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人

女不養狗，男不養貓，這大抵是說狗與貓是兩種性格截然相反的動物。貓性格溫順，長期與之廝養，人在性格上會產生變異，失去男人的陽剛和女人的陰柔。在這種說法中我卻養了，而且一連養了三隻，閒暇日子因貓的存在憑添了許多樂趣，枯燥的兩人之家也多了不少的話題。

　 永遠的黃貓

與其說這是寫休閒的文章還不如說是為一隻貓寫下感動的祭文。始養的是只黃貓，它也是唯一一隻抓過老鼠的貓。拮据的日子，我與妻在市郊租間平房，農人家的糧食多，存放又隨便，老鼠自然也很肆虐，它只時常侵入陋室啃噬書和恐嚇妻子。我厭惡至極，妻恐懼至極。於是，我便從戰友處抱來一黃色的小貓，它有着虎樣的花紋，鬍子翹着，很神氣的樣子。貓雖小，但畢竟是貓，沒幾天，果然聽不到鼠們夜裡打鬧的聲音了。有一次它竟抓到一隻身長和它相差無幾的老鼠，貓小，一時無法將它咬死，小貓就連抓帶咬地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人都說“沒有不吃腥的貓”，而黃貓卻是個例外。它不僅對白菜、芹菜、豆芽等蔬菜表現了特殊的熱情，而且還特別鍾愛黃瓜和西瓜，弄得我們不得不天天到市場買黃瓜，知道的人們無不稱奇。黃貓是一隻有靈性的貓，一次家裡自來水管沒閉好發了水，黃貓在半尺深的大水中恐懼地呆了十多個小時，從此，它對水聲特別敏感，只要再有長時間的水聲，它總要跑到我們的跟前叫個不停。它不僅無師自通地會蹲在坐便器上小便，還能從腳步聲分辨出鄰居和我們，每次開門它總是在門口迎着。

在又一次的搬家後，黃貓總是無法認同新家就是它的家園，終於在我們的疏忽中走出了門，不知是它無法記憶相同的門洞，還是被誰留在了家中，反正它再也沒能夠回來，我流着淚盼了它許多天，也沒能盼到它熟悉的身影。“狗記千，貓記萬，大黃貓一定會回來的。”妻寬慰我，時常這樣說。望着一家家的陽台，那是黃貓最愛呆的地方，我沒指望它能回來，但我希望它仍然活着，它是我心中永遠的黃貓。

　　　 命大的胖胖

它是我養的第二隻貓的名字，餵養它純粹是一種緣份。

一個夜裡我在一詩友家聚會，酒醉後妻扶我回家，它便一聲不吱地在後面跟着，妻看了就抱它回了家。

它胖胖的，一副溫順的樣子，眼睛裡沒有黃貓的機警，但卻多了些許良善。胖胖很會與人相處，也很會與貓相處，它曾與另外兩隻貓都相處過，和大黃貓在一起它明顯是部下，而和後來的醜醜它又一副長者風度，誰抱它都不會厭煩。在吃東西時，醜醜時常將它正吃的東西從它嘴裡搶下，如此它也不溫不火，舔舔嘴便做罷了。

胖胖愛蹲坐在七樓窗台上望下面的事物，那年秋天的一個晚上，它竟從七樓摔到了二樓的雨搭上。發現它時，它的叫聲都極弱了。我爬上去叫它，它淒淒地應着，聲音極痛苦，我抱它時，它竟用雙爪死死地抱我的雙肩，像委屈的孩子哀叫不止，直叫得我淚水漣漣。這次墜樓對胖胖的傷害很大，一連三天，它不吃不喝不叫也不動，目光憂傷地望着我，望得我直想哭。

到了第四天，它開始喝了一點兒水，然後就歪歪斜斜地走了幾崐步，妻高興地說胖胖死不了了。後來，它除了一隻犬齒摔斷一半外其它全正常。從此，人說“貓有九條命”，我信了。

　　　　好奇的醜醜

人無論怎樣對待貓都無法改變它獨立的個性，這是其它動物所沒有的，狗的聽話讓人感覺多了些奴性，而貓則不然。醜醜是我的第三隻貓，因鼻子上有一塊長歪了的黑色斑點而得名。它是在大黃貓丟失後到我家的，剛來時不僅長得瘦小，而且還毛炸着，像動畫片裡的“獅子王”。

引發我對醜醜的關注是它的勇敢，那天它剛從鞋盒子裡出來就對着友好地望它的胖胖大聲地嗚嗚，一直到胖胖悻悻地走出老遠才算罷休。妻說“醜醜是一隻沒見過世面的貓”，原因就是它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它不停地對家中的一切進行嗅看。可是沒多久它就崐學會了蹲坐便器小便了。

因為好奇，它在我看書的時候，寫作的時候，在妻做菜的時候沒少摻於，還多次咬壞了我的油筆，弄碎了盤子和碗，可你伸手去打它時，它卻瞪着黑黑的眼睛望着你，好象是它弄壞了這些是有功勞的，在等着獎賞。這樣一望就再也沒有打它的念頭了。醜醜還會開家中所有的門和柜子，會把放在高處的任何吃的東西叨出來，常弄得我和妻十分狼狽。後來，它竟將妻新買的金魚缸打碎了，水和魚撒了一地，妻氣憤得罵它時，它依是那種等待的樣子。貓不懂人的心態，它更不懂完整和破碎對於人的選擇時機，它只會解構物體。

這時打貓，人是愚蠢的。我說，妻也同意。

[注]：本不想把這篇文字拿來，它帶給我的不僅是失去貓的憂傷，更多的是那種隱含在“生活”這兩字後面的痛，今天拿出來，就是迎合大家養貓的樂趣！

愛動物就是愛自己！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