做,如果他吃了,可恥和可悲將如同噩夢一樣纏住他的未來。有人丟棄在污水中,有人卻揀去吃了,行為的高賤就是對人性尊嚴徹底的毀滅。 他站在那裡楞了足足十分鐘。最後,不知是出於理智還是出於虛偽的尊嚴,他依依不捨地離開水房。我能想象出他的目光在離開那個饅頭的最後瞬間就如同一隻荒野上的狼。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的他卻總是在想那個饅頭,就好象一個戀愛的青年在夜晚苦苦思戀自己漂亮的女朋友一樣。涼水泛出的噁心,大腦的眩暈,不斷折磨着他疲憊不堪的身心。 宿舍里有人在聽隨身聽,有人在閒聊。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如此休閒的氛圍中,就在同一間寢室里,有人卻在與60年一樣的飢餓做着如此殘酷的鬥爭。 伸手拉被子時他的骨節發出一聲悶響。缺乏能量的肌肉和骨頭不和諧的哀鳴着。王華幾乎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於是他想起了哥哥去世的那個夜晚,想起了瀰漫在夜晚的無助和淒涼。他當然記得自己求學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避免飢餓,好好的活下去,甚至能夠精神飽滿地享受生活。可是今晚他快死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等死。所有的願望,所有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早知如此,還不如初中畢業就去礦上挖煤,不但餓不死,還可以養家。 他感到難過極了。 “我不能死。”王華是這樣想的。求生的勇氣在某一個瞬間點燃,於是在夜闌人靜時他爬起床來到水房,撿起那個沾着污水的饅頭大口大口地吞咽。“當時我是一邊哭一邊吃。”王華望着遠處的天空,臉上浮起傷感的表情。“我真是餓了,所以那個饅頭即使有污水泡過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是覺得為了活下去我必須這樣做,為了美好的明天我必須這樣做。” 我想起一句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句話放在這裡不一定對,但是在這句話的背景下,許多事物許多行為又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是的,我吃了。我別無選擇。而且以後的時間裡我還經常半夜跑進水房去撿食別人丟棄的食物。” 我的手心在出汗。上帝啊。 有誰能想到在大學校園中會有這麼一位出色的大學生,為了完成自己的學業,竟然在深夜的水房裡撿食別人的殘羹剩飯? 相比之下我的生活又是多麼的幸福? 這樣的比較給我帶來了如此巨大的震撼,以至於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重新審視我原本以為是幸福的幸福,有必要去重新審視我原本以為是痛苦的痛苦。轟隆一聲,小資式的虛假感覺在人性靈魂的艱辛中化為了灰燼。 陽光燦爛,天地廣闊。 我和王華一同沉浸在往事留給我們的震撼當中。 過了良久,王華才語氣凝重地告訴我,他在水房撿剩飯的事,最後終於被一位管理宿舍的樓長發現了。這位姓王的樓長原本讓清潔工把丟在污水裡的饅頭收集起來拿到水房的窗台上晾乾,好拿去餵雞。她恰好在晚上去取時看見了狼吞虎咽的王華。 樓長震驚之後,幾欲落下眼淚。她無法相信一個生活在象牙塔內的天之驕子竟然要撿剩飯度日。於是,她要幫助王華。 在發現王華因自己的貧困而有些自卑時,樓長還鼓勵他說:“我之所以給你介紹打工的機會而不直接出錢資助你,是因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對你來說打魚的方法比一條魚更有價值。我希望你明白在面對任何困難時我們都要主動的戰勝它,要拿出勇氣來,靠我們自己的努力改變我們自己的生活。” 這句普通的鼓勵足以讓王華受益終身。就像在暗夜中永遠點燃的明燈,照亮了王華今後前進的道路。 聽完我的問題,王華嘆了口氣。他說:“大一時我們班的困難補助被班長和團支書一人一個領了。直到大二時他們才把這個名額讓給我。” “不是。是和咱們一起上課的那個班花。”他有點自豪。 “她?”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美女迷人的容顏和青春的身材。 原來在一次系裡組織活動時,他和班花恰好坐在一起。交談中聽說王華生活困難卻領不到困難補助時,班花這個漂亮的四川妹子不禁心生打抱不平之意。在兩次找王華的班長交涉未果之後,她索性利用自己的好人緣從系裡施加壓力。最後到大二時,困難補助終於發到王華的手裡。 王華說:“雖然到大二時我已經不需要補助了,但是我還是要真心的感謝她。 我奇怪地問王華:“為什麼你到大二時已不需要困難補助了呢?” 王華卻反問我:“還記得樓長說的話嗎?我們要拿出勇氣來,靠我們自己的努力改變我們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一直在為改變我自己的生活而努力着。從大一後半學期開始,我就一直在利用課餘時間勤工儉學,打了很多份工,比如我倒賣過電話卡學習資料,為校外的超市裝卸過貨物,做過家教等等。直到這時現在我才真正從觀念上認識到人不該束手待斃的。發揮主觀能動性後,誰也不會被餓死。” “在通過不斷地打工過程中我也在逐漸的積累着對社會認知的經驗。現在,”王華的語氣中透着興奮。“現在,我已經和一個鄉鎮企業簽了合同。由他們負責提供我最後幾年的學費,而我畢業之後就直接去他們的廠上班。” “鄉鎮企業?”我覺得有點不值,說:“你難道還想回小地方嗎?” 王華拍拍我的肩膀說:“怕什麼?我不是說過嗎?我們總是能夠靠自己的努力來改變生活的。何況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說過:”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然後,王華說他已經講完了他的過去,他的未來還在有待於他去開創。當然,他也忘不了魏老師,樓長,以及班花等等人的等等幫助,有機會他一定要報答大家。即使報答不了,他也會像他們幫助自己一樣去幫助別人,用這樣的感激之情來回報這個善意的世界。 臨末,他還不忘感謝我能夠不厭其煩來聽他的故事。他說:“通過我給你講述自己的同時,我又更清晰地看到了我自己。回頭品味過去的苦辣酸甜,對我們的今天就是一種激勵。謝謝你。”說完,他就走了,趕着去為一個電影院貼海報去了。 至於搖滾樂,我覺得今後不聽也罷,因為我終於找到推動自己前進的精神力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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