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塊月餅 |
| 送交者: 火天 2003年01月09日18:48:1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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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部隊有規定:除了上機處理業務之外,男兵和女兵之間的私人談話,是要經過連隊黨支部批準的。所以,彼此之間如果狹路相逢,互相總是臉一紅低着頭就過去了。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這個娘子軍里的黨代表之一,怪事多多,每到星期日,我的衣服.被子經常莫名其妙的失蹤,然後就是,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那裡。 轉眼,就是中秋節了。吃完午飯,我回到宿舍想午睡一會兒,往床上一躺,似乎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兒。一股想往已久的甜甜的濃香,貫入我的鼻孔,四周一看,哇!--我發現了新大陸,枕邊放着一個蠟紙包,打開一看,是兩塊金黃色的,香甜酥軟的月餅。 在那個,什麼都要憑票供應的年代裡,誰要是能吃上一塊月餅,那可是一種天大的奢嗜。光是這樣一份人情,就足以使我報答終生。 第二天,也不知為了什麼,在處理業務時我出了點小錯,和她發生了工作上的糾紛。我還是頭一次,見她那麼小題大作,滿臉通紅怒目圓睜,好像故意和我過不去。傍晚,她到宿舍來找我說:“我已徵得蘇指導員批准,找你談談心,我們交換一下意見,我們到院子裡去好嗎?” 於是,我們默默的,在營區的小路上走了一段,誰都沒開口說什麼,二年來,我還是頭一次,單獨和她靠得這樣近走在一起。指導員批準的,半個小時談心時間,眼看就要用完了。這時我忽然聽她說:“月餅好吃嗎?這是我媽媽,從大連給我寄來的,一共四塊,給了你兩塊。”我恍然大悟,一些心頭的眾多懸案,終於可以告破了。我說:“謝謝你,我父母,什麼也沒給我捎來,只是來了封信,我沒什麼可以給你的。”她又低着頭說:“我父母是軍區的高幹,這是干休所發的慰問品......今天的事,你還生我氣嗎?其實,我對你什麼意見都沒有,只是想找個機會,和你說會兒話。” 天哪,和她比起來,我簡直幼稚得像個小孩子,多有心計的女孩啊......。可是我,什麼都不敢奢妄,什麼都不敢想,更是什麼也不敢去說。因為,我是一個士兵,不經領導批准,是沒有這樣想的權利的。她是高乾子女,我和她說話,不具備,任何想入非非的本錢,根本不具備。 後記:在歡送老兵退伍的列車上,我的心總是一片惘然,什麼也放不下。我趴在車窗,向外張望了很久了,奇怪,那個令我此時此刻,一直牽掛的身影,為什麼在今天的歡送大會上,始終沒有露面,難道我們就這樣分別和結束了嗎?......。 這時,車站的廣播裡,已經響起了播音員,無情的催促之聲--“列車就要開動了,請--歡送老兵退伍的同志們,趕快下車。” 這時,一個我熟悉的身影,順着列車前進的方向跑來,一邊跑,一邊喊:“劉強,你給我下來,你快下來呀!我已經找了我爸爸的戰友,軍區xx參謀長了,他,已給咱們總站司令部的主任和政委,打來電話,你--可以留隊不走了。明年,還可以保送你,上重慶通信兵學院......。你這個傻子!混蛋!......你快下來呀!”這時,列車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吼聲,動了一下,隨後,緩緩地離開了站台......。她,還是拼命的跑着,呼喊着.......我的眼睛,已經掛滿了淚水,什麼也看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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