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風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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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散落花流水、各西東
後會不知何處是
煙浪遠
暮雲重 ”

- 摘自“江城子”

1．落花

那年的情人節，街上氤氳着那種叫做浪漫的氣味。

很巧，那天也是元宵節。暮色里的玫瑰花香，綴着天真的笑聲，和着孩子們牽着的明滅，成為一道風景。

一個人的落寞，走在朋友Party的途中，我笑笑對自己說：“我不寂寞，我還有朋友。。。”

心裡卻是鈍鈍的一痛。這樣的夜晚，他也會想起我嗎？

每次身處“紅犀牛”，總會有種紙醉金迷的感覺，就像現在 – 熱鬧，卻是那樣的不真實。牆上的金髮美女和俊男曖昧地傳遞着粉紅的氣息，令這個小小的斗室隨時隨地充滿了欲望。而於我，則多了份回憶的牽絆。愛，留了太多的痕跡在這裡。

朋友想得很周到。席間浩的出現着實讓我驚喜了一下。我知道，有浩在我的身邊，至少不會讓落單的我強顏歡笑一整晚。

2．流水

浩是我最好的男朋友，自然定義只是男性的朋友。有過許多這樣的朋友，我曾經一直以為是自己些許男孩的性格才讓男孩都願意和我接近。直到高中畢業那年，浩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你？不會那麼不解風情吧？”

於是，我知道了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向女人示好。我也知道了浩並不是其中之一。那一刻，有的是安心。他於我，是依賴，是習慣，是一切一切對異性會有的感覺。。。只是，不包括愛情。

坐在安靜的酒吧，撇下喧鬧的Party。有些慶幸沒有將這樣一個特殊的夜晚交予斑斕的燈紅酒綠。浩一如往常靜聽着我和他的故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從我手上搶下的酒，我用來買醉的酒。他的眼睛是溫柔的，溫柔得如同窗外如水的月色，卻是沒有聚焦地定格在遠處。我甚至不能肯定他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他的眉頭微微蹙着，我突然發現浩原來長得很吸引人。

故事說完了很久，空氣還是固執的凝着不動。沒有人在意，各懷着心事無意識地攪動着杯底
的冰塊。

“嗨！相不相信報應？”他的聲音是澀澀的，我想他是喝多了酒。

“嗯？”

“還記不記得你拒絕過多少求愛？”他抬眼，飛速掠過一絲神色，我說不清那是什麼。

“。。。”

我只有選擇無言以對。浩曾經開玩笑地說我已經能在拒絕別人時做到面不改色了。

“或許是現世報吧？好讓你也嘗嘗被拒絕的滋味。”浩的神情半認真的。

“你！。。。”我忍了一夜的淚水終於決堤了，為了自己的委屈，也為了自己的驕傲。第一次全心付出的感情，居然被無情地揉得稀爛。是的，我活該！

浩還是默默的，一如先前默默地聽我的故事。

3．猜心

無邊的月色里，時間悄沒聲息地淌過。回學校的路上，月光映着一雙影子，是路人眼中的情人吧? 抬眼看浩，酒量不錯的他居然酡紅了雙頰。

“喂！去配副眼鏡吧！”他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啊？”

“沒什麼。。。”欲言又止不是浩的風格，今夜的他有些異樣。

回到寢室已過了熄燈時分，浩十分紳士地目送我進去才轉身。

徹底的宣泄讓我沉沉地睡了一夜。翌日清晨室友擠着眼睛曖昧地問道：“誰呀？那麼浪漫？”

“誰？”我一頭霧水。

“別裝傻了！全寢室樓都聽見了！”最調皮的文像模像樣地粗聲學道，“xx，我愛你！”

浩那晚並沒走遠，而是在窗下借着酒力喊出那句話，據說後面還說了一大通混話。可惜，我大概是那天唯一沒有聽見的人。

我從沒有問過浩，不知道該怎樣啟口；浩也絕口不提那晚的所有，我們的友誼仍然維持了許久，只是小心翼翼地不去踏那個雷區。由此我也堅信：他只是喝醉了，或許那晚的月色太撩人吧！

數年後，一個男生說了同樣的一句話：“去配副眼鏡吧！”

我像觸了電似的看着他。

“不知道你近視的人會以為你眯着眼放電呢！”

我莞爾。。。

4．無塵

坐在同一家酒吧里，思緒無法抑制地回到5年前。同樣的座位，同樣的月色撩人，同樣的人。。。浩一點沒變，包括熟捻地在我的紅茶里放了兩匙糖，然後微微地吹涼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配了隱形眼鏡了。”

他笑了，深深的笑意一直漾到唇邊。

並肩滑進夜色里，還是春寒料峭時分，夜風吹亂了長發。走在身邊的浩，依然讓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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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