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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們年少 (五) ---- 完
送交者: 小青青 2003年02月22日20:39:3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終於這匹小馬抬起了它的頭,長嘶一聲,扭身回了路上。我是已經丟了半個魂,抬眼看見建偉的臉象一張白紙。看見我平安無事,他才回過神來,跳下馬,死死拉住我馬的韁繩,不肯再松一下手,執意要牽着馬,而讓我繼續騎着上山。

到山頂的時候,大家等在那兒都着急壞了。看見我們到了,大家就起鬨說:晚到的該罰哦。“ 罰什麼呀?”我笑着問,“ 罰生火,燒飯。”他們得意地笑。天空還在飄着細細的雨,在這野山頂上,雖說有個小木棚,有個石頭砌的灶,可是想要生火燒飯也真夠嗆的。“ 好啊!”建偉卻很爽快的答應了。我們本來計劃也是在這裡野餐的。

雨繼續淅漓漓地,山林中傳出鳥兒歡快的叫聲,大唐,季敏他們彈着吉它,英兒她們玩着撲克接龍,時而有笑聲繞着山林在雨中迴蕩。那個雨天的山頂,因了7個年輕的生命,而變得朝氣蓬勃起來。

建偉認真地忙着,起火、加材,灶里閃出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使他的頭髮和臉上都泛着一層柔柔的色彩。我望着那層柔柔的色彩,望着望着,突然間心裡就生出一種柔柔的情愫來,我忍不住對建偉說:“ 謝謝你,建偉,謝謝你這三年來對我一直那麼好。”建偉抬起了頭,我看見了他眼睛裡有火苗在跳動,“ 你真的覺得我對你好嗎?青青?”建偉問,“ 嗯,是。”我點了下頭,手卻一下被建偉握住了,“ 我喜歡你,青青,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建偉就站在我身前,離得很近,我看見建偉眼裡的那顆火苗在變大,變大。。。我能感受到一股熱流在慢慢靠近我的髮際,我本能地閉上了眼,心裡卻想起了另一個聲音:不可以,不可以!我猛地睜開了眼,看見的卻是建偉身後的阿立。阿立的眼神讓我一下子覺得那是個冰窟窿,這冰窟窿就在燃燒的火焰中間,如果我跳進那堆火里,也就會掉進那個冰窟窿了。也許在那一瞬間,我明白什麼了,我一下子推開建偉,“ 不,不可以!”我轉過身去,任身後撒落的是火也好,冰也好,我都不會要了。

在那一刻里,我是憎恨自己的。

雨過天晴後的樹梢上掛着彩虹,可已經是近黃昏的時候了。我們下山,任憑大唐他們怎樣的逗笑,阿立,我,建偉的情緒是已經丟了。我們還丟了什麼嗎?還丟了什麼?在那個雨後清麗的山裡,空留馬蹄聲。

二天后,我去了成都----我舅舅那裡,沒有告訴任何同學。在美麗的蓉城,我度過了我的整個假期。期間父母來電話告訴我,我已被本地的一所重點大學錄取。我沒有歡天喜地,這對我只是一個不出意外的結果。

那個暑假,是我的第一次,這麼長時間離開我的家,我覺得自己象極了一隻鳥,一隻可以真正飛翔的鳥,我想飛,想飛,想飛。。。我想領略外面的世界,那個真正的世界。

夜深時,我也會想起建偉,阿立他們,不知道他們怎樣了?枕着淡淡的牽掛,我睡得很香甜。

回去時,各個學校都已經開始報到註冊了。我知道了大唐去了大連,季敏去了上海,英兒如願以償和我在同一所學校,而阿立是真的會去蘭州當兵。唯獨沒有建偉的消息。

在宿舍鋪床時,遇見英兒了,我們相擁在一起好開心。英兒突然說:建偉整個假期都在找你呢,你走怎麼也不說一聲。“ 哦。”我想了一下,趕緊又問:那他現在在哪裡呢?“ 他已經被清華錄取了,但他還沒走,在等你呢。”“哦。”我應道。“ 我打電話給他家裡,告訴他你回來了吧。”英兒熱心地說。

晚上又下雨了,是春雨綿綿還是秋雨綿綿?不記得了。反正秋天已悄悄地來了。我躺在床上翻着書,突然一陣敲門聲,一個女孩探個頭進來,大聲喊:誰是青青,樓下有人找,是個男生。

我“噌”地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光着腳跑到窗前,樓下雨中一個身影一下就映入了我的眼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是建偉。

建偉沒有拿傘,當我撐着傘站到他跟前的時候,他已差不多是個水人了。“ 為什麼做傻事呢?建偉?”我在心裡說。建偉看見我,笑了,走過來緊緊的擁抱了我一下,我看見他臉上好多好多的雨水,連眼睛裡都溢滿了。“ 這樣子會感冒的,傻乎乎的,趕緊回去吧。”我說,“ 我只想在我走前,見你一面。”建偉說道,臉上還是那樣羞怯怯的笑容,一如往日。

我們就撐着一把傘,在校園裡的一條小路上漫步。那是條很長的小路,也是條很有名的小路,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這條路有一個很美的名字,這名字叫:愛情路。

分手的時候,我把那把玫瑰紅的傘送給了建偉,我說:“建偉,我願做你最最值得信賴的朋友,永遠!”建偉大哭,不能自己。

在那個年輕的,年輕的夜裡,曾有什麼襲入我們柔若而敏銳的心呢?

兩周以後,我收到了建偉從北京來的信。信中有這樣一句話:你需要的時候,把手伸給我吧,不要忘記,你有一份值得你永遠信賴的愛與關懷。

我的眼淚一滴滴掉在信紙上,信紙慢慢地變了顏色,綻放出一朵朵小小的淚花。

一個半月以後,我收到了來自蘭州的阿立的來信。阿立說他不後悔,阿立說他相信,有一天,會有那麼一天,我們這幫哥們又會歡聚在一起。

我笑了,捧着信笑了。那些信輕輕的,卻托起沉重的歲月,駛進我們心靈的港灣。聽見嗎?藍天上飄飛的朵朵白雲里有心在跳動,年輕的心,你能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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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樣一個回首的剎那,時光停留,永不逝去。在羊齒和野牡丹的蔭影里流過的溪澗還正年輕,天空布滿雲彩,我心中充滿你給我的愛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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