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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jshao 2003年02月06日20:12: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你小子,”喬峰又使勁敲打了郭靖一下,“帶女朋友上這兒來自習還不如去看電影呢,我那兒有盤泰坦尼克,煽情煽情,女生都喜歡看,我一會兒回去塞你們宿舍里,別忘記找令狐沖拿。用金山影霸放效果還可以,帶女朋友看看,也學習學習。”
  郭靖說:“我……”
  喬峰一巴掌把他推得靠到了黃蓉肩膀上,咧嘴又笑:“別那麼多廢話,記得請客,請客啊。”
  說完,喬峰施施然站了起來,以一個運動健將特有的豪邁步伐——就是有點外八字還有點像螃蟹,走出了圖書館。
  郭靖回過頭來正好對上黃蓉的眼睛,黃蓉眼睛漂亮,也很亮,就是忽然有點不自然。
  郭靖說:“喬峰……喬峰,國政的,玩笑開慣了……對不起啊。”
  有點尷尬,黃蓉推了推郭靖說:“我自己去找本書。”
  看着黃蓉微微有點跛地走到書架背後去了,郭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黃蓉的腳腕快好了。
  黃蓉沒翻書,她就是躲到書架後面去了。靠在汴大那些搖搖欲墜的鐵書架上,她覺得心裡有點亂。好像從小到大,她就沒在乎過什麼人,這一次在乎的還不是一個人——純粹是塊石頭。
  很多情景在黃蓉的小腦袋裡閃來閃去,比如郭靖第一次穿着蒙古袍子,咧嘴一笑兩排挺誇張的大白牙;再比如郭靖拿着那件鹹菜一樣的大汗衫嘿嘿笑着跑到自己面前;要不然是他打了紅燒土豆和炒白菜,不安地對自己笑着。郭靖似乎總是在笑,而且笑得很實在。
  跳跳跳跳,好像那些情景都是在跳的。只有郭靖一臉實在的笑容始終不變。
  黃蓉微微蹙起眉毛,抬頭默默地看着頭頂的日光燈管,壞了的燈管一閃一閃。
  黃蓉嘟嘟嘴說:“笨!”   黃蓉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隨便抽了一本書回到郭靖身邊坐下。
  郭靖說:“你喜歡阿拉伯語麼?”
  “不喜歡。”黃蓉有點賭氣地看着他。
  “那你為什麼拿阿拉伯語的教材?”
  黃蓉只好對郭靖笑了笑並且暗地裡狠不得拿那本阿拉伯語狠狠地砸他腦門一下,然後繼續看那本叫《眾神之車》的偽科學。
  看着看着,一點心思又泛了上來。黃蓉搖了搖頭,一點點失落的感覺老是搖不掉,這讓她有點煩躁,卻又沒有心情發火。黃蓉就枕着自己的胳膊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直到這個時候,郭靖才終於敢扭過頭去仔細看她。
  郭靖不是傻瓜,郭靖知道黃蓉的腳腕就要好了,然後他就再也不用也沒什麼理由跑到黃蓉她們宿捨去了。一件事情一旦被習慣了,人往往就不願意改變,比如郭靖小時候家住動物園旁邊,裡面獅子老虎晚上爬出來練嗓子,後來郭靖搬走了,就很不習慣沒有老虎叫的夜晚。一旦熟悉了天天可以看見黃蓉的日子,郭靖也一樣不樂意改變。
  何況,黃蓉還是很漂亮的。至少在看見黃蓉襪子上的黑貓警長的時候,郭靖也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確實覺得黃蓉裙子下小腿的弧線也很好看。只不過郭靖臉色比較黑,所以臉紅不容易看出來。至於郭靖到底是注意黑貓警長多一些,還是黃蓉的小腿多一些,郭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至少他以前是從不分割一個女生來看的,他定義女生的單位永遠是不可分割的“一個”,也就是說有點像古典的原子理論,女生代表一個抽象的不可分割的概念。
  從科學史的角度,當年了解了原子的進一步結構,科學家因此拓寬了對物質結構的研究。而從郭靖的愛情史來看,開始注意黃蓉的頭髮眼睛或者小腿,郭靖才拓寬了對女生的認識。黃蓉在他心裡再也不是一個符號性質的東西,而是真正活蹦亂跳的黃蓉——雖然那時候黃蓉還沒有機會蹦給郭靖看。
  就像第一次看見黃蓉的時候,她柔軟的黑色頭髮里有幾縷挑染成金色,郭靖低頭看着婉約的黑髮在黃蓉雪白的脖子上,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挑染成金色確實是很好看的。也是第一次,他開始留戀一種美麗。
  遲疑了很久,郭靖偷偷用手背碰了碰黃蓉的頭髮。
  黃蓉的眼睛偷偷睜開,她聽見郭靖竟然破天荒地嘆了口氣。
  走廊外的喬峰也看見了郭靖很賊地碰了碰黃蓉的頭髮,這一次他沒有喳喳呼呼的闖進去拍郭靖的肩膀,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小步走進去。他手裡拿着三杯蘋果芬達,給郭靖和黃蓉各一杯後,喬峰搖搖手讓郭靖不要說話打攪黃蓉睡覺。
  然後,喬峰悄悄拾起自己的書包,吸着最後一杯芬達走了出去。


第三章 喬峰(I)
這個舉動很不猛,也很不適合喬峰。他之所以忽然失去了自習的興趣,只是因為看到郭靖和黃蓉,他又想到了康敏。
  康敏比喬峰高兩屆,算起來還比喬峰大一歲,是國政系有名的大姐。不過很多人都管康敏叫“小康”,因為她看起來小,而且長得甜,據老生評定後給出的結論,能娶康敏就直接進入小康生活了,所以她也叫小康。康敏是原來國政的學生會主席,喬峰是體育部長的時候,康敏就在整個汴大校園小有名氣了。
  雖然沒黃蓉家那麼有錢,也沒黃藥師那種有點邪門的老爹,不過康敏還是挺像黃蓉的。康敏聰明,人緣也好,彈得一手好鋼琴,一手貝多芬彈出來的效果和男生一樣,下指準確有力,很有點剛勁的味道。尤其是康敏在學生會管人有把刷子,上面交辦什麼事情,康敏隨便在自習室里拍肩膀叫幾個人出來,大家在走廊里討論一下就把方案拿出來了。這一點連後來的汴大學生會主席趙敏都是和康敏學的。
  寒假喬峰第一次去團委辦公室,剛剛推開門,就看見了一個女孩,一雙黑布鞋,緊身的黑毛衣和黑長褲,只有一束烏黑的長髮是用白手帕紮起來垂在胸口的。她一身黑,很俏地站在三隻凳子的頂端給日光燈換燈泡,下面是三個男生在幫她遞燈泡。喬峰看見那個女孩踮起腳尖的時候,全身弧線都是青春活力得沒救了,心情忽然就很好。
  喬峰說同學要幫忙麼?女孩一甩長發說你想幫就別光站着看,樓上系會議室的燈泡也得換。下面一個男生說小康你管會議室的燈泡幹什麼,其實團委辦公室的燈泡也不用管,開學找人來換就得了。女孩剛說換個燈泡你哪來那麼多屁話,喬峰已經拎了三根燈管上二樓去了。
  等女孩勉強把她那根換好,喬峰已經搞定了會議室所有的燈管,下來靠在門邊看他們了。喬峰一米九的身高,幹這個比一米六的女孩輕鬆太多了。女孩說你那麼快就換好了?喬峰聳聳肩膀說不就換個燈管麼,我找學生會康敏,你們誰看見她了?
  這時候,那個女孩從三隻凳子快兩米的高度直接跳了下來,擦了擦手上的灰說我就是康敏,請你杯飲料謝你。   總之喬峰和康敏是互相欣賞,兩個都是很生猛的人。後來康敏有什麼事情,喬峰拍拍胸脯很快就幫她解決了;喬峰要拉球隊,康敏說包在我身上,過一個禮拜年級主任就批了筆小錢給喬峰買球衣和籃球。
  國政系往外拿得出手的人物,男的無疑是喬峰,女生里就數康敏。系內系外和喬峰搭話的女生雖然不少,還遠遠比不上追康敏的。據說極盛的時候康敏連飯也不用自己打,自然有追求者打來送到自習室,而且這些打飯的追求者竟然是月月換人的。
  系裡頗有傳言康敏風騷的,有個師兄把這個消息說給喬峰的時候,喬峰皺了皺眉頭:“靠,林子一大什麼鳥都有,怎麼越傳越邪乎了?”
  師兄趕快正色說:“不說別人傳,我自己就看康敏和三個不同的外系男生一起去打飯。”
  喬峰冷笑一聲說:“你牛你去勾三個外系女生和你一起打飯。人家風騷不風騷干你屁事,多吃多睡少廢話是真的。”
  師兄當場就被喬峰的氣勢給震了,還沒想明白是不是翻臉開罵呢,就看見康敏短褲短袖,公然暴露一雙線條嬌好的長腿走進喬峰他們宿舍了。
  師兄眼睛還沒來得及從康敏身上轉開,康敏已經拍拍喬峰說:“衰人,吃完了打球?”
  於是在眾目睽睽下,喬峰一屋子人都追着康敏去籃球場了。   很快系裡誰都知道喬峰和康敏關係鐵。康敏要當系裡的學生代表去新生大會上講話,康敏就會說喬峰也去吧,反過來康敏800米怎麼也跑不及格,也是喬峰掐着秒表逼她練的。但是康敏不是喬峰女朋友,康敏照舊煙視媚行地在男生旁邊走來走去,甚至還拍過胸脯說喬峰的女朋友她幫着介紹了,保證讓喬峰沒話可說。不過關於這一點,康敏只是說,從來不見動。
  最能反映喬峰和康敏關係的是一次籃球賽,計算機系慕容復他們對抗國政的喬峰們。
  康敏喜歡籃球,最早開始傳《灌籃高手》的人里就有她一個。國政系的球衣式樣都是學生會主席康敏最後拍板定的。每次正式比賽康敏必然到場,後面呼拉拉跟一片女生,在場邊叫得最賣力的也是她。即使喬峰和其他男生晚上自習時悄悄出去練球,也經常看見康敏在場上,或者捧幾個礦泉水在旁邊坐着。
  計算機和國政的那場惡戰當時是戰報貼了全校的,黃紙黑字。由國政某才子拿一根墨筆足足揮灑了一百張廣告,墨跡未乾的時候就招貼在各個宣傳欄。於是各色的家教廣告和電影海報上猛然多出一條墨龍飛舞——“計算機vs國政,捲土重來!”那架勢赫然是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十年後要去尋吳國報復,頓時草木蕭蕭殺機一片,不過其實只是上一個月國政剛輸了一場。
  當時場上確實群情振奮,場下也一樣。化學系比郭靖他們高一屆的田伯光就跟人足足賭了五條學五的雞腿,而且這場豪賭最後以失敗告終。後來郭靖楊康他們得以完整地了解這個故事還要感謝田伯光精確到位的轉述,五條雞腿的賭注給田伯光留下的記憶是相當痛苦而深刻的。
  計算機和國政雙方不過是半斤八兩,不過那一天國政實在是出足了風頭。康敏叫人從團委把國政那面紅旗扛了出來,紅旗下架着兩箱礦泉水一箱可樂,還有國政系四十多名女生。康敏自己扣了頂棒球帽壓住長發,一腳踩在可樂箱子上,率先揮舞着毛巾助威,喬峰的名字在一片鶯聲燕語中一直傳到幾百米外的電教停車場。康敏絕對蓋過了慕容復崇拜團的所有成員,派頭儼然將軍臨陣,看見的人無不相信評書中所謂楊門女將果真存在。
  田伯光後來無限緬懷地對後學晚輩令狐沖說:“小康姐那天一身雪白好像為夫帶孝,場上老公們隨便給撞躺一個,她恐怕就親自上場了。大宋還有希望!楊家精神不死,小康姐真新時代穆桂英之表率……”
  拋開野史官田伯光胡說八道的習慣,康敏當然沒有上場的機會,國政在36比51落後的時候發動了反撲,喬峰個人連續上籃成功三次,白世鏡從鄧百川手裡斷了三個球,包不同七竅生煙地看着虛竹那個光頭永遠在籃下晃悠,最糟糕的是他始終能摸清補籃的位置……隨着慕容復牛得不着邊的三分給馬大元的逼人死死壓了下去,國政系的分數一路竄到了46。
  慕容復真的急了,他雖然有點小白臉的嫌疑,不過絕對是急了能咬人的兔子。幾個眼光比來比去,風波惡率先開始打虛竹的手搶球,而包不同封着喬峰的時候,雙手的動作幾乎是要摟着喬峰了。偏偏當時的裁判不知道是不是打應急燈看武俠看多了,計算機如此多的小動作他硬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搞得賭了國政贏的田伯光在場邊恨不得撲上去把裁判咬死再說。
  “我靠,你丫會裁不會裁啊?”終於連最呆的虛竹也發火了。
  裁判很專業的樣子做了幾個手勢,連答都不答他。汴大的人就是這樣,無論技術怎麼樣,樣子擺得絕對足。裁判那意思就是國際慣例,場上他說了算,沒二話——雖然他是個大近視。
  “算了算了,”喬峰知道這時候扯沒用,拍了拍虛竹的肩膀,“先打再說。”
  喬峰難得紳士一把,惟一的結果是計算機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多到了包不同能撞進喬峰的懷裡搶球。按照田伯光的轉述:“包不同也算捨身為球,我看他那個姿勢縮到喬峰懷裡,好像男人也不準備當了,所以喬峰給他搶幾個球也應該,想想人包不同放棄尊嚴也不容易……”
  可是康敏分明不這麼想,那個裁判不小心踏進場邊的陷阱,就覺得領子後面被人使勁一拉,裁判一轉身,腦袋幾乎要栽到康敏起伏的胸脯上。他對這個香艷無邊的遭遇還沒有反應過來,康敏清脆的聲音已經要震碎他的耳朵了:“幾年沒換眼鏡了?看不見東西啊?”
  裁判的男生個子和康敏差不多高,被她嚇得退了一步。
  “你到底會不會當裁判啊?不會你跟這裡站着幹嘛?”康敏確實是生氣了,“當樁子啊?”
  “我是裁判,我負責,”裁判終於回過了神,“有話比完再說。”
  “誰跟你比完再說?睜大點眼睛不會死人吧?校內比賽,還玩黑哨啊?”
  “你怎麼說話的?”裁判終於也火了,狠狠地推了推自己700度的眼鏡,只是對康敏他還不好意思太動肝火。
  不過有人卻好意思。慕容復早就看不過去了,上去幾步攔在裁判面前,瞪着康敏說:“你誰啊?不要妨礙比賽行不行,懂不懂籃球啊?”慕容復沒和康敏說過話,但是小康他當然不會不知道,他擺出不認識康敏,是準備翻臉的時候方便。
  “你懂?”康敏是一點也沒有害怕,上前和他瞪在了一起,幾乎要貼到他臉上,“你懂手上那麼不乾淨?”
  在一眾崇拜團面前,慕容復面子上終於掛不住了。比賽里心情本來就亂,那時候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手,狠狠推在康敏的肩膀上把她推倒在地上,大聲吼了一句:“xxxx別靠我那麼近,要不要臉啊?”
  馬大元早就走了過來,這時候一肩膀把慕容復扛了出去:“你幹什麼?”
  “問誰呢?”慕容復根本不理睬旁邊的包不同給他比眼色,“誰先挑的?你們國政會玩不會玩?誰手上不乾淨?都以為就自己乾淨?好像別人不知道你是誰一樣,不要臉就在你們系裡不要臉。別以為人人都讓你,拉拉扯扯的,以為自己是誰啊?”慕容復的手直指康敏。
  這時候連包不同也覺得慕容復說得過了,急忙使勁拉他,可是慕容復火氣上來以後竟然一揮胳膊要掙脫他。好像準備出去把康敏揍一頓的樣子。
  “說什麼呢?”喬峰有點沙啞的聲音響在慕容復頭頂上,他足足比慕容復高了半個頭。
  慕容復抬頭,在喬峰臉上根本看不出表情。他又對喬峰吼了一句:“要打架啊?”
  喬峰轉頭看了看地上的康敏,幾個女生正想扶她起來,一身的白色運動服已經沾滿灰塵。康敏默默地爬起來,眼神有點呆。不是因為摔傻了,而是因為慕容復罵她。慕容復幾句罵詞裡什麼意思,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康敏當然也明白。喬峰點了點頭,然後一拳砸在慕容復鼻子上,隨後上去用胳膊肘撈住慕容復的脖子,用力把他摜在木板場地上。
  “小康你們女生讓開,”喬峰身上真有了點殺氣的味道,“打架我陪他玩。”
最後果真是“計算機vs國政”,雙方大概足足有二十多個男生在體育館裡動手了。要不是當時圍觀的外系人也多,場面估計會不堪設想。儘管如此,侯通海為首的校警隊趕來的時候,喬峰已經把慕容復的鼻血都打出來了。
  事情後來是這樣解決的:
  以計算圓周率而聞名的計算機系主任沖虛,和作為中東問題研究專家的國政系主任方證一起去了校內派出所,和侯通海一共三個人開了個小會。
  沖虛說:“呵呵,體育活動,以前的學生也鬧過一點,年輕嘛,常見。”
  方證說:“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大事,說是說打架,也沒什麼人受傷,大概也就是有點急了推搡幾下。食堂賣飯有砂子還有學生和大師傅推幾把呢。”
  侯通海提醒說:“有一個學生流鼻血了,還有好幾個扭傷的呢。”
  沖虛說:“呵呵,流鼻血算什麼受傷,汴梁最近天氣太干,外面修路的灰塵又大,我們系好幾個教授也流鼻血了。流鼻血不算受傷。”
  方證說:“呵呵,就是,我們家夫人前天買菜還把腳歪了呢,沒什麼沒什麼。”
  侯通海又提醒說:“可是一體的地板也給劃傷了。”
  方證說:“呵呵,體育那邊有錢,劃傷了修修就好了,幾個錢的事情,犯不上為難學生嘛。”
  沖虛說:“就是就是,張三丰他們才不在乎那點維修的小錢呢。”
  侯通海終於明白過勁來了,急忙點頭說:“那和我們校警隊沒什麼關係,系裡還是自己給個處分算了,其實我們也很忙……最近幽明湖那邊強姦的案子還沒查出什麼消息呢。”
  方證很嚴肅地說:“小侯,不要老說什麼強姦案,搞得校內人心惶惶不好。”
  沖虛也補充說:“可能只是偶然,不要讓學生們傳來傳去。”
  ……
  ……
  總之,後來喬峰和慕容復兩個被簡簡單單地拎回系裡,一人寫了一個檢討,給了一個警告處分就算結了。有時候很多事情都可以大事化小和小事化了,汴大裡面校規的鬆緊從來不是問題。
  喬峰迴到宿舍的時候,康敏連檢討都幫他寫好了。康敏拍了拍喬峰的肩膀說:“康姐晚上請你吃飯。”
  “水煮肉,樟茶鴨子,醬肘花……”康敏漫不經心地掃視着菜譜,看見一個點一個。
  喬峰坐在對面,有點好奇地看着她。還是早春三月,康敏穿了裙子。將近腳踝的黑色呢絨長裙,黑色的絲襪,黑色的皮鞋,上身是貼身的黑色小毛衣,用一根黑皮帶緊緊地束腰。惟有一頭黑髮還是按照老習慣用大幅的白手絹紮起來,隨便地理在胸前。這套衣服更襯得康敏胸部豐隆腰肢纖細,頗有點體態妖嬈的意思。喬峰多看了兩眼,覺得有點彆扭,康敏難得顯得那麼文靜。
  “餵豬啊?”喬峰說,“那麼多?”
  “就這些,”康敏揮揮手,把菜單還給服務員了。
  自從汴大大力發展校辦產業後,南門外一溜牆壁十有八九給開成了飯店,一排大玻璃窗一直排到西邊的小南門。燈火通明到深夜凌晨,這讓大門值班室的彭瑩玉很不滿,老是夜深了還有半醉或者全醉的人出出入入。
  康敏支頤,默默地看着窗外車水馬龍,也不和喬峰說話。車燈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睛裡一一流過。
  “小康?”喬峰在她面前揮揮手。
  “幹嘛?”
  “不必那麼客氣吧?”喬峰聳聳肩膀說,“我也不是單幫你出頭,慕容復那小子老拽啊拽的,看着就想滅他幾次。”
  “我靠,廢話多,”康敏說,“我今兒心情好出來吃飯,客氣你個頭。能喝多少喝多少。”
  喬峰真地喝了不少。他也很高興,不過是個警告處分。而且康敏能和他一杯一杯地對干,兩人足足喝了六瓶“汴啤”,喬峰頓時覺得生活很燦爛。
  康敏停了杯子:“我找到工作了。”
  “那麼快?三月就招聘?”
  “看各人本事,”康敏說,“我是誰啊?”
  “什麼公司?”
  “蘇州,”康敏答非所問。
  兩個人繼續喝啤酒,康敏的臉漸漸地紅了。
  “衰人,我認識你幾年了?”康敏問。
  “快兩年了吧?”喬峰酒量大,還算得過來。
  “你說我在汴大混得好不好?”康敏笑,“怎麼給人罵成這個樣子?”
  “別聽慕容復瞎說,”喬峰狠狠地揮了揮手,“xxxx那小子嘴就是賤。”
  “不是他一個人說,”康敏搖搖欲墜了,“我知道系裡說我這樣那樣的人多去了。我也不在乎,我男朋友是多,沒準你也算一號。”
  “靠,那些人的話你也聽?”
  “靠,不是說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康敏笑着罵了一句,“你康姐也是女的,還能不怕別人說?”
  “女的?”喬峰嘿嘿地笑,“我忘記了。”
  康敏沒再和他一起笑:“喬峰,你說康姐這樣好麼?整天飄來飄去的。”
  喬峰愣了一下,抓抓頭皮說:“也沒什麼不好吧,你樂意和這個好一陣那個好一陣,誰管得着?自己高興就得,反正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情。”
  康敏捧着一杯啤酒,眼睛在金黃的酒液後面眨了一眨,看喬峰,靜了片刻:“說得也對,沒人管得着,也沒誰真有心情管我……”
  “再要兩瓶啤酒,”康敏恢復了笑容,隔着桌子推了喬峰一把,“繼續喝,兒當成名酒須醉。”
  酒是上來了,可是喬峰不敢喝。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康敏的眼淚緩緩地划過臉龐,從尖尖的下巴打落到玻璃杯里。
  “小康?小康?”喬峰趕快說,“沒事吧?沒事吧?”
  “沒事……”康敏說。
  然後喬峰怔怔地看着康敏趴在了桌子上,雙肩微微抽動着。
  那是喬峰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輕輕拍了拍康敏的肩膀,說:“小康不要哭。”
  康敏似乎根本忘記了她曾經喝到流眼淚這回事情,依然在國政系充當她大姐頭的角色,絕對是慷慨嫵媚全能型的人物,把系裡系外不少男生耍得團團轉,當真到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衣的高境界。
  喬峰和康敏的關係也是照舊的鐵。喬峰當仁不讓地成為新一屆國政系學生會主席,是康敏跟系裡推薦後又在選舉里自己代筆給他寫了稿子,引得暗地裡有人說國政學生當權派居然開始搞繼承人制度了。不過康敏不管這些,喬峰說學生會主席我也不想當的時候,一米六的康敏跳起來在一米九的喬峰頭上狠狠敲了個栗子說你懂個屁,康姐看你專業課慘不忍睹,給你弄個主席玩兩年,好歹以後保研也方便點。於是喬峰也只有從了。
  上課自習考試,上課自習考試,時間一天一天地過,過去的時間不再回來。
  等到喬峰在校外號稱“旺夫樓”的“旺福樓”吃散夥飯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居然已經在汴大過了兩年,於是他大口喝着啤酒說:“真xxxx快啊!”
  散夥飯不是喬峰他們那屆的,是康敏他們班的。本來喬峰沒有拿到蓋着校長獨孤求敗大印的紅本,還沒到吃散夥飯的地步,可是他和高年級的馬大元白世鏡他們總是一起打球,和小康又是鐵板釘釘的交情,所以康敏訂好了桌子以後毫不猶豫地在人數上加了一,然後一個電話把喬峰召來了。
  散夥飯實在是大場面,開始大家還彬彬有禮撐足了面子——畢竟都是汴大畢業的,講點貴族氣。可是包括女生在內的所有人都在干白和汴啤中醉到毫無顧忌的露齒大笑的時候,場面就有點慘不忍睹了。從秦紅棉和白世鏡對唱了一首黃梅調《夫妻雙雙把家還》開始,卡拉OK被哄搶,包括馬大元男聲獨唱《枉凝眉》這種曲目都敢公然拿出來現眼,全不顧經理汗毛倒豎兼冷汗淋漓。男生女生開始互相拍肩膀,灌啤酒,交換座位,關係好的如果沒能搶到話筒合唱一首,至少也得對干三杯二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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