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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與鐘聲——雨滴(2)
送交者: seraphin 2003年02月23日22:22:1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這裡環境優美,四周綠蔭環抱,即使冬天這裡也是綠色的。這裡很安靜,即使到了周末依然是安靜的。自從朋友搬到這個新家,這大半年之中他只來過兩次,對整個環境甚是陌生,所以他首先找到了看門人,跟他進了辦公室,在得到最肯定的答覆後才謝過對方,滿意地朝着朋友的家走去。可他的心情卻很難用一、兩句話加以形容,激動中攙雜着忐忑,又有一絲遺憾繞在心頭。

看門人說他朋友的新家很好找,就在一棵大榕樹旁,只有當走近那裡他才知道什麼是大榕樹!蒼而有勁的樹幹巍然挺立着,而它寬大的“腰板”得需要幾個成年人才能環抱起來,想必樹齡也一定不小,他只是奇怪上次來的時候怎麼會未曾留意。
朋友在家,如今除了待在家中朋友已無處可去。

“嘿,你好嗎?” 他跟朋友打着招呼,就象以前那樣地隨意,但這一次讓他略微感覺到呼吸上得不順暢,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看上去還不錯。” 他說,同時還對着朋友擠了一下眼,可他知道這時候的表情並不好看。

“你過得好嗎?我過得差及了!這沒完沒了的雨,這擁擠的交通,這干不完的工作,你看,我都開始‘抱怨’了!你呢?實現你的夢想了沒有?當上啞劇演員了嗎?”說道“啞劇演員”的時候,他突然想笑,但很快地他又想哭。

“瞧,給你帶花來了,是你最喜歡的‘媽媽花’,還是新鮮的。”他最後的那個“補充說明”可有點讓人發噱,可現在沒人會笑!他把鮮花理了理之後才端正地擺放在朋友的墓前。“它們真挺漂亮的,不是嗎?”接着,他沉默了片刻。

天空,這灰色的天空中突然多了一抹淡淡的藍,雨也幾乎停止了腳步,他收起了傘。

“是你讓雨離開的嗎?”他對着朋友微微一笑,“嘿,開個玩笑!很久沒跟你開玩笑了。”他變得傷感起來。

“還是不下雨的好,真的,如果天晴的話我還能坐着跟你說話,坐在草地上,同以前一樣,這該有多好呀!但現在你躺着,我卻站着,真不公平!”他微微有些哏咽,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說,這個世界上真得很難找到‘公平’,是嗎?也許是的,也許不是。”

他慢慢地蹲下身,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你臉上沾了點泥,我幫你擦一下。” 不知怎地,他的手開始停不住地顫抖着,他做了個深呼吸。他拿起手帕輕輕地抹去淌在照片上的泥水,最後才露出那一張很陽光很可愛的笑臉,就象朋友坐在對面正衝着他開懷大笑,仿佛又聽見了朋友笑的時候那很特別的“咯咯” 聲。

“對了貝殼,我還有東西帶給你!”他想到了禮物。“瞧,上面有我,也有你。看見了嗎,你就在我手上的照片裡。當然了,最主要的是還有你崇拜的偶像,看清楚了嗎?背後就是他給你的簽名。致親愛的貝殼,願你的每一天都有笑聲,充滿了歡樂,愛你的勞倫斯。還有我!”他拿着那兩張塑封的照片放在朋友的眼前。“我沒騙你,真的沒騙你!在去年的戲劇節上我不但去看了他的啞劇表演,跟他留了影,還為你要來了他的簽名,只是沒想到這張照片一直夾在她的書中,直到一個月前才剛被發現,不然你早就得到了!”他腦海里出現了當時的畫面,朋友氣呼呼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聲不吭。無論他怎麼解釋,朋友始終沒作反應,直到他忍不住衝着朋友發起火來,朋友就突然地跑了,誰都沒料想這一跑,也就永遠地被相隔在兩扇不同世界的門外。

“孩子是不能欺騙的!”他說得很認真,又象是在喃喃自語。

“哦,對了,照片上寫着的是給‘貝殼’,不是 ‘塞奇’。”這時,他的嘴角旁露出了一絲笑意,淡淡的。“你這傢伙。。。算了,原諒你了!”他輕輕地拍了一下墓碑,仿佛是拍在了朋友的那好似頂着大鳥窩的亂蓬蓬頭髮上。

“貝殼,你的確是當演員的料兒,連她都說你有演員的天賦,也有當編劇的天賦。別看你年紀小卻那麼會編故事,把我蒙在鼓裡很久!你叫塞奇,你卻告訴我你叫‘日落’,給自己取這麼一個浪漫卻傷感的名字,真不知道你的小腦袋瓜里都裝着些什麼!你呀,做個啞劇演員真是太委屈了!對了,她說她也會來看你,還會給你帶真正的貝殼,是在中國海邊找到的貝殼。也許不漂亮,但很可愛,就像你一樣!”他很喜歡這個被他叫做“貝殼” 的小男孩,雖然小男孩長得並不漂亮,有着一張在倫敦街頭很容易找出一群來的普通面孔,並且那大大的腦門加上一雙小小的三角眼,這樣的搭配看起來還有些滑稽可笑,但從不妨礙他擁有豐富的面部表情與肢體語言,就像一個小號“憨豆先生”。

同樣地,這個才12歲的男孩更是時常地讓面前這個28歲的男人在對人生、對事業,甚至對待“愛情”這樣問題的理解與處理上自嘆不如。即便他老是拿文化差異、 民族差異、年齡差異、時代差異等等的藉口來搪塞對方那些棘手問題,但孩子的好奇心從未減退,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所走過的28個春秋,還要像 “貝殼” 那樣給自己樹立一個人生奮鬥的新目標。只要活着,只要還不放棄追求,每個人都會有成功的一刻。然而真正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小貝殼就很喜歡用自己誇張的動作與表情去逗面前的這張亞洲面孔開心, 在小貝殼看來,無論肌膚與頭髮是什麼顏色,首先大家都是人;無論彼此年齡、 性別有什麼差異,大家也都是人;無論你從事什麼工作,你結沒結婚,你還是“人”!是“人”就應該快樂,應該笑,應該積極地面對生活。他自小所受的教育是讓他如何考出優良的成績,而在小貝殼的身上卻讓他開始理解到更深刻的 “教育”含義!
“如果你還活着多好,假如那天我不生氣多好。”他再次沉默起來。那塑封的照片上有根紅絲線,他把它套在了墓碑上。“這樣就沒人會拿走照片了。”他說。

“貝殼,我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一件事,就是她也很喜歡你!非常喜歡!” 他一邊說着,一邊摸着墓碑上的碑銘。“他並沒有消失。不過感受了一次海水的變幻,化成了富麗而珍奇的瑰寶。”他輕輕地讀着刻在“貝殼”墓上的詩句。“這應該是莎士比亞《暴風雨》裡的詩句,對吧?我問過她,她還告訴我雪萊的墓上也刻着同樣的話。你跟她一樣都喜歡雪萊,喜歡莎士比亞的《暴風雨》。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叫你‘貝殼’,你為什麼會給自己取名叫‘日落’,如果我就叫你 ‘塞奇’,叫着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那你還會跟他們跟那些天才一樣,那麼早就從天邊消逝?從每個愛你的人的身邊溜走?!” 他站了起來,兩腿早已麻木, 就象聽見小貝殼出事的消息一刻身體做出的同樣反應。

“我很快就要回國了,也許會有一段日子無法來看你,不過我臨走前會來跟你告別。放心,你的照片會每天都陪伴着我們,我們還會把很多的事情都告訴你, 因為你是我們家庭的一員。只是,你會想我嗎?當你想我的時候會怎麼辦?貝殼,你長翅膀了沒有?有的話,你應該能飛來看我,看我們,我們一定能感覺到!我保證!”他當真地伸出了手,他想,他是在等待着對方的擊掌,他想,他已經感覺到了。

“你問過我,愛是什麼?我以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想,我現在知道愛是什麼了!愛,不是等待着別人對你的付出,愛是責任,卻不是百分百的責任。愛不是衝動,而是感動,是流淌在心底的蜜,是掛在唇邊的笑靨,是鎖在眉頭的思念,是雙倍的快樂,減半的痛苦。愛是一種精神,也是一種力量,有着這份精神、這份力量我將無懼未來的坎坷,不怕孤獨。我愛她,我也愛你。她是我的愛人,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孩子。我還有很多的家人與朋友,我也愛他們。我會跟她結婚,會帶着我們的孩子一起來看你,我會叫我的孩子‘貝殼’,興許等我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會想成為一個喜歡雪萊的啞劇演員。我還一定要教會他游泳!”他說着的時候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又下雨了。”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瞧!有人來陪你了,可我不希望又是一個孩子。”他的目光在不遠處的人堆里停留。穿着黑衣的隨同替牧師打着傘,家人或者朋友、同事等人站在牧師的身後,低着頭,神情肅穆地聽着牧師為躺着的人做的最後一次禱告。

“貝殼!”他突然想跟對方說什麼,卻一時又忘了。他沉默了片刻,而這一次,他聽見了“鈴聲”,就象演出開始前的啟示鈴。“貝殼,可惜再也看不見你的‘演出’了,生活在天堂里的人們在這件事情上是幸福的!哦,我不是不不該拿過逝的人開玩笑?!對不起!我是真的。。。真的很想你,貝殼!可現在,我得走了。孩子,照顧好自己,嘿,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放心吧!塞奇,我可是個成熟的成年男人!”臨走時,他對着朋友“笑了笑”,他的手再次拍了拍墓碑,就好象是拍在了對方亂蓬蓬的頭髮上。

雨,總是這麼幽靈般的跟着他,落進了他的眼中,留在了他的嘴裡,咸鹹的。
他走出大門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了剛才的那輛出租車,司機正坐在車裡,好象在等人。“要車嗎?先生!”司機突然從車裡鑽出,對他一邊搖手一邊說着。 他點了點頭。

“你在等我?”他疑惑地問着這次輪到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對方。

“是,我是在等你。”司機說。

“難道我剛才沒付完車費?”

“不,不是。只是今天在下雨,而這裡又很少有車經過,你不好找車回去。” 司機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顫抖。他覺得很奇怪。這時,克萊普頓的歌聲開始在小小的車廂里飄蕩。

“要不要我換一張唱片?這首曲子太憂傷了。”

“不,這曲子很好聽。”那正是克萊普頓為早逝的兒子所寫的《天堂里的眼淚》。
“是父親寫給兒子的。”

“是的。”

“你是來看?朋友?”對方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個很好的朋友。”雖然他覺得這司機的問題提得很唐突,但他還是如實作答。
“我剛離開不久便轉頭回來了。因為我也想看看我的家人,大概都是雨天在作怪。我看見了你,你在塞奇的墓旁。”司機斷斷續續地說着。

“塞奇?你認識塞奇?”他張大了嘴,驚訝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就是那個教他說中文的中國人‘路’,也是你給了他‘貝殼’這個名字。”司機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自言自語地在往下進行。

“你怎麼知道?”

“我是他的父親。”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塞奇也一定是跟你說他沒有父親,我說得對嗎?”

“是!”

“他不是有意騙你,而是他恨我當年拋棄了他們兩母子,所以,他也不會叫‘塞奇’。”

“那他為什麼管自己叫‘日落’?”他好奇地問。

“因為他母親去世的時候正好是‘日落’,你拿着的花正是他媽媽最喜歡的,所以他才管馬蹄蓮叫‘媽媽花’,撫養他的是他姨母一家。他們告訴我很多關於你跟塞奇的事情。 如果不是剛才我也想去看看他, 也就不會看見你,想起他們說過的‘路’。塞奇本來是個很會撒謊騙人的搗蛋鬼,我想是你讓他變好了。”

“貝殼,哦,是塞奇,他是個極其聰明的孩子,的確有些搗蛋,但心地還很善良。他需要有人去愛他,去關心他,去了解他真正的需要與心聲。其實,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還沒結婚,更沒有孩子,怎麼可能了解孩子的需要?正是貝殼讓我懂了很多道理,我想,我們是彼此的身上學到了知識,是課堂之外的知識。 沒想到,這小子又騙了我一次!”他忍不住用中文說了起來。

“你說什麼?”

“哦,我是說自己又當了他一次觀眾!”他聳了聳肩。

“又上了他的當!”

“沒錯!我打賭這小子能成個好編劇。”

“只可惜這天堂里上演的好戲,作為凡人的我們卻無福消受。”對方也聳了聳肩。“聽,這是肖邦的。。。”還沒等對方說下曲名,他就已經接上了口。

“《雨滴》。沒想到你還喜歡聽肖邦。”他似乎有些調侃對方,可能是覺得跟一個開出租車的司機聊肖邦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且這個男人又突然說自己是從未聽說過存在的朋友父親,跟對方又文縐縐地對話,那就跟不尋常了。

“貝殼還很喜歡雪萊,沒想到他還真能懂得雪萊的心思,我想在我12歲的時候都不知道在幹什麼!”他突然轉了個話題。

“是的。”對方沉默起來。也許對方根本連雪萊是誰都不知道!“雪萊本身就是一個愛與美的精靈,我想我的塞奇也是。雖然塞奇才12歲,但12歲的他卻過早地嘗過到失望與痛苦的滋味。雪萊的一生中留下了這麼多美麗的詩,而在每一首夢一般的詩的背後總是隱藏着憂傷和不幸故事,小塞奇比我更懂生活,更有天賦,可他卻這麼走了。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父親,我帶給他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我失去他,我是多麼地失敗呀!”他突然將車靠邊停下,把頭埋在雙手之中。

“喂,你還好嗎?”他是關心對方?還是害怕對方?沒料想對方也這麼了解 “詩人”。

“我,我還好,沒有比一個人‘活着’更好的事情了,你說呢?”對方的語氣中多了一點別的內容,他一愣,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對方好象也在調整自己的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又慢慢把車開回車道。 “對了,你還沒說你去哪裡!我把你送到哪裡去?”

“是,我忘了。聽你說到‘塞奇’真讓我驚訝!回家。哦,不!去海德公園。”
“聽着朋友,塞奇已經不再那裡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去那裡走一走,好象又不下雨了。”他搖下了一點車窗,仿佛迫切地需要一點新鮮的空氣,一份自由。每個人在遭遇“突然”的時候,總不是這麼隨便能接受,更能習慣的。“你在開出租車之前是幹什麼的?”他突然地發問,問了一個讓他也感“意外”的問題。

“一個酗酒、失意,還????見鬼了的‘詩人’。你不信?!唉,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曾經生活在一個不切實際的世界裡,朝着一個自認是天堂的地方奔去,拋妻小,拋事業前途,直到什麼都沒有!現在呢,至少當我開着車的時候我能保證頭腦還是清晰的,還知道自己活着,除了生命,我不再擁有其他。”對方說這話的時候好似說着別人的故事一般。

“你叫什麼?總不至於叫你伯父吧!”他跟對方開了個小小玩笑,也希望能已此擺脫那一份“沉重”。

“亞瑟。我看上去有這麼老嗎?”對方也玩笑了一下,並且,貝殼同這傢伙擠眼睛的表情真的是如出一轍。

“亞瑟,我們的確是失去了一件珍貴的‘禮物’,但我們的生活依舊要繼續下去。即便我的工作還如此枯燥,可我還得幹下去,你還要繼續開你的車,也許還能重新寫你的詩,大不了從頭再來過。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天堂,有沒有天使,但我還是相信他們的存在。人與人之間的關心、交流、愛護也許就是天堂,而蕩漾在我嘴邊的,你嘴邊的,朋友嘴邊的笑就是天使的笑。中國人也好,英國人也好,有時候對‘愛’的表達都是含蓄的,但愛畢竟真實地存在着,哪怕只存在一天,一個剎那,它都是存在的,就好象貝殼。他安靜地躺下了,再也不可能站在我的面前對我說,路,你今天看起來還不錯,可我的心裡卻留着他的笑,他說過的俏皮話,以及他的瘦小身影。”

“你說得很對!大不了重新開始,可真正能有勇氣這麼做的人實在太少。我想,有可能的話我還是會嘗試一下,畢竟我還沒老成沒得選擇。”亞瑟說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可此後就好象換了人似的,至少是換了個輕鬆的心情。 “有空想找你喝咖啡,想聽聽你跟‘貝殼’的故事,很特別,聽起來一定非常有意思。你比我這個當老子的還了解我的兒子,我嫉妒你!”說完,笑了起來,他也跟着笑了起來。
“好呀!”他說。“跟兒子聊完又跟老子聊,看來跟你們一家很有‘緣分’。”
“什麼叫‘緣分’?”對方好奇地問,發着奇怪的中文音。

“巧合,邂逅,宿命。說實話這個詞讓我用英文解釋有點犯難,好比是命里註定會安排遇見你們一樣。亞瑟,我很快就要回國了,不過下次來的時候會帶着我的妻子,到時候再跟你們一起說說跟貝殼交往的故事!那真是一次非常與眾不同的經歷。嘿,我的目的地快到了。”他說。

“是呀,就快到了。這是幹什麼?”

“給你車錢呀!還能幹什麼!”

“不,今天是我要等你的,也是我要送你的。”

“亞瑟,如果你是‘伯父’,不是在工作,也許我願意搭你的車。可惜,你是亞瑟,並且你在工作。下次吧!我想下次還能看見你寫的詩,我可聽過你兒子的作品!”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給對方一個挑戰。

“沒問題!但我怎麼找你?跟我兒子一樣,在公園裡等着?一周一次?一次兩個小時嗎?!不過,我真得謝謝你在我兒子身上花了這麼多心思與心血。”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彼此學習,彼此進步,可沒你說得這麼誇張!喏,這是我的名片,‘伯父’放放好!走了!”他下車前把名片加在錢里一起放在對方手中,沒等對方反應就已經一邊笑着一邊在車外搖手告別了。

“喂!你的傘還有零錢!”

“我想我不需要它們了,留在你的車上給那些需要它的人吧!”他笑着回答,走進了公園。

倫敦是座古老的城市,就象女王珠寶盒裡的一顆珍珠,散着淡淡幽雅的光芒,內斂而不刺眼。他曾經討厭過這個城市,厭惡過這白天陽光中午下雨晚上下雪的天氣,也因為讓他無法跟深愛的姑娘在一起,所以他討厭倫敦。可後來,他漸漸發現自己愛上了這裡,雖然姑娘還沒跟他在一起,但他知道這已不是問題,只是微微感到好笑的事情倒是沒讓他碰上什麼艷遇,卻遇到了貝殼!一個才12歲,也永遠只有12歲的男孩,就象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他的兒子。

當天空不再飄雨時,公園裡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他看着一個男孩衝着他擺着手,對方的手裡正拿着一塊七、八成新的滑板,就象認識貝殼的時候一樣,微笑着看着他,跟他打招呼。與此同時,另個小男孩飛速從他身邊溜過,低頭於剛擺手的孩子說着話,很快地,這兩個活躍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貝殼,你在嗎?我知道你在,你正在看着我!對嗎?!”他突然大聲地叫了起來,當然,沒人會回答他,也沒有人會搭理他,只是偶爾會從某棵大樹上傳來幾聲知更鳥的叫聲。

他愛音樂嗎?應該是“愛”的。因為音樂讓他想起很多的人來,會讓封存已久的記憶突然變得新鮮,讓很多種感情變得觸手可及。即使他的耳畔沒有音樂,但音樂會在他的心底流淌,就如同血液快樂地跑遍他的全身。

他又是輕哼着樂曲回的家,就象他出門的那刻一樣,哼着自認為動聽的音樂,這一次,是門德爾松的《春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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