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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存在過
送交者: loverr 2002年01月13日18:37:0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I cope it
和喜寶相遇前,我和她都已算情場上的高手。在各自的愛情領域裡,為愛輕狂,一路招搖,更換戀人的速度某些網站更換內容還快,很難說誰比誰更勝一籌。

  那時,喜寶23歲,是上海一家動畫公司的原畫設計人員。直到現在,我還記得與喜寶第一次相遇的日子:1993年11月11號,我26歲的生日。生日的前兩天,我剛與我的第九任女友小美和平分手。我就是這樣的男人,一邊不停地狩獵愛情,一邊又不斷為自己製造逃離愛情的理由。16歲時就有未卜先知的人說我此生喜新厭舊的本性難改,氣得母親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沒想到,那竟在多年後成了一句讖語,左右着我得愛情。

  在一家OLD TREE酒吧里,我準備度過一個寂寞的生日之夜。我坐在酒吧邊一張高高的椅子上,抽着煙,喝着啤酒。注意到喜寶的存在,是因為她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香味,竟是男人專屬的古龍水。第一個感覺是,這是一個“泡”男人的高手,因為她看着我的眼神太肆無忌憚,可是,在我這樣的男人面前,不定是誰“泡”誰呢。我對她露出一臉壞笑,以為會把她嚇跑。哪知她向我靠得更近,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蔑地飄過來,我見過比你笑得更壞的男人,說着,拿起我放在吧檯上的煙很不客氣地抽出一根,自顧自地點上。我盯着她的臉,足有十秒鐘。她把煙霧吐向空中,然後,慵懶地說道,你沒見過漂亮女孩嗎?

  一句話噎得我啞口無言,只好自嘲地笑。明白道高一尺,便無意再斗,轉而“和平共處”,開始輪流講各自得故事,哈哈大笑着舉起酒杯頻頻碰撞。那是我和喜寶相識後共度的第一夜。

  之後的一個多月,只要忙完工作,我就和喜寶混到一起,穿梭在上海的各式酒吧里,跳舞、唱歌、喝酒,完全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人。在昏暗的角落裡,我和喜寶撫摸着彼此的身體。我喜歡親吻

  她的嘴唇,濕潤而柔軟。但一個“愛”字,從未提過,彼此都是。我知道自己和喜寶的共性。之所以能夠樂此不疲地去戀愛,無非是因為都有一顆喜新厭舊的心。所以,關於我和喜寶的結局,我早已猜到,各奔東西,應是一種註定。
  
  後來,我和喜寶常常到徐家匯附近一家叫Kiss me的酒吧里約會,那裡有一種名叫“風情萬種”的雞尾酒,味道特別而且非常好看。喜寶端起它的時候,姿態既優雅又風情萬種,會令我陷入短暫的迷亂。可是,我斷定自己不是需要天長地久的那種男人,我並沒有想過要與喜寶共此一生。與一個固定的女子長相廝守,對我來說是一件可怕的事。在Kiss me里,我和喜寶說着話,眼神卻仍不放過酒吧里任何一個漂亮的女子。喜寶見我如此,常常開我玩笑,也沒見過她有介意的表現。這倒反而讓我有一點淡淡的失望,大概,和女人一樣,男人有時也很賤。越是疏離,越是想靠近。

  了解喜寶更多之後,我發現其實她不是一個像外表那麼簡單妖艷的女子,很多東西被她用張揚的外殼隱藏了起來。原先,我從來說不過她,有一天我終於贏了她時,還以為自己的嘴上功夫大有進步,後來目睹她把一個氣焰囂張的服務生訓得差點氣暈過去,才意識到原來是她在我面前變得溫柔了。

  然而,我有些不安。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或要求過她為我改變什麼,我們只是一對情場上的得意又失意者,棋逢對手,進行着一場心照不宣的愛情比拼。我可以在這場比拼里認輸,甚至容忍她將我拋棄,卻不願被她俘虜我整個的心。而她到底想要什麼,我一無所知。

  一天,我和喜寶約好到淮海路上新開的一家意大利餐廳吃西餐。下班之前,我突然感到劇烈的胃疼,便打電話給喜寶,告訴她改個日子。她的反應似乎很平淡,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我放下話筒,失落得說不出話來。

  我強忍疼痛,打的回到公寓後,渾身還再冒虛汗。這時,我隱約聽到有小提琴的聲音由遠而近飄蕩過來。居然,是我最喜歡的一首叫《狂戀》的愛爾蘭民謠。這首曲子,我只是在Kiss me里,不經意地向喜寶提起過。小提琴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突然停在了我的門邊。門是虛掩的,有人把門輕輕地推開。

  門開的瞬間,我所看到的場景,多年以後回憶起來,都感覺像是一部美麗的愛情電影。在這之前,我從來都不曾覺得,愛是美麗的。喜寶走了進來。在她的身後,兩個外國琴師各自拉着一把小提琴,四個年輕的侍應生,手裡端着精美的西點和漂亮的餐具。喜寶還帶了一樣東西,胃藥。在輕柔的音樂里,在我的單身公寓中,我吃了一次終生難忘的西餐。那一夜,我和喜寶極盡纏綿。

  早晨,我在曙光中醒來。喜寶躺在我的懷裡,像一隻溫順的小羊。我細細地打量着她,用唇去觸摸她美麗的身體,第一次湧起想要長久地擁有一個女人的欲望。我輕輕用手去撫摸喜寶那頭柔軟的細發,在心底里驚訝於自己的轉變。那一刻,我非常希望喜寶醒來,讓我附在她的耳邊,說溫柔的情話。

  喜寶真的在我懷裡輕輕地醒來,她的凝望讓我感覺她很愛很愛我。我對她微笑,想袒露我一直壓抑的愛。她卻先開口,下個星期,公司派我去美國深造原畫設計。
  我一驚,多久?聲音都在顫抖。
  兩年。

  我看着喜寶的眼睛,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一片柔情,可是我猜,她一定沒有讀出我眼裡的深情。不然,她怎會忍心告訴我這樣一個消息?

  喜寶臨行前,我們又在Kiss me見了面。已經是1994年的秋天了。上海的秋天,白天很少見到太陽,夜裡也很少看到星星,任何時候,似乎都是陰鬱而感傷的。在Kiss me里,喜寶端着“風情萬種”緩緩地對我說,我是那種經歷了太多情感的女子,遇見你以後,我才發現,倦鳥應有歸林的時候。這杯酒,調酒師說,濃縮了很多東西,所以才叫做“風情萬種”。但我已討厭再去經歷濃縮的東西,一輩子的愛,我不再願意十天半月就用完。我寧願把它稀釋開來,夠我去分享一輩子……

  喜寶的眼淚一串串地流下來。我避開她隱含太多期待的眼神,強迫自己躲進冷漠而無情的軀殼。對於我這樣不耐寂寞的男人,為她等待兩年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我太了解自己的本性了。
別時,我們沒有互道再見。

  喜寶離開上海的那天,下了一場立秋以後的大雨。我沒有去機場送她。我在公寓裡,佇立在窗前,天空灰濛濛的一片。仿佛聽到飛機起飛的轟鳴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在這之前,我沒有為女人流過淚。

  喜寶的離去,對我日後人生的影響,隨着時間的推移,愈發明顯起來。可是,雖然回想起來有一點點失悔,卻也沒認為自己做錯。因為,自認是個深情難留的男人,怎敢輕易給人承諾?我想,我是不夠資格的。我卻不曾想,喜寶是否也這麼認為。

  喜寶一直沒有寫信來,也沒有打過電話。但喜寶在美國深造的那兩年,我卻再沒接觸過別的女人。很多時候,我在夜半醒來,喜寶的樣子便在眼前晃來晃去。從來沒有想過,我居然也能對一個女人如此地懷念。有時看着鏡中消瘦的人,忽然便糊塗了,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何可以那樣浪蕩不羈,又可以如此深情繾綣?

  我懷揣着對喜寶無法磨滅的記憶,在上海度過了這一生最寂寞的兩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再度相遇,我願否做一次關於愛的嘗試?然而,遲遲沒有喜寶的歸期,一切似乎是渺如煙雲。後來,我在街上偶然碰到喜寶的一位舊友,才得知喜寶早已脫離了原來的動畫公司,在美國定居了,並且,嫁給了一個美國人。

  得知這個消息時,我正走在上海繁華的淮海路上。周圍,人如潮湧。我卻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地變成黑洞。突然想起16歲那年,那個被我母親罵過的人,後來偷偷跑到我面前說的話。他說,你喜新厭舊,是因為你命里有桃花。有桃花運必然有桃花劫。30歲以前,你會為一個女人肝腸寸斷。

  我在淮海路上回憶起這個細節時,是1997年10月23號的這一天。這一年我正好將滿30歲。站在街邊,我哈哈大笑。也是這一年,我在上海匆匆忙忙地結婚。太太小令,和喜寶有着完全不同的氣質。我逐漸地體會到一些事:在城市的背後,很多結婚或者不結婚的男女,都有自己的理由。結婚或不結婚,只是人們所表現出來的一種狀態,跟愛與不愛,恨與不恨,全無關係。

  和小令的生活,無波無瀾地一天天過下去。我常常想,如果愛真是一杯濃縮的酒,稀釋開來,或許也不過如此。

  幾年後一個冬天的黃昏,我和小令去參加她朋友的婚禮。那天,上海正在下着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我們裹着厚厚的大衣,鑽進一輛的士。行至四川中路,離舉行婚禮的酒店已經很近的時候,因為路滑雪大,車子突然熄火,我們只好下車步行。我機械地走着,寒冷的天氣使思維近乎於停止。就在這時,我遠遠地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外國男人和一個嬌巧的中國女人緩緩地走來。只是一瞬,我的思維重新鮮活起來。我認出來,那個女人,是1994年離開上海的喜寶。

  那外國男人,必是喜寶的丈夫了。這一刻,他和小令一樣,只顧往前邁着步子,趕各自的路,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對舊日的情人正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用細微的眼神悄然地傳遞着一份曾經與愛有關的回憶。

  冬雪紛飛,我和喜寶的眼神只是在迎面交錯而過的瞬間,輕輕碰觸。然後,便像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擦肩而去。身後,隱約有歌,順着風,夾雜着城市的氣息,瀰漫而來:轉身之前/看見你眼眶裡的淚水/知道/我曾經在你的心裡存在過/那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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