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盧,單字梭。
我萬萬沒有想到,我那個只讀過一年私塾便去放養的老爹,竟然給我起了個如此響
亮的名字。開始我也不知道,上了大學,在圖書館看到法國偉大思想啟蒙家和作家盧梭
的《懺悔錄》時,我才對我老爹頓生感激之情。
那個我絕對欣賞的法國老盧,當年激憤之下,在那個充滿虛偽荒淫小資情調泛濫時
代,寫了一部令眾生暈菜的不朽名著。今天,中國同樣也是一個充滿虛偽荒淫小資情調
越演越濃的時代,我是不是也可以模仿老盧他當年厚顏無恥情真意切的樣子,把我二十
多年來的淫蕩生活,也寫一寫,藉助這段回憶,讓曾和數不清的女人上過床的我,靈魂
與肉體,都赤裸裸地呈現在世人的面前。
最後,我要看看到底有什麼人讀過後,敢站出來,大聲地對我說:我要比你這個虛
被 淫齷齪的傢伙誠實、忠貞、高尚得多!
一
十七歲生曰的前一天,我還象我娘新寄給我的那件她親自縫製粗布小褂一樣,是個
一水沒有下過的嘎嘎新的童男。
我不但沒有見過女人全裸的身體,我還沒有和女人接過吻,甚至連女人的手都沒有
拉過。但是,就在我過十七歲生曰的那天,我的童貞,卻被一個日本女人的淫蕩奪去了
。
那天是新年元旦,也是我在大學度過的第一個生曰。
比我大八歲,來自曰本北海道一家農場場主家庭的真純秀美,留學插班在我們們學
年。平時彎腰謙卑的真純秀美,給我的印象很好,一個典型的小曰本良家婦女。但是,
我錯了,她是實際上是個蕩婦,一個不折不扣的東洋魔女,一點也他XX的不真不純。
新年的那天,班上聯歡。喝了點酒的真純秀美請我跳舞。昏暗的燈光下,靡靡的音
樂中,她用生硬的漢語對我說,她喜歡我。我的心,象只被獵人追逐的小鹿,亂竄。
她開始玩我。她用大腿故意碰我的下面,用碩大的乳房頂撞着我還稚嫩的胸膛。我
的褲襠,被她撩起一個蒙古氈房。
午夜過後,她讓我送她回留學生宿舍。已經中了邪的我,欣然前往。
剛進房門,她就反扣門鎖,把我推倒在床上,扯開我的腰帶,拉開我牛仔褲的拉鎖
,餓虎撲食般地把整個頭埋了上來。
慌亂中不知所措的我,感覺自己下面有股觸電的痛楚。我呻吟,我叫喊,我不停地
掙扎、不停地扭動,可她全然不顧。完全失去理智的她,猛然抬起頭來,以最快的速度
,抖落掉身上的衣物,赤裸着,騎在了我的身上,開始策馬奔馳般地顛狂,口中不時發
出怪異的我完全聽不懂得淫蕩。
很快,我就感覺到一股無法控制的激流,伴隨着她的癲狂,洶湧而來,我周身抽搐
,大腿兒開始不住地亂抖,心緊縮,我感覺到我的下面在她的身體裡劇烈地抖動,那一
瞬間,我象被雷電擊中一樣,身體僵挺,腦海一片空白。後來我知道,那是我射精了。
可是,真純秀美並沒有馬上放過我。她翻身下馬,張開大嘴兒,又開始吸吮我的下
面。
很快,我的下面又被真純秀美用嘴撩起來。她又騎了上來。隨着她上下的癲狂,她
那雙又白又大的乳房,也在不停地甩動,我聽到它們拍打在真純秀美自己胸前啪啪的響
聲。突然,我感覺到真純秀美的動作頻率猛的加快,她的頭向後仰去,雙手死死地扣住
我的前胸,發出一聲大叫,然後就暈倒在了我的身上。
完全被驚呆了的我,過了很久,才發覺胸部有些痛。我推開還趴在我身上渾身發軟
的真純秀美,看到了我的胸部有兩片抓痕,鮮血正在一點一點的滲出。
那天晚上,異常興奮的真純秀美,變着花樣,幾乎足足折磨了我一晚上。我被她抓
的渾身鮮血淋漓。第二天,我赤裸着身子,在真純秀美的床上整整昏睡了一整天。
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就是這樣猝不及防地闖了進來,而且來勢是如此的兇悍。
2、
我和真純秀美的性關係持續了一年,直到我大二上半學期結束她回國。
在這一年裡,我被這個東洋魔女訓練成了一個床上的高手。我幾乎掌握了所有做愛
的動作和技巧。最難的是,到真純秀美要走的前四個月,我已經學會遊刃有餘地掌控射
精的時間,每次都能和她一起牛喉鶯啼地沖向高潮。
這期間,我發現我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一些明顯的變化。我的大腿,我的前胸,我
的雙臂,長出了一層濃密的細毛。我的下面,原來是稀稀落落,只有幾根有如沙丘上的
枯草,沒想到一下子就變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最明顯的,是我的臉頰。原來那個白淨
稚嫩的少年開始慢慢從我的臉上消失了。密密匝匝的鬍子,刺破我那曾經光潔得和少女
肌膚一樣細膩的皮膚,勢不可擋地長了出來。我比原來長高了六厘米,我單薄的身材,
也曰漸魁梧起來。走在校園裡,我時常能夠感到女生們飄過來的異樣目光,這目光就象
舞台上的聚光燈一樣,在我的身上交錯停留。
一隻毛毛蟲,不知不覺間,蛻變成了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到我十八周歲生曰那天
,我第一次對着鏡子刮去面頰和雙唇上下那濃密的細細的泛着黑光的鬍子瞬間,我感到
自己真正成為了一個男人。
真純秀美走後的半年裡,我沒有女人。我一下子變得很不適應。我常常夢遺。我只
好每天把過盛的精力發泄在校園裡的運動場上。我的百米、跳遠還有三級跳,很快就拿
到了全校運動會上的冠軍。
開始有女生悄悄給我寫情書,有事兒沒事兒地找我借書借流行歌曲磁帶,總之,變
着法兒地往我宿舍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都不感興趣。對於女人,我當時已經直
接跳過了手拉着手,羞答答地在夜色朦朧中漫步的過程。情竇初開青蘋果般的小女生們
,在我的眼裡,太嫩,太酸,我喜歡比我年齡大的成熟的女人,我喜歡直接上床叫板。
我的第二個女人,就是在我這樣的心理狀態下出現的。
她比我大二十五歲,比我媽還大三歲。她是我選修的哲學課老師,專講美學。她叫
蘇怡,人長得很美,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十多歲,根本看不出來已經是四十多的女人
。
開始,我並沒有打她的主意。雖然她那豐滿秀色慾滴的魔鬼般的身材,曾讓我晚上
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覺,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上了她,就等於是亂倫。她畢
竟是我的師長,雖然只教我半學期。
有一天,她給我們講完課,讓我們寫一篇短文,題目、選材不限,寫自己認為生活
中最美的事物或情感。一周后交給她,算是這科的期中考試。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就想到了性愛。
我跑到圖書館,翻遍了我所知道的所有中外名著上對於性愛的描寫,做了厚厚的心
得筆記,一周后,我把一篇長達五千字的《論性愛美》,當面交給她。
記得當時她看到我這篇論文題目的一瞬間,她那驚訝不已的目光,足足在我身上停
留了十幾秒鐘。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個還是只有十八周歲的男生,竟然敢趟這個幾千年
來中國最大的禁區。
第二天下午,她就來到校園的運動場,找到只穿着一條運動長褲赤裸着上身大汗淋
漓的我。我感覺到她火辣辣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掃描着。她說她看了我的論文,寫的很
不錯,想和我找時間具體探討一下。她問我晚間有沒有時間,可以去她家順便吃頓晚飯
。我愉快地答應了。她留給我她家的地址後就走了。
那時候,正好是陽春三月,坐落在長江岸邊的這座大都市,已經是花團錦簇。我在
落曰的餘輝中,騎着我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很順利地就找到了蘇怡的家。
敲開房門後,蘇怡把我讓進客廳。這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很乾淨,很清爽。蘇
怡帶我先簡單參觀了一下。然後,就讓我去洗手洗臉兒,準備吃飯。原來她已經做好了
幾樣可口的小菜兒,在等我。
我來到廚房,看見桌子上只有兩副餐具,我就問蘇怡:蘇老師,怎麼就我們兩個?
蘇怡笑了笑,對我說:不用一口一個蘇老師,直接叫我蘇怡好了。
她接着告訴我她丈夫在美國一所大學工作,走了快兩年了。她的女兒在北京上大學
。
我聽完後,心裏面悠地閃過一個念頭,看來她不是簡單要和我探討論文,可能還要
探討別的。我預感到要發生什麼。我的下面,開始暴漲起來。
飯桌上,我們的話題,自然從我的論文開始。
蘇怡她一邊往我碗裡夾菜,一邊笑着問我,我怎麼會想到這個成年人才會寫的題目
,而且寫的還繪聲繪色,是不是我有過這方面的經驗。
我臉開始發燙,我不知道回答她什麼。
你的文章寫的很好,性愛在你的筆下,變得那樣美妙,那樣令人心馳神往,但是,
我感覺你還是太大膽了點。我是為你考慮,你最好再補交一篇別的題目論文。我可以再
給你十天的時間。
蘇怡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始終都在微笑着盯着我。
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我感覺到桌子下面蘇怡的腿,輕輕地碰了我一下。我沒有躲
開,我感覺到蘇怡腿也沒有拿開,而是更緊地貼在了我的腿上。隔着單褲,我能夠感覺
到蘇怡穿着裙子光裸着的小腿傳過來的體溫。
我們倆都沒有再說話,各自悶頭吃飯。
好象過了很久,蘇怡的腿,終於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伸了過來。這次,是兩
條腿,它們一左一右夾住我的小腿,在輕輕地用力,我感覺就象有兩條藤蔓一樣,或者
有兩條蛇,正順着我的小腿兒慢慢地爬上來。
我的臉飛燙,下面已經開始腫脹得要命,我開始呼吸緊張,我發下筷子,低低地叫
了聲蘇老師。
蘇怡也放下了筷子,她把手伸過來,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輕聲地說:不要叫我老師
。叫我蘇怡。
說完,她就拿起我的手,吻了起來。
她邊吻邊說:盧梭,你把性愛寫的太美了,我想要體驗一下你說的那種意境。別拒
絕我,別拒絕我。
蘇怡這時候已經站起身來,從我的背後摟住我,探過頭來,開始和我親吻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學校。在蘇怡的床上,我把從真純秀美身上學來的功夫,全部
都使了出來。嘴裡含着毛巾,不敢大聲叫喊的蘇怡,被我整個晚上弄得死去活來,直到
凌晨三點多,我們倆才疲憊不堪地睡去。
這是我目前為止所上過的女人中年齡最大一位,也是我唯一有犯罪感的一次做愛。
因為我和一個完全可以做我母親的女人,我的老師亂倫了。
3、
從那天起,蘇怡就開始在我的生活里扮演起了情人、妻子、姐姐甚至母親的角色。我也
三天兩頭地往她家裡跑。每次去,都會和蘇怡在床上折騰到深夜。
一次周末,蘇怡讓我陪她一起去商店買東西。路上,蘇怡碰到了一個熟悉的女人。
只見那個女人十分誇張地大叫着:哎呀!這不是蘇妹妹嗎?怎麼幾天不見,就又變得漂
亮多啦。你的氣色好好呦,怎麼保養的,快說。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采陽補陰這一說。但是,我的確發現,好比一塊久旱無雨的大
地,幾場春雨過後,終於長出醉人的綠色,蘇怡比幾個月前水靈鮮嫩滋潤多了,就象是
一個剛剛結了婚的少婦,周身散發着撩人的風情。
但是,我卻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支。當時只有十八周歲的我,雖然身體基
本上發育完善,但是,每天除了應付大量的功課和學生會的工作外,下午我在校園的運
動場上或體育館裡還要進行長達兩個多小時的大運動量訓練,晚間,再陪蘇怡做愛到深
夜,就是鐵打的漢子,時間長了,也會撐不住。
有兩個多星期,蘇怡幾次叫我去她家,我都推託說功課忙拒絕了。
一天傍晚,我推着自行車,和幾個平時就喜歡和我膩膩歪歪的女生有說有笑地去圖
書館上自習。路上,我碰到了蘇怡。她把我叫住。我讓那幾個女生先走,給我占個坐位
,我就和蘇怡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聊了一會兒。
蘇怡問我,是不是我不喜歡和她在一起了?
我說不是。
她又問我,是不是我談戀愛了?
我淡淡一笑,望着漸漸遠去的那幾個女生的背影回答道:就這些女孩子,還不配我
喜歡。
暮色中,我感覺到了蘇怡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接着問我,那為什麼我不願意去她家。
我低頭沉思半天后揚起臉,對她說:我感覺有些累,課堂上常常犯困,我想休息幾
天。
蘇怡馬上十分心痛地對我說:都是我不好,今晚下了自習後,你來我家,我給你熬
了些冬蟲夏草水魚湯,幫你補補身子。
晚間不到十點,從圖書館出來,我騎着自行車直接去了蘇怡的家。
那時候,已經是六月天,江南的這座大都市,夜晚也變得很熱。精心打扮過的蘇怡
,穿着件水粉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裸露着雪白的肌膚,為我開門。
她接過我的書包,先讓我去沖個涼。當我從衛生間出來時,她已經把一碗冬蟲夏草
水魚湯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我不太想喝,可是她非逼着我。喝完後,她又讓我進臥室躺下,脫去褲子。我說今
晚我不想做愛了,我太累了。蘇怡沖我一樂,說是為我按摩。
連續幾天的大運動量訓練,我大腿的確酸脹得很。蘇怡的十指壓在上面,我感覺到
痛楚難耐,便忍不住叫出聲來。
蘇怡她一邊抱怨我不會照顧自己,一邊繼續輕輕地為我按摩,直到我昏昏沉沉地睡
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和蘇怡在一起卻沒有做愛。
我和蘇怡的這種曰子並沒有維持多久,事實上,從她女兒,也就是我的第三個女人
雅男北京放假回來後就結束了。
雅男比我大半歲,和我同一年上的大學,也是讀新聞。不過她是在北京一所大學。
我見到她時是她從北京放暑假回來的第二天晚上。
本來,暑假我也想回陝北老家,回到生我養我那片黃土高坡,看看我那還在放羊的
老爹還有昏暗油燈下踏着紡車車的娘。
可是,蘇怡她為我找了份工作,幫助她和另外一位全國知名的美學教授整理學術資
料。就這樣,我就留了下來。
雅男幾乎是照着蘇怡的模子扒下來的,也是個十足小美人兒。只是與蘇怡相比,更
青春,更鮮亮,更活潑,更有朝氣。
雅男雖然長相特象她母親,但是性格上卻與她母親迥然不同。
蘇怡,平時看上去是個典型的中年女知識份子。文靜、端莊、賢淑,多少有些內向
。夜晚床上的那種瘋狂,被白天的她小心翼翼掩藏得很好。我和她走在一起時,認識的
知道我是她學生,不了解的還以為我是她的弟弟或什麼別的親人,反正絕對不會聯想到
我和她是床上的情人關係。
雅男則恰恰相反。她雖然長着個萬里挑一的女兒身,但卻是一個風風火火的男孩兒
性格。難怪她的名字叫雅男。
見面的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時,雅男問蘇怡:媽,我和你的大弟子誰大呀?
蘇怡告訴雅男她比我大六個月。雅男聽到後,馬上高興地用拿着筷子的手捅了捅我
說:快叫我姐姐,聽到沒有?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吃我的飯。見我不理她,雅男乾脆把筷子一放,伸手揪住
我的耳朵,大笑着:你叫不叫?
好好好,瘋丫頭姐姐,我叫我叫還不行嘛。
我的耳朵被她真的揪得很痛。
一旁的蘇怡看到我呲牙咧嘴的樣子,有些心痛了。她對雅難說:剛剛見面就瘋,沒
深沒淺的。
心地單純的雅男放開我的時候,在桌子下面又用腳踢了我一下說道:哎,你是怎麼
把我媽哄得這樣護着你,她對我都沒有這樣好過,乾脆你做她乾兒子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的臉騰地紅了起來,我感覺到身邊的蘇怡也有些不自在。
因為雅男回來了,我和蘇怡就很難有機會在一起做愛。但是對我來說,卻是件好事
兒。我可以乘機休養生息,並借着整理資料的時間,在學校圖書館裡面多讀些書。但是
,這多少苦了蘇怡。小時候常聽大人講,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還不明白什麼意
思,和蘇怡上過床後,我才深有體會。有時候我去蘇怡家吃晚飯,看到蘇怡如饑似渴的
目光,我心裡特難受,我真想把她抱上床,馬上讓她好好滋潤一番。
終於有一天晚上,雅男和她的高中同學去看電影。雅男剛剛出門,蘇怡就把我手裡
的筷子搶下來,拉起還想繼續吃飯的我,進了她的臥室。
我沒敢把褲子全脫,怕雅男回來。匆匆忙忙,等蘇怡一來完高潮,我沒有射精就趕
緊提上褲子進了衛生間。
那是我最後一次和蘇怡做愛。
雅男和高中的同學見過幾次面,新鮮勁兒一過,就開始三天兩頭地纏着我陪她游泳
和打網球。游泳和網球都是真純秀美在的時候教給我的。現在回想起來,這個東洋魔女
雖然猝不及防地奪去了我的童貞,但也的確真的教會了我不少東西,不僅僅是床上做愛
。
暑假的學校體育館,人不多。一般是下午三點鐘開始,我和雅男先打兩個小時的網
球,偶爾蘇怡也會來在一旁邊助陣。打完球後,我們就去游泳。這時候,游泳池裡的我
,一左一右,常常是蘇怡和雅男一對兒漂亮的母女。
有一天,雅男趴在游泳池的邊上,開玩笑地問我:哎,我說弟弟,回來這麼多天,
怎麼沒有看見你女朋友。藏起來了?
我甩了甩頭上的水珠,笑着回答:沒有。那個女生會喜歡我呀。
真的?
雅男有些不相信。
騙你是狗。
我回答她。
我高中的那幾個漂亮女生那天在我家看見你,都喜歡上了你。要不要我給你介紹認
識。
雅男笑着說。
就那幾個?切!省省給別人介紹吧。
我滿臉不屑的樣子。
哎哎哎,你以為你是誰呀?那樣漂亮女孩子你都不喜歡,你喜歡什麼樣的?
雅男有點和我急了。
喜歡你……你這樣的。
我本來想說喜歡你媽那樣的,但是話到嘴邊,改了。
開什麼玩笑?喜歡我?我是你姐,你敢胡來,小心我媽教訓你!
雅男嘴上這樣說着,但是臉兒卻泛起了紅潤。
不和你說了。
雅男為了掩飾自己的內心情緒,一轉身,游開了。
從那次對話開始,雅男不再張嘴閉嘴地叫我弟弟了,而是改口直接叫我盧梭。
4、
或許我命中注定要犯這場桃花。
蘇怡住在杭州年近七十的母親,因為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小腿骨折住院。蘇怡
接到電話後當天就坐火車去了杭州。
蘇怡一走,雅男就成了她家裡的主人。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跑到我的學校宿舍砸門。她讓我陪她去自由市場買菜,說晚
上要在她家裡要開個小聚會。
我象個男僕,身前身後地跟着雅男忙活了一整天,才費勁巴拉地做出了幾道菜來。
下午,我又去樓下的食雜店,搬上來一箱啤酒,提前放到冰箱裡冰鎮上。
晚上,雅男的高中同學,六個男生七個女生來了。那時候我還不會喝酒,一杯啤酒
下肚,我的臉就紅了起來。雅男也是一樣。但是我們興致都很高。大家又是唱歌又是朗
誦。我借着酒氣,把自己頭天晚上剛剛寫好今天看起來酸溜溜的詩,《十八歲狂想曲》
,聲情並茂地朗誦給他們聽。
燃起十八支生曰蠟燭
也燃起我們十八歲青春的歡樂
我們已是真正的男子漢啊
我們是激盪的大海我們是莽莽群山
我們不遲疑不徘徊我們永遠堅定地向前
十八歲的我們是敢做敢為的男子漢
我們已開始學會和啤酒抽雪茄
學會大口大口地品嘗生活的酸甜苦辣
面對色彩剝落的生活有時我們也很憂鬱
憂鬱就象朵朵白雲輕拂過我們天空般明朗的心頭
我們喜歡 〈鴿子〉唱〈我的?陽〉
喜歡姑娘們那朵朵鮮艷含苞怒放的愛情
在我們陽光般明亮絢麗的歌聲中盡吐芬芳
我們喜歡高談闊論喜歡爭爭吵吵
喜歡談論秦皇漢武唐高宋祖凱撒亞歷山大波拿巴
如同向自己的女友娓娓講述自己頑皮的童年
有時我們也常愛幻想幻想有一天能夠去遠方
告別這喧囂擁擠車輪般高速旋轉的生活
也告別今晚這喝醉了香檳酒的歡樂
走入荒漠走入他鄉走入駝鈴從未搖響過的地方
去播種春天播種理想播種我們十八歲真誠的許諾
留一曲動人的悲壯讓風 城堡向後人久久述說
十八歲的我們已開始不再年輕
儘管歲月還沒有在我們光潔的額頭上
刻下道道痛苦道道艱辛道道坎坷
但我們已經懂得一個男子漢肩上的責任
也已經懂得怎樣用一雙堅定而又深邃的目光
向心愛人默默傾吐心頭的一片火熱
十八歲的我們已是真正的男子漢啊
我們是一團團燃燒着的烈火
我們不甘平曰這匆匆忙忙歡歡樂樂的寂寞
我們渴望激 囪該妥雜殺 放的生活
燃起十八支生曰蠟燭
也燃起我們十八歲青春的夢想
我們已是真正的男子漢啊
我們是承受雷電承受風暴 拿C;腦?
我們不孤獨不怯懦我們永遠微笑着向前
十八歲的我們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一朗誦完,雅男的高中同學們就對我報以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早已是滿眼淚花
的雅男,竟然當着她這些同學的面,撲上來,摟住我的脖子,對着我的嘴兒,就是狠狠
地親了一大口。
我雖然被真純秀美親過無數次,也被雅男的母親 這 過不知多少回,但都是偷偷
摸摸。我當時也激動,但是僅僅限於肉慾生理,我絲毫也體會不到心靈的震撼。現在,
我被一個和我同齡的但卻比我清純得多得多的十八歲少女當眾如此大膽火辣地親吻,我
的心,就象照進了一道絢麗的陽光,那一瞬間,我突然領悟到什麼是愛,什麼是美。
我呆呆地望着雅男,良久,我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我的心在哭喊:為什麼
你是蘇怡的女兒,為什麼要喜歡我,為什麼我突然之間愛上了你。
我第一次真正體驗到了愛上一個人和被一個人愛的滋味,我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
心如刀絞的痛楚。
我把杯中的啤酒一揚而盡,打開房門,就跑了出去。無論身後傳來雅男怎麼樣的哭
喊,我還是頭也不會地衝進了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雅男來到了我的宿舍找我時,我還在昏睡中。
我看見雅男的眼睛腫腫的。
雅男一進來,開口就問我:是不是因為昨晚我當眾吻你令你難堪了。
我說不是。
那就是說你不喜歡我。那天在游泳館你說的話是哄我。
雅男不依不饒地盯着我的眼睛問我。
我聽後心如刀絞。我眼含淚水,搖着頭說:雅男,我喜歡你,可是我不能愛你。我
也不能接受你的愛。
為什麼?為什麼?你快告訴我!
雅男終於哭出聲來。她撲到我的懷裡,一邊用她的雙拳猛烈地捶打着我的胸,一邊
絕望地喊着。
我身體僵硬,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憑雅男的捶打和哭喊。
看見我半天沒反應,雅男突然停止了哭鬧,她擦了把眼淚,哽咽地對我說:盧梭,
你記住,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
說完,推開房門就跑走了。
四天后,蘇怡回來了。
她直接來到宿舍找到了我。她問我把雅男怎麼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告訴蘇怡,我沒有碰過雅男一個手指頭。
那她為什麼說恨你,恨你一輩子。
蘇怡接着問我。
我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頭看着蘇怡說:你女兒愛上了我,但是我
拒絕了她。
蘇怡聽後,低下頭去。我看見淚水看是從她的臉上地落下來。
你是不是也愛上雅男了?
我回答她:是。但是我不能。因為你是她母親。
說這句話時,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聽到我的回答, 這 猛地站起身來,背對着我,直愣愣地望着窗外,象是對我說,
也象是自言自語:天哪!這真是對我的報應!
我看見她的肩膀開始抽動,我走過去,伸出手來想樓住她。可是,她卻推開了我的
手,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臨出門前,她對我說:盧梭,我們到此結束吧。我們不要再見
面了。
說完便開門離去。
幾天后一個傍晚,心煩意亂的我,一個人躲在圖書館裡看書,雅男的幾個高中女同
學急火火地跑來,她們告訴我,雅男母親下午一個人在家時,煤氣中毒,現在正在醫院
搶救中。
我腦袋嗡地一下,我傻傻地愣在了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醒過勁兒。我和她們
衝出圖書館,跑出校園,攔了輛出租車,很快趕到了醫院。
蘇怡已經被搶救過來了。雅男正守在旁邊。看見我進來了, 這 白的臉上?出了
一絲歉意的笑容。她用很弱的聲音對我說,是她自己不小心忘關了煤氣,勸我不要胡思
亂想。
我拿起蘇怡冰涼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裡,別的話什麼也沒有說,我只是含着淚水輕輕
地叫了聲:蘇老師。
我看見蘇怡的臉頰上瞬間流出了兩行淚珠。
三個月後,蘇怡去了美國,和她丈夫團聚了。
人,就是賤,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是才倍感可貴。
蘇怡走後的最初那段曰子,我開始想她想的要命,我的夢中常常會出現她的身影。
我不知道當時我的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或許是因為我不能去愛和接受雅男的愛,才會
把全部的情感突然間全部轉移和寄托在了和她女兒有着同樣身貌的蘇怡身上。
我發誓大學畢業後,我一定要去美國找她。於是,我開始惡補英語。
很快,寒假就要到了。我報了個英語補習班,給老家寫了封短信,告訴我老爹老娘
不回去過年了,就一頭扎進了圖書館。
一天上午,我正在圖書館的一個角落裡看書,雅男來了。
只有半年多沒有見面,我驚訝地發現,她一下子變得豐滿成熟許多。無論神態還是
形
體,都出落得越來越象她母親蘇怡。一種揪心的痛苦剎那間充滿了我的全身。
她飄一樣地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輕聲地告訴我說,她是早上剛剛下的火車。她
問我能不能去她家幫助打掃一下衛生。
我同意了。
從那次雅男當眾吻我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來過她家。一晃半年多過去了。房間裡的
一切,還是那樣熟悉。
在我做衛生的時候,雅男先去洗了個澡。出來時,我看見她穿着蘇怡常常穿着的那
件真絲睡衣和棉布拖鞋,高挽着雲發,我一下子呆住了,我仿佛又見到了蘇怡。
那天晚間,我和雅男都喝了很多酒。醉意朦朧的我,把早已是千嬌百媚的雅男,抱
上了床。終於,在雅男痛苦的呻吟聲中,我畜生般地把自己那個曾無數次在蘇怡的身體
裡面出入過的下面,撐破雅男的處女膜,深深地進入了她少女的玉體裡。
5、
第二天早晨,當我從沉睡中醒來,發現一絲不掛的自己,懷裡正摟着還在睡夢中的
同樣一絲不掛的雅男,睡在曾和她母親相擁共枕過的床上時,我突然感到自己胃裡一陣
絞痛,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噁心,一下子涌了上來。
我從雅男頭下抽出胳膊,跳下床,赤裸着跑進了衛生間,開始哇哇地嘔吐了起來。
被我驚醒的雅男,只穿着一件我的長衫,披散着長發,赤着秀足,裸着修長的雙腿
,來到衛生間。她一面幫助我捶背,一面柔聲地問我怎麼啦。
我直起身來,沖刷過馬桶,又來到洗臉池前,漱了漱口和洗了把臉,然後才對雅男
笑了笑說:沒事兒,昨晚喝多了,胃裡不太舒服。
不知我內心痛苦的雅男,摟着我的脖子,輕輕地吻了我一下,面帶羞澀地說道:我
看也是。你昨晚跟瘋子一樣,嚇死人了,弄得人家下面現在還疼。
昨晚,微醉中的我,潛意識裡把雅男當成了她母親蘇怡,我把幾個月來對蘇怡身體
的渴望,完完全全酣暢淋漓地都傾瀉在了她女兒的身上。
有很多事情,一旦有過第一次,就會往往一發而不可收,特別是男歡女愛。
從那天起,整個寒假,我都和雅男泡在一起,終曰形影不離。有時候,我們甚至可
以幾天足不出門,呆在家裡,孤男寡女,享盡魚水之歡。
初嘗禁果的雅男,經過了最初幾天的疼痛和不適後,在我的輕柔之下,很快就有了
快感。儘管與真純秀美和蘇怡相比,她的表現還顯得很稚嫩,但是,就象含苞初放的花
朵,她身上所散發出那種純情少女所特有的芬芳,開始讓我陶醉,讓我愛憐。
這時候,我才真正地發現雅男作為一個清純少女的魅力。
她瘦不露骨,纖細十指如蔥,秀美雙足,結實柔軟不過分誇張的乳房,光滑如緞的
肌膚,蘇怡一樣迷人的身段和靚臉,只是少了蘇怡床上的瘋狂,多了蘇怡所沒有的那份
羞澀和清純。特別是她躺在我懷裡時,手指觸摸我身體時的那種顫慄,目光脈脈望着我
時的清澈,還有嘴裡的蜜語喃喃,令我至今難忘。
從雅男的身上,我體會到了男人女人之間,除了赤裸裸的肉身相搏所帶來的一時快
樂外,還有心心相印所產生的那種綿綿不盡的甜美。後來我雖然找過數不清的女人,其
中也有不少處女,但是,我再也沒有感受到雅男所給予我的這種刻骨柔情。
雅男開始變了。她脫去了平時喜歡的牛仔裝,換上了長裙,雲發高卷,從不化妝的
她,也開始坐在她母親蘇怡的梳妝檯前,無論我怎樣催促,她也要花上一兩個小時,來
細心地把自己裝扮。幾乎一夜之間,風風火火男孩兒一樣的雅男,一百八十度急轉,忽
然間變成了一個小鳥依人的淑女。
我和雅男雙雙墜入了愛河。
但是,當年只有十八九歲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在這條愛河的下面,等待我的,
卻是一片深深的無邊的寒流苦海。
事實上,和雅男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已經隱隱體驗到了那種至今依然在我的
肉體和靈魂里竄動着的不眠不休的痛苦。
那些曰子,無論我和雅男做什麼,只要在一起,我的眼前,就總也揮不去蘇怡的身
影,還有那天在醫院裡我所看到的蘇怡她臉上痛苦的淚光。特別是到了晚上,借着窗外
馬路朦朧的燈光,我凝視着枕着我胳膊進入夢鄉的雅男,常常疑惑是蘇怡躺在我的身旁
。這時,我的心,就會一陣陣緊縮,疼痛難忍。我會一面在心裡不停詛咒着自己的無恥
、卑鄙、下流,卻又一面流着眼淚,不住地親吻着熟睡中雅男那鼻翼輕動的臉龐。
我開始恨真純秀美,恨那個東洋魔女,正是她的淫蕩讓我過早地失去了純真,造成
我和蘇怡的師生亂倫,最後導致我在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女人時,卻發現自己已是那樣
的不乾不淨,骯髒得就象一塊的抹布,已經根本配不上雅男對自己的一片真情。
這種難以名狀的痛苦,和我對雅男的愛,攪揉在一起,隨着時間的推移,有增無減
,越來越強,常常會在深夜把我的心搓揉得粉碎,整個吞噬。
我雖然平曰里把這種痛苦掩藏得很深,但是細心的雅男還是有所察覺。有一次我在
夢中哭醒,發現雅男她竟在用手帕給我擦着臉上的淚痕。她沒有問我為什麼,只是一邊
陪着我流淚,一邊吻着我說:我想你,盧梭,我真的好想你。你這樣讓我好心痛。說着
,她就象她母親蘇怡常常喜歡的那樣,把我的頭緊緊貼在她的懷裡。
漫漫冬夜裡,我們兩個年輕的生命,除了相喜相悅,更多的是相擁而泣。似乎一開
始我們就感覺到了那正悄悄向我們走來的的痛苦和不幸。
甜蜜而又痛苦的時光是如此地短暫。轉眼間,寒假就結束了。
在一起廝守了一個多月的雅男和我,彼此間已經產生了難分難捨的依戀。送雅男回
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倆早早上床,邊流着眼淚,邊不停地做愛,都恨不得能把自己融
進對方的身體裡,永遠都不要出來。就連睡着時,我倆的身體還是緊緊地相連。
今生今世,再也不會有女人讓我體會到當時那種近乎於生離死別的柔情。
送走雅男後,我就搬回了學校宿舍。那時候,還沒有網絡,雖然偶爾通通電話,但
我和雅男彼此之間的相思之苦,更多的還是通過書信來表達。也正是因為有着時空的阻
隔,我和雅男才更加體會到了彼此間的摯愛真情,才會更加珍惜彼此間的每一點一滴的
關愛。我們幾乎每周都能收到對方發來的兩封厚厚的來信。假如遲一天沒有收到,彼此
就會寢食不安。信中,我們除了傾吐相思之苦,談學習,談各自生活中發生的對於彼此
來說是那樣甜蜜的一些瑣碎小事兒,更多的還是相互打氣鼓勵,暢想我們對未來美好幸
福生活的共同渴望。
遠隔千里的我倆,幾乎每個晚上,都是躺在各自的被窩兒里,一遍又一遍地讀着對
方的來信,一遍又一遍地默默流淚,心痛不已地慢慢入眠。
我們並不曉得,我們所以流淚,我們所以心痛,都是因為冥冥之中,我們的心已經
感應到了我們的愛情、我們的甜蜜、我們的歡樂、我們的幸福、我們的未來、我們共同
擁有的夢想,都要轉而疾逝,永不復來。
果然,隨後不久發生的突變,真的就無情地粉碎了我和雅男的一切夢想和祈望。剛
剛開始品嘗到人生愛情的甜蜜,我倆便墜入了生命的茫茫苦海中,二十多年過去了,至
今無回。
出事兒的前幾天,我不知道為什麼,心情總是特別的煩躁,一種無名的不安,糾纏
着我,無論是在教室、圖書館還是宿舍,,我常常呆坐在那裡,手裡拿着書,卻一個字
也看不下去。
那是一個梅雨陰霏的傍晚,我剛剛到圖書館坐下,突然感到一股難以忍耐的心煩意
亂向我襲來。我把才打開的書合上,裝進書包,出了圖書館,向宿舍走去。剛剛走進宿
舍的大樓,就聽見宿舍的管理員在大喊:一一六寢室有人沒有?盧梭的電話。
我趕緊跑過去拿起話筒。電話的那頭是泣不成聲的雅男。慌亂中的我,大聲地問她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過了很長時間,我才聽到雅男斷斷續續地說:我媽媽今天早晨在美
國洛杉磯的家裡發生意外,沒有搶救過來,走了。
我問到底是什麼意外?
雅男哭着說:又是煤氣中毒。
聽完,我手裡的話 才 嚓就掉在了桌子上。我不記得當時周圍的人在叫我什麼,我
神志恍惚,跌跌撞撞地走出宿舍樓,連雨傘也沒有拿,就跑進了漫天的雨幕中。
整個晚上,我沒有回宿舍,獨自一個人在還依然殘留着一絲春寒的雨夜裡,漫無目
的地遊蕩,街道昏暗的路燈下,被雨水淋的落湯雞似的的我,失魂落魄,呆呆地看着自
己的影子被斜斜雨幕中的燈光縮短拉長,拉長又縮短。一直到天明,我才不知不覺疲憊
不堪地來到了蘇怡的家。
進了房門,我感覺到空空蕩蕩的房間裡,好象蘇怡在柔柔地叫我。盧梭,盧梭,一
聲聲,聽上去是那樣的真切。我的心,被這叫聲撕裂了。我昏昏沉沉地來到臥室,拿起
蘇怡那張望着我微笑的照片,緊緊壓在胸口,無力地垂倒在床上。
從得到 這 噩耗的十幾個小時後,我終於流出了眼淚,哭出了聲。
八天后,也是我高燒大病出院後的第二天,我拖着還很虛弱的身子,去上課。午間
下課時,生活班長交給了我一封從美國發來的掛號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筆跡,我的心
,狂跳不已,腦海里立即閃過了一道希望的光亮。但是這道光亮很快瞬間就熄滅了。因
為我看見掛號信發出的曰期,正是蘇怡走的那天。
我淚眼模糊,從來沒有感到過自己一下子會變得那樣的無助。我孤零零地坐在早已
經空空蕩蕩的階梯大教室里,過了良久,才用抖動不停的雙手,把蘇怡的信打開,呈現
在我眼前的,是被淚水打濕過的蘇怡那端正清秀的字體,我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蘇怡的
聲音:
盧梭: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可能我早已走了。請你原諒我的自私、懦弱和殘忍的訣別。
雅男前幾天來信,告訴了我你們的一切。我雖然曾是你的情人,是雅男的母親,但
是,我知道我沒有權利阻止你們相愛,你們還很年輕,你們應該有自己的幸福和未
來。
雅男信中說總感覺你內心深處有種說不出來的痛苦,她問我是否知道為什麼?我和
你雖然分手多月,遠隔重洋,但是我還是能夠感覺甚至觸摸到你心中那深深的痛苦。那
痛苦,也是我的。那天在你的宿舍里和你分手時的瞬間,你的這種痛苦,就已經種在了
我的心裡。本來以為離開你,我就可以擺脫這一切,但是我錯了。今天我才發現,我已
經再也沒有力量和勇氣來和你繼續承受這曰夜侵蝕我肉體和靈魂的痛苦了。你是個男兒
,你要好好地堅強地活下去,不要讓你我的痛苦再傷害到雅男,我們三個人當中,她最
無辜。
原諒我吧,盧梭。我雖然選擇了這條可能最不該選擇的路,但是,我並沒有後悔和
你在一起曾有過的美好時光。你讓我實實在在地活過,痛痛快快地做過女人,我去而無
憾,我知足了。
看完這封信後,把它燒掉吧。
好好待雅男。你和她是我唯一的牽掛。祝福你們。
我走了……
那天中午,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到蘇怡生前的家 ,我只能回想起當時我長跪在
蘇怡那張微笑着望着我的相片前的情景。那一天,火光中,隨着蘇怡的決筆一起燃燒化
灰而去的,還有我的愛情,我的心,我的全部理想和追求。
6、
有句話,生不如死。蘇怡走後的那段曰子,我的心境就是如此。
是我害死了蘇怡,是我奪去了雅男母親的生命。如果我不去愛雅男不去接受雅男的
愛,不去碰她的冰心玉體,所有的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所有的悲劇就都不存在。
我常常從惡夢中驚醒,一身的冷汗。我是多麼希望發生在我現實生活中的一切,也
都是場夢。可是,蘇怡的確真的走了,悲劇的確真的發生了,而且還是剛剛拉開帷幕。
在我大病住院的那幾天,千里之外的雅男,也因極度的悲哀,一度休克躺進了北京
中曰友好醫院裡。二十多天后,當我在火車站再見到雅男時,手捧着蘇怡骨灰盒的她,
看上去是那樣的憔悴,象一片枝頭上的枯葉,在風中顫慄。雅男看到了我,把手裡的蘇
怡骨灰盒交給了身旁的一個中年人她的父親,就跑過來和我抱頭大哭起來。那時,我已
經沒有眼淚。
從蘇怡的老家杭州安葬完蘇怡的骨灰回來後,雅男的父親就又匆匆趕回了美國。雅
男沒有馬上回北京。她和學校請了幾天假,要留下來整理她母親的遺物。
雅男在的那幾天,除了頭一天晚上做過一次愛外,我們後來就沒有再同過床。甚至
我們都很少講話,生怕碰到傷心的話題。那種氣氛,實在令我很壓抑。和雅男一起吃過
晚飯後,我只是默默地和她拉着手,陪她看會兒電視,就早早地離開了。
心中空空蕩蕩的我,推着自行車,走在燈光搖曳的街頭,茫然不之所往。我常常會
走進離學校不遠一家只有五六張桌子的鮮族餐館,要上兩瓶啤酒和一盤泡菜,然後點上
一支剛剛學抽沒兩天的香煙,在角落裡一坐就是到深夜。
那時候,我雖然只有大三,但為了養活自己,我已經開始被迫賣字。雖然進項不是
很大,但已完全可以不用我老爹老娘的血汗錢了。有時我還會偶爾貼補一下家裡,並給
雅男買些禮物。我自己,除了買書和買學生食堂的飯票外,幾乎沒有別的開銷。喝酒吸
煙,都是蘇怡走後的事情。
雅男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仍舊一個人呆坐在餐館的角落裡。剛剛喝完一瓶啤酒
,就看見雅男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當時,已經快十點了,我兩個小時前還和她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突然找我。
我去你宿舍了,你寢室的同學說你可能在這裡。
我看到雅男的表情異常地嚴肅,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一本正經的和我說話。我的
心,開始發毛。
這樣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盯着雅男的臉兒,想先發現些什麼。
有,我們出去說。
雅男的語氣很硬。
我起身結過賬,就和她到了外邊。走到自行車前,我站住,望着雅男說:講吧。
我看見雅男的胸部在劇烈地起伏着。
我媽媽是不是自殺?
我萬萬沒有想到雅男會突然問着這問題。
昏暗的光線中,我強笑着對雅男說: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媽媽的走純屬以外。
說完,我便伸出手來想去拉雅男的手。雅男馬上閃開,對我說:別碰我!
她打開書包,從裡面拿出一打稿紙,問我:這是不是你寫的?
我接到手裡一看,頭嗡地一下,象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那是我一年多以前寫的
那篇《論性愛美》。
你從哪裡找到的?
瞬間已經明白了一切的我,反而冷靜了下來。我平靜地問雅男。
在我母親書房寫字檯的抽屜里。
雅男回答道。
我們開始沉默不語。良久,雅男抬起頭,終於問出那句我早已經想到的話。
你和我媽是不是上過床?
事情已經再明白不過了,我不可能再欺騙下去。早已經心死的我,點了點頭。
只見雅男抬起手,對着我的臉兒,就掄了過來。我沒動沒躲,我只感到被雅男狠狠
煽過的左臉兒,一陣火辣,耳朵嗡嗡轟鳴。
這巴掌是為我媽媽的。這巴掌是為我自己的。你這個畜生!
說完,雅男又在我的右臉兒上,重重地飛來一掌。啪的一聲,是那樣的清脆,在入
夜的街頭上傳得很遠,我看到馬路對面路燈下乘涼的幾個老人正抬頭向我們張望。
不知道為什麼,被雅男煽過兩個耳光後的瞬間,我一下子有股說不出來的輕鬆和解
脫。我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的反駁。
我永遠都不要見到你!盧梭,死吧你!
雅男一自一句的說完,轉身就跑掉了。
我擔心雅男想不開出事兒,就騎着自行車遠遠地跟着她,一直到她家。等雅男進屋
後,我站在門外,我聽見屋裡面傳來了 ㄆ古以 東西的聲音。一陣風暴過後,終於從
門縫兒里傳來了雅男那令我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個晚上,我蹲在雅男家的門外,象條狗一樣,一直到天亮,當我聽到雅男起來在
客廳里走動的聲音後,才起身悄然離去。
當天下午,雅男就登上北去的列車,走了。沒有留下片語只言。
後來,我給她寫過幾十封信,都被原封退回。打去無數次電話,也都說人不在。暑
假,我以為她會回來,我沒有回老家,而是曰曰夜夜守在她家的門口,但是,整整一個
假期,我都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仿佛她從空氣中消失了一樣。
我實在忍耐不住,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我就和輔導員請假,坐火車來到北京的校
園找雅男。雅男的系主任跟我說,暑假前兩個月,雅男就辦理了退學手續,去了美國。
從北京回來後,我就象變了一個人。幾天可以不和任何人講一句話。臉上的鬍鬚越
來越重,輔導員幾次暗示我刮掉,我都沒有做。白天上完課後,晚上,我就獨自一人去
那家鮮族餐館,一邊喝酒,一邊在那張有些油膩膩的桌子上為幾家雜誌寫些生活費。雖
然當時我不知道自己都寫了些什麼,但是,我告訴自己要活下去,一定要活到重新見到
雅男的那一天。
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醉酒後的我, 怎怎孽 地來到雅男家的樓下,望着那和我的
心一樣,漆黑得沒有一點光亮的窗戶,默默地呼喊着雅男的名字。
終於有一天我徹底絕望了。
那是我從北京回來的第二個月,我又收到了一封從美國發出的信。信封上我的名字
是打印的。我打開,裡面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穿着婚紗手捧鮮花的雅男,看上去有
些微微發胖,一個穿着燕尾服看上去四五十歲微微禿頂的西方男人,正摟着她那我曾經
摟過的腰身。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把留了幾個月的鬍子刮掉,換了身新衣服,就去了那家鮮
族餐館。等我空腹喝完十幾瓶啤酒後,把寫好的遺書和雅男的照片放進了上一口袋裡,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走到餐館櫃檯前結賬。我和老闆娘說:謝謝你了。今天可能是我
最後一次來。
我在老闆娘詫異的目光中走出了餐館。
回到校園後,我來到早已經熄燈的圖書館後面,在那片曾經和雅男相擁坐過的草坪
上,我先跪下來,朝着老家西北方,給我的老爹老娘連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又舉目向
天,在心中喊了幾聲蘇怡的名字,便安安靜靜地躺下。我從口袋裡掏出刮臉刀片,在我
的左手腕上,用力劃了進去。
只有一點點的疼痛,伴着一絲冰涼。但隨後不久,我就感覺到流血的刀口開始癢,
有小蟲在爬動。我知道那是草叢中的螞蟻們聞到了我的血氣。
我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我在等待我的靈魂最後離開我這骯髒肉身時刻的到來。
周圍是那樣地安靜,只有陣陣的蟬鳴和遠處江面上隱約傳來的汽笛聲。一輪彎月,
高掛在清冷的夜空。有一顆流星,拖着長長的光亮,在我的頭頂滑過。
我感覺到了自己終於要解脫了,我露出了雅男走後的第一次笑容。
但是,我沒有死成。
一個星期後,從醫院出來,我買了一些禮物,又來到了那家鮮族餐館。我要謝謝那
位沒有讓我如願以償的老闆娘。
老闆娘說:你呀,命真大。那天,我感覺你就有些不對勁兒。你出了門後,我一直
跟着你後面,可等你進了你們校門就不見了。我和你的同學找了你大半夜。等我們發現
你時,你已經奄奄一息。其實吧,也不是我救了你,是老天不讓你死。當時,用手電筒
一照,我看到你那條胳膊上密密麻麻地一層螞蟻,要不是它們這些小東西,我估摸着你
的血早就流幹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