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高二的時候，母親對了了完全喪失了信心。就幫她找了個繪畫老師，了了終於開始
學畫畫了，儘管有些遲了。她已經有兩年沒見浩，想通過時間來忘掉對浩的這份痴
情。

高考前，了了參加了一個美術系辦的晚間輔導班。第一天開課，她看見了浩，這倒
是她完全沒想到的。浩沒怎麼變，只是嗓音粗了，人更高了，肩膀也寬了。他顯得
很高興，象個師哥一樣告訴了了該準備什麼東西，座哪更好。了了簡直不敢相信這
是真的，她朝思暮想的人居然就站在眼前。

那段時間是了了最幸福最開朗的，她變的自信了。她的畫畫得並不是很好，畢竟是
才學了幾個月，而他們中的有的人已經參加數次高考了。所以總會有一大批人自告
奮勇的人幫她改畫，占位子，背畫夾，她沒有理由不自信。每次畫人物肖像素描都
是由同學們輪流做模特兒。輪到了了做模特的時候，一共三組，而其餘兩組幾乎沒
人，而了了這組擠得里外三層。有次老師拼命來拉一位同學，他撓着頭說，了了的
臉比較有層次，想增加這方面的練習，所有的人都大笑。老師也笑了。

短暫的接觸，了了感覺到浩不太愛講話，就是講起話來也很枯燥無味，缺乏幽默
感，了了總覺得跟她想象中的浩差得太遠，他們幾乎沒有什麼話講。這就象一個光
環，遠看美得耀眼，等你摸到了，走進來了，才發現那麼的貧乏、空洞。

高考結束了，幸運的了了又帶來一次奇蹟。以致於後來院裡那些學習不好
的，都由父母帶來向了了取經，希望能邁進高等學府的大門。其實了了的畫沒什麼
功底，也沒有創意，但她善於模仿，運氣又不錯，過五官，斬六將，一次次預考、
複試、面試都給她帶來驚喜，居然考上了第一志願----省城的師大美術系。三年的
“勞役”終於結束了，她終於等到了可以抬起頭重新做人的那天。

浩也考上了，是美院，學室內裝飾。他們還繼續交往，但是浩從來不提出這方面的
關係，了了也早已淡化了對他的感情，她始終認為她認識兩個截然不同的浩，那個
痴心愛的浩一直在她心裡，而這個浩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同學，她怎麼也擦不起火花，
他們甚至沒牽過手。

認識哲是在高考後的暑假，爸爸的科研需要幫忙，了了就去實驗室打工了。哲是爸
的研究生，人很聰明，據說考研時數學全校第一。第一次見到哲她覺得他長的象唱
歌的郁鈞劍(儘管她比較煩郁鈞劍)，大眼睛，大鼻子，小嘴巴。直到現在了了看到
郁鈞劍出來，就想哲現在就是這個樣子了。哲很成熟，很會為人處事，人員也好。
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能夠感覺到相互的好感，只是誰也不提愛字，也沒有
這種約束，但是總會想着對方。有時哲會拿着藥瓶子讓了了貼標籤，可是他又不松
手，讓了了握着他的手往上寫字，總會羞得了了滿臉通紅，她感覺哲是喜歡她的，
他特別喜歡看她害羞的樣子，有時就故意逗她。其實了了從骨子裡是個很傳統、很
害羞的女孩，這跟她的外表感覺不太一樣。她的心再一次被漲滿了，從心底里愛慕
這個知識豐富的大哥哥。

整個大一期間，他們都通信，只是談談學習，象兄妹那種。了了每次回家也總能見
到哲，他們從未出去約會，大概都有些懼怕。他怕了了是導師的女兒，而了了又有
些心有餘悸，連他們每次見面都是有藉口的。

大一的暑假，了了繼續要求回去打工。有天晚上，女友向了了借本書，了了放在了
實驗室的抽屜里，就和女友散步去拿。女友在樓下等，了了上了樓，想也沒想就打
開實驗室的門，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哲正和一個女孩在黑呼呼的實驗室看書？
她不知道怎麼走到書桌前，拿了那本書，又裝做沒事的樣子說，打擾了，那個女的
她認識，是姐姐的同學茹，學外語的，其實是誰不重要，她感覺自己被玩耍了。琅
琅嗆嗆地往外走，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她知道是哲，她不知為什麼跑起來，怕他看
見已經奪眶而出的眼淚。哲在後面說，了了別跑了，你跑不過我的。她站住了，哲
又說替我保密好嗎，我會處理好的。了了點點頭。回去的時候聽女友不知在嘮嘮叨
叨說什麼，她什麼也沒聽進去。那一夜，她失眠了，嘗到了心碎是一種什麼樣的滋
味。

再以後聽姐姐講過茹，據說她早就想找個研究生，幫他學外語，好出國，他們是在
認識了了之前就談了。了了始終保守這段秘密，直至了了結婚出國後，他們也結婚
了，當姐姐告訴了了哲的女友是茹，茹的丈夫是哲時，了了燦然一笑說，早知道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