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粉纓
萬維讀者網 > 戀戀風塵 > 帖子
7
送交者: jshao 2003年02月06日20:12: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無論喬峰和歐陽克搭對跳舞有多麼滑稽,所有的男女現在仍面臨可怕的搭配問題。
  幾乎有點兩軍對壘的味道,男生好像很心不在焉地聚在一起聊天,女生則望着喬峰和歐陽克的奇怪組合不時吃吃竊笑,似乎沒有一個人擔心舞會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令狐沖獨自站在男女中間很茫然。
  “又不是叫你們找老婆,”令狐沖只好偽裝豪爽大笑着鼓勵男生,“你們不至於就那麼點膽子吧?”
  沒有什麼動靜,令狐沖只好轉而說:“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
  還是沒反應,令狐沖只好再次轉向男生說:“畢竟這種玩命的事情還是應該由你們先吧。”
  最後令狐沖發現即使一個脫口秀的大師也無法搞定當前的裝款,他走到女生隊伍里說:“給點瓜子我也磕磕,等那幫兄弟來請你們跳舞,目前看來是個長期而漸進的過程。”
  令狐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丑一樣盡力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所有人都顧左右而言它,女生們臉上還帶點羞澀的笑,男生們就好像真是閒來湊熱鬧的,嘻嘻哈哈中大家都故作灑脫在扎堆說話,頗超然的樣子。
  “我靠我靠我靠!!!”令狐衝心裡狠狠地罵了幾聲,頭都大了。
  “唉,”楊康看着令狐沖的樣子,於心不忍,只好上前幾步:“穆念慈,跳舞的幹活?”
  楊康知道這個場面就他認識穆念慈,這個苦差事肯定是他的,不如表現得大方點。何況他和穆念慈從高中舞會掃盲就開始搭對,互踩對方不下百腳,也算比較有默契了。
  段譽很高興地看見有人幫他開了頭,急忙小步跑出去對穿着膝上裙性感婀娜的木婉清說:“同學,我們跳吧。”
  於是零零散散的搭對活動終於被帶動起來。
  令狐沖鬆了口氣,對遠遠的楊康比個手勢,意思是說:“好兄弟!捨身救難還是你啊!”
  那邊剛和穆念慈擺好一個拉鋸姿勢的楊康肚裡微微嘆息,也在心裡默念:“就算我可以對不起你,我也得對得起你那三條雞腿啊。”
  且不說楊康“但為雞腿故,忠義兩肩挑”的偉大犧牲精神,我們先看看鬼影憧憧的舞場好了。
  國標舞這種西域玩意絕非知道個原理就能玩熟的,就像沒文化而練會了《太玄經》,多半是個傳說。如歐陽鋒這種有西域背景的舞林高手搭配經典舞伴黛依絲的效果當然是驚人的,歐陽鋒本人當時已經蟬聯了洛陽俱樂部內的三屆國標舞冠軍。他表演的時候,整個舞場裡就那麼寥寥幾對,歐陽鋒大步甩開,一曲華爾茲中帶動輕靈的黛依絲在場內可以逆時針足足轉上八個大圈子,很多時候黛依絲甚至是被歐陽董事長出色的力量控制着而腳不點地的旋轉過去。那種踏破賀蘭山闕的氣勢上了電視後,才引得汴京上下紛紛效仿。
  在歐陽克帶着阿朱起舞的時候,多少再現了歐陽鋒的舞林神話,讓每一個女生深感不虛此行。但現在的情況有些改變,歐陽克加喬峰,段譽加木婉清,阿朱加陸大有這種特色搭配出場了。
  歐陽克終於體會到了喬峰可怕的身高,這在他用女步來帶喬峰的時候令他深感屈辱。歐陽克找到了黛依絲的感覺,或者說他就是腳不沾地被喬峰帶來帶去的。喬峰腿長估計要超過他十厘米以上,轉圈的半徑遠遠超過了歐陽克的能力,歐陽克要是完全憑藉自己的力量跟上去,那麼他就不得不做一些接近劈叉的動作。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喬峰雙手老有一個往上提然後往下壓的動作,而且以一個很熟悉的頻率不斷的重複。當時歐陽克很不理解這種糟糕的舞蹈習慣是怎麼來的,直到幾個月後他看了一場喬峰的籃球賽——他忽然發現一個帶球的籃球運動員只有在上籃的時候才不做這個動作。
  段譽和木婉清正像任何一對剛學跳舞的人。當木婉清心慌意亂地低頭讓段譽拉起她的手後,忽然發現段譽再沒什麼動作了。她小心地抬起頭,看見段譽全神貫注抬頭看天,正努力回憶歐陽老師的舞步。等了許久,段譽終於積滿了自信,這時候他覺得自己應該給木婉清一個信號說他準備好了,於是花痴沉聲說道:“靠!來吧!”堅定的眼神,毅然決然的口氣,使木婉清的心跳一陣加速。
最無可奈何的莫過於阿朱,阿朱身材好,身高一米七,在整個班上是最高的女生。而她的舞伴陸大有,我們知道他的外號叫“猴子”。陸大有領悟力還算不錯,所以阿朱遷就着他比較小的步子,舞步上是整個舞場裡最和諧的一對。可是到最後阿朱忍不住放開陸大有,捂着嘴呵呵笑了起來。
  陸大有有點納悶,說:“阿朱你不要笑得很狡詐的樣子,我膽子可小。”
  阿朱說:“誰讓你老是撓我的腰,我就是想笑嘛。”
  陸大有這才發現了問題所在,因為比阿朱矮了半個頭,按照標準的姿勢把右手按在阿朱的肩胛下會很吃力。所以雖然開始陸大有還記得糾正姿勢,跳着跳着手就滑到了阿朱的腰間。阿朱對癢特別敏感,覺得陸大有的手像在撓她的腰,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唉,阿朱你太高了,我老有小時候爬樹的感覺。”陸大有嘿嘿地笑。
  “不和你跳了,和你再跳我就笑岔氣了。”阿朱笑着跑到場邊去了。
  陸大有隻好瞅瞅身邊正找不到舞伴的高根明:“嗯?咱們兄弟來一段兒?”
  “來就來,誰怕誰啊?”
  人影一個一個在阿朱面前閃過,阿朱忽然看見了帶着阿紫的歐陽克。
  “喬峰在哪裡呢?”阿朱心裡跳出了這個念頭。
  這個時候,阿朱聞見了淡淡的煙草味道,離她並不遠。
  初進大學的男生們多數還沒酷到犧牲飯票去抽煙的地步。抽煙代表了一種閱歷,代表此人曾經有過一些百無聊賴的夜晚,除了嘴裡的一根紙卷無所事事。比如喬峰。
  喬峰離阿朱並不遠,這是距離上。喬峰離所有人都很遠,這則是說精神狀態。在大家笑,大家跳,大家碰碰撞撞,大家互相說對不起的舞場裡,喬峰在抽煙。
  喬峰靠在牆壁上抽煙,彩燈的光束掃過,偶爾現出一張線條很強硬的臉,而後喬峰再一次隱沒在黑暗中,可以辨別的是他身邊一團淡淡的青色的煙。
  喬峰並非討厭跳舞,不過首先他覺得跳舞一點都不猛,很有點小資味道。再有就是喬峰是個徹底的大老粗。雖然他一進學校就入學生會,年年領導交誼舞掃盲,不過他本人卻是國政交誼舞第一大盲,屢屢也掃不去的頑固分子。
  還有,此時他再沒有了跳舞的心情,歸因於阿朱那張嶄新的用來束髮的白手絹。
  
往事好像硬盤上一些唱舊的老歌,雖然已經陳舊了,甚至自己也厭倦了,但每一次翻聽,好像總回到過去的日子。可惜自己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這種反差有時候讓人惶恐,有時候讓人悲傷,甚至無所適從。
  可惜喬峰不喜歡惶恐和悲傷中的任何一種情緒,他只想抽根煙,趕快把亂七八糟的思緒都趕走,省得自己被困在一個記憶的城中。
  十月了,康敏已經走了四個月。喬峰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捏着一張IC電話卡從一教邊的公用電話下走出來,耳邊還迴蕩着各種聲音的“不知道”。在鬱鬱蔥蔥的樹邊,喬峰有時候甚至有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只要走進一教的大門,就可以看見那個黑色長裙的女孩嬌媚地靠在報欄邊看報。
  喬峰感覺到自己生命中的一個時代已經在娓娓落幕,可惜他是個很粗的人,所以表達不出來。他現在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覺得很可笑,有時候,又覺得很可惜。這些事情他不願意對什麼人說,甚至他自己也快記不住了。可是看到阿朱頭上的白手絹,這種感覺又悄然地浮了起來。
  世界上或許沒有什麼人是真正粗糙的,有些人顯得粗糙,只是因為他們不願意面對一些細緻的情緒。比如喬峰。
  喬峰很少做夢,他甚至沒有夢見過自己的老爹,可是昨天夜裡他夢見了康敏。
  他夢見自己拉着康敏的手走在汴大的校園中,路很長風很冷,只有康敏的手心是溫暖的。銀杏樹的葉子在秋風中如千萬黃絹小扇,盈盈墜落一個時代的夢幻,喬峰和康敏拉着手走在雨後落葉的路上,周圍空無一人。
  面前是霧,背後也是霧,道路兩邊古老的房屋在霧氣中朦朧,喬峰感覺到那些黑洞洞的窗口裡也是空的,沒有人。整個汴大的世界裡都沒有人,他和康敏拉着手往前走。
  前面沒有盡頭。
  “嘿,喬峰。”令狐沖推了他一把,喬峰忽然從抽煙時的沉沉思緒中被趕出來。
  “我靠,詐屍啊?”喬峰罵了一句。
  “你不去跳舞?”
  “別逗了?”喬峰很居高臨下地說,“本來我們系也是出美女的地方,到你們這一屆質量下降那麼快,你叫我跟誰跳啊?”
  也許是為了掩蓋自己剛才有一些小資念頭這個事實,喬峰說得很大聲。好在音樂聲中,有心情來注意他的人實在不多。或者說,只有一個。喬峰說了這話有點做賊心虛地看看周圍,阿朱正靠在離他不遠的牆上,想必是聽見了他的豪言壯語。
  喬峰抓抓腦袋尷尬地笑,看着阿朱雙手扣着按在裙子上,長裙長發,頭髮上的白手絹如此的清晰。
  “說錯了說錯了。”喬峰覺得不好意思,他只好轉過身用雙手在腦袋上做個大角鹿的樣子,就是兩手的大拇指按在自己太陽穴上,張開手掌招了招。
  喬峰那個尷尬的樣子實在有點憨,阿朱微微笑了起來。可是看着喬峰扭頭就溜的背影,阿朱心裡又有點空虛——“真的不好看麼”?
  這時候喬峰忽然扭頭跑回來了:“同學,跳舞好麼?”
  喬峰握住阿朱綿軟的手,那一刻阿朱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好像是一片絨羽不期然地掃過。只是那麼輕輕的一動,已叫阿朱心驚膽戰。
  事實上喬峰並不是愛心忽然爆發了。不過他覺得背地裡說了人女生的壞話很沒有面子,而且按照他的經驗,阿朱必然會在床頭會上幫他宣揚,於是他將被一幫唧唧喳喳的小女生徹底聲討。於是喬峰決定表現一點道歉的誠意來安慰阿朱的小心靈,那就是陪她跳舞。這對喬峰自己是最大的懲罰,不能不說很有誠意。
  舞步絕對說不上翩翩,喬峰的手按在阿朱的背後,是溫熱的,讓她很有些心慌意亂。阿朱並不是一個很害羞的女孩,即使剛才和陸大有跳的時候陸大有撓她的腰她也並不生氣,可是她此時如此清楚地感覺到喬峰的手和她的肌膚間只隔着薄薄的一層襯衣,所以她的臉就開始燒了。
  阿朱還不敢抬頭,總以為喬峰在低頭看她,其實喬峰之所以老是低頭往下看,只是怕自己狠狠一腳踩在阿朱精緻的黑絨舞鞋上。不同於歐陽克,在喬峰眼裡阿朱是個很聽話很膽小的新生,所以不能如對待籃球那樣對待。阿朱這種女孩子讓喬峰想到自己那個可憐的已經落幕的時代,喬峰心裡說:“靠!老了。”
一聲叫罵忽然打碎了阿朱的翩翩遐想和喬峰的滄桑心態——“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
  梁發終於忍不住了。歐陽克被梁發的怒氣嚇住了,這個公子確實不理解為什麼他說準備再帶阿紫一圈梁發就成了一隻火藥包。大學中的舞場還是很簡單也很平淡的,很少出現兩個男生搶着和一個女生跳的情況,即使偶爾有,一方也總是知難而退。按照歐陽克的想法,梁發那般身手確實有礙觀瞻,最好去抱一隻凳子練熟了再出來表現。所以一曲結束,梁發上來說阿紫我們跳吧,歐陽克就對阿紫說我再帶你一圈好了,你剛才轉圈老鎖腳。阿紫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說好啊好啊,然後歐陽克就理所當然地上去拉了阿紫準備繼續跳。
  勞德諾心裡說:“不好!”趕快上去拉梁發。
  他們寢室幾乎都知道梁發非常推崇阿紫。這個理由很好理解,雖然阿紫不一定最漂亮,可是只有她一年四季長裙短裙永遠都是裙子,惟一的例外是體育課。這種舉動喬峰一般稱之為風騷,不過梁發就覺得她風騷得很有味道。可惜梁發卻沒有膽子去和阿紫說,無論如何邋遢得和梁發一樣,走在阿紫身邊都有點不協調。梁發一邊邋遢地驕傲着,一邊卻也邋遢地自慚形穢着。
  “我靠,什麼東西,來這兒騙女生啊?你小子色狼是不是?噁心不噁心啊?”梁發脾氣確實太糙,雖然知道並沒什麼意思,可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歐陽克扶了扶自己的無框眼睛說:“同學你怎麼說話?跳舞和色狼有什麼關係,女生喜歡和誰跳和誰跳,開場跳到結束也有,有點風度好吧?”
  “你不色狼你自己在家跳!跑我們班上來幹什麼?你xxxx無聊啊?”
  歐陽克勃然變色了:“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只是來教一下,你別扯我家裡人。”歐陽克很小父母就死了,一直跟着叔叔,母親在他心裡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怎麼着?”梁發瞪了一下眼睛,不管勞德諾使勁在後面拉他。
  “我叫你嘴巴別那麼賤!”歐陽克也刻毒起來。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令狐沖一看場面知道麻煩大了,趕快上去推開歐陽克,按住梁發的肩膀說:“別吵別吵,大家跳舞跳得高興就好,一點小事情。”
  歐陽克狠狠地理了理自己的襯衫,二話不說,扭頭帶門出去了。
  梁發這才意識到歐陽克剛才罵他賤,無明火徹底燒暈了他的腦袋,可是此時歐陽克卻已經離開了。一切的怒氣都只好匯聚在和歐陽克有關的人身上,梁發看看令狐沖努力笑着拍他的肩膀,一咬牙胳膊肘就撞在令狐沖胸口上:“你xxxx別裝好人,這麼個屁舞會不都是你攪的?”
  令狐沖一下子傻了。
  “自己搞這種無聊東西以後別拿班裡的名義,班長怎麼了?狐假虎威,你算什麼啊?”梁發怒氣沖沖地一推門,“聯機去,誰走?”
  令狐沖呆呆地看着梁發宿舍里的勞德諾、施戴子和高根明都跟了出去,這幾個可憐的兄弟似乎始終處在和某個男生跳或者乾瞪眼的尷尬局面,現在似乎是機會擺脫了。只有陸大有正拉着木婉清,還捨不得走。令狐沖不明白自己什麼地方做錯了,他胸口被梁發搗得很痛,但梁發的話更讓他困惑。他不理解自己如何就“狐假虎威”了,原本一個讓所有人高興的計劃似乎成了他謀取某種私利的陰謀詭計。
  門又開了,梁發噔噔噔地跑回來拿他的手套,嘴裡不清不楚地罵:“操xxxx。”
  “xxxx!”一個聲音忽然震着眾人的耳朵響了起來,大家扭頭看去,喬峰正站在阿朱前面,雙手抱在懷裡。
  在喬峰面前,梁發的臉色有點不對。
  “要走趁早,別廢話多。”喬峰的神色可以說是冷酷,“xxxx這話簡單,誰都會罵,改天我教你罵點新花樣出來。”
  隨後,喬峰不理梁髮帶門出去,上去推了令狐沖一把:“叫剩下的人繼續跳,你是班長,給點樣子。”
  令狐沖勉強笑笑:“沒事,大家繼續跳,我去換磁帶。”
  “磁帶我去換。”喬峰對阿朱說,“阿朱你帶帶他。”
  喬峰的大哥風範震住了場子,其實大家對於跳舞都還是有興趣的,隨着音樂聲起,很快一點點不愉快就被忘記了。陸大有甚至還很高興,舞場顯得寬多了。
  只有阿朱感覺到令狐沖明顯心不在焉,喬峰苦心保護了半天的黑絨面舞鞋被他踩了好幾個腳印。
  雖然有點波折,不過最後大夥還是很高興,曲終人散還有點兒意猶未盡。
  穆念慈是被好朋友木婉清拉來的,所以要回學校外面的化學樓拿書包,楊康只好跟去護花,這個任務根本沒人準備和他搶,他連順水推舟的機會都沒有。段譽也忽然覺得女生的歸程充滿艱險,於是決定送木婉清她們回去。雖然女生宿舍在校內而且八九個女生實在沒什麼可擔心的——除非一下子來了八九個色狼。不過誰聽說過八九個色狼一起活動的呢?
  “班長辛苦班長辛苦。”女生嘻嘻哈哈地笑着往外面走。
  喬峰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阿朱左右看了看,率先跑了出去,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和令狐沖說。
  “留幾個人我們把衛生弄一下吧。”令狐沖一邊擦黑板一邊說。
  似乎沒人聽見他在嘮叨,大家繼續說說笑笑往外面走。
  “誰留下來打掃一下衛生?”
  人都快走得差不多了。
  令狐沖趕快上去拉住陸大有:“你應該沒什麼急事吧?”
  “我……”陸大有抓住令狐沖的胳膊,“我真的有不可抗拒的理由啊!”
  “靠!少來,你們屋着火啦?”
  “不是着火,是排水。”
  “嗯?”
  “我要去撒尿。”
  陸大有就這麼嘻嘻哈哈跑掉了,同時成功地完成了掩護大家撤退的任務。令狐沖忽然發現自己是整個舞蹈教室中最後一個人,隨着陸大有一帶門,周圍空蕩蕩的一片就再也沒有聲音。
  令狐沖有點傻了,他原本很活絡的腦袋瓜子被這從喧鬧到寂靜的變化給震撼了一下,短暫的出現了一片空白。看着被排在教室四周的散亂的桌椅,還有不知道誰扔在角落裡的瓜子殼兒,再有就是頭頂日光燈管上悠悠垂下的一根紫色紙帶,令狐沖不由自主地嘟噥了一聲:“怎麼都跑了?”
  令狐沖很容易地聯想到他小時候,從幼兒園時候帶隊去儲藏室偷餅乾,到高中時候雄糾糾地領着一幫兄弟去和隔壁班“講道理”,令狐沖經常扮演惟一一個被老師抓住的角色。好像有很多次都是這樣,等到他回頭的時候,才發現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那時候的令狐沖也會這麼嘟噥一句:“怎麼都跑了?”
  令狐沖是一個很哲學的人,他足足呆站了十秒鐘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長大這個問題。然後準備把這個問題作為長期課題來研究。他去牆角拎了一柄長掃帚掃瓜子殼。
門開了,喬峰靠在門邊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們班那幫孫子都跑了吧?”
  令狐沖愣了一下,喬峰這話說得不善,像是和誰有仇似的。一邊說,喬峰一邊還拉着嘴角冷笑,認識喬峰幾個月了,令狐沖第一次看見喬峰冷笑。
  “我靠,幫忙幫忙。”令狐沖說。
  “郭靖,上啊!”喬峰在身邊的郭靖背後拍了一把,令狐沖才看見郭靖也和喬峰一起跑出去逛了一趟又回來了。
  如郭靖這樣活力四射的人當然沒話說,外衣一脫捋捋袖子就去搬桌椅了。而喬峰還靠在那裡:“等我抽根煙再說。”
  “老大你也偷懶?”
  “靠,”喬峰哼哼了一聲,指指搬椅子搬得熱火朝天的郭靖,“為什麼要我和郭靖幫你收拾?跟我們兩個有屁關係。”
  令狐沖回答不上來。
  “你也真xxxx一個天真爛漫。”喬峰下了結論。
  “同學借過一下。”一個很甜潤的聲音在喬峰背後的黑暗裡。
  這句話對於喬峰的效果相當於有人在他背後說了一聲“開水來了”,他差點嚇得蹦了起來。也許是阿朱那雙黑絨的舞鞋實在很軟,也許是碰巧沒弄出聲音。她就像一隻輕盈的小貓,在喬峰未曾防備的時候,已經悄悄來到了他背後。
  結果是喬峰雖然沒有蹦,可是他猛地直起了身子,高個頭讓他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門框上,差點把嘴裡那根煙整個給吞了。阿朱咯咯地笑個不停。
  喬峰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一段教訓令狐沖的話。只是這個教訓必須建立在令狐沖全班沒一個人願意陪他做打掃苦工的前提下。可問題是阿朱回來了,這個丫頭到底為什麼跑掉又回來呢?喬峰本來自以為在汴大混了兩年多,早已經看透了所有人的嘴臉。
  “嗨,阿朱阿朱,”令狐沖高興了,“來幫忙。”
  “免費送上門,正好給這小子逮住,”喬峰讓阿朱過去,恢復了很酷的樣子在門上靠着抽煙,“丫頭你夠傻。”
  阿朱這時候已經站在了桌子上,去摘燈上的彩帶。她一甩長發回過頭來:“主席你也別站着說,還有那麼多燈管吶。人多一會兒就幹完了。”
  令狐沖說:“喲,我們段委員是個實幹派啊!真是我們班祖墳上的青煙高。”
  阿朱瞪了他一眼說:“廢話多!”
  令狐沖現在真的很佩服喬峰的定力,一般男生被女生慫恿一句,立刻樂得顛顛地去勞動了。可是喬峰畢竟是不凡的人物,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靠在門框上抽煙,抬頭去看高處的阿朱。看她努力地踮起腳尖,去日光燈管上摘那些紫色的皺紋紙帶。
  那一年阿朱十八歲,真的很青春。煙灰積得很長,最後燒了喬峰的手指。
  四個人好不容易摘完了全部的紙帶,把桌子椅子搬回原先的位置,喬峰說:“走,出去搓一頓兒?”
  令狐沖馬上說:“老大!你是不是本着國際救援主義的精神說這話的?”
  喬峰笑着拍了他一巴掌:“靠,我請客,餵飽你小子。”
  “風緊風緊,老大幫忙關門。”令狐沖被門外的寒風吹得直哆嗦。汴大南門外一條巷子裡的飯店一般都這樣,雖然裝璜差點衛生糟糕,不過他們便宜的價格得到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熱愛——這裡人民群眾的概念涵蓋了民工和學生。
  “這裡老大多,”阿朱坐在一邊笑,“你到底是叫哪一個?”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2: 亂彈上海
2002: 今兒我有空了,繼續接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