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雪在陽光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風依然強勁，颳起雪屑，使原本已經鏟乾淨
的地面又普上薄薄的一層。看到萬強，了了大笑起來。萬強的眼眉、頭髮上都掛着
厚厚的霜，連下巴上的胡碴子都掛滿了白呼呼的雪末，象個聖誕老人。她連忙打開
車庫門，從車裡翻出兩付墨鏡，遞給萬強一個。萬強咧開嘴：“真聰明！我怎麼沒
想到呢”。他摘下手套，帶上墨鏡，很自然伸過手幫了了拉緊了外套上的拉鏈，又
幫她帶上帽子，拍了她頭一下說，快掃吧。一個小小的舉動，了了有種異樣的感覺，
暖暖的，很親切，了了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是薇派你來的吧？”了了問。昨天和薇電話里聊天兒時曾說起鏟雪真累人，萬強
沒說話。了了又想問你們家的雪都掃完了吧，偷眼看萬強不太高興，就沒說什麼。
昨夜的雪實在太大了，被風一刮，有些地方堆積了有一米深，像個小沙丘。如果沒
有萬強幫忙，了了自己真不知道干到什麼時候。在鏟了差不多一半時，了了實在累
得受不了了，提議進屋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萬強就跟進屋來了。
屋裡暖洋洋的，了了從廚房裡拿了昨天在中國店買的中式夾心麵包、蛋塔什麼的，
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回身看見萬強已經脫掉外套，面頰上濕漉漉的不知是汗還是雪
化了，前額上有兩縷頭髮黏在上面，像個漢奸，少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去衛生間
洗把臉吧？”了了說，自己又去廚房燒開水準備泡茶。路過走廊時，順便照了一下
鏡子，看着被風吹得粉紅的臉，配上這件淡綠色高領毛線衣，倍覺嫵媚。上樓把孩
子們領下來，讓他們在樓下的家庭房間打遊戲機，每人又分派了點心和牛奶。
了了沏茶的功夫，萬強從衛生間出來，觀賞魚缸里的熱帶魚。了了別出心裁，在客
廳和家庭房間之間要了個半牆，上面又鑲了個三米長的大魚缸，裡面養着幾十條大
大小小、五顏六色的熱帶魚，又放上水草、石頭、珊瑚礁什麼的，像個大壁畫，非
常別致。透過這道透明的牆，就能看見幾個孩子在隔壁里玩耍。“真好看！”萬強
每次來都對了了布置的房間讚不絕口，“可是每星期都得換水、清理，不是很好養
的。”了了自己也很自豪，美的東西到底是需要人欣賞的。
在離萬強很遠的沙發坐下，這還是第一次單獨和萬強在家裡品茶，想起剛才萬強給
自己系扣子的舉動，她的臉微微泛紅，不太自然。其實了了和萬強並不生疏，甚至
還經常開玩笑。薇是個舞迷，然舞跳得也挺好，留學生聯誼會一開舞會，萬強每次
都很殷勤的向了了“借人”，讓然摟着他老婆跳舞，他自己也不跳，就和了了在下
面亂侃、唱卡拉OK。
萬強又問了了能否幫他的網頁改進一下，了了曾在幾家公司做過網頁設計的工作。
了了問他想怎樣改，他說想增加網上賣藥、付款的功能，了了說那你等然回來吧，
我幹不了。瞄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快12點了，萬強也不提出去繼續幹活的事，就
說，在這兒吃點兒吧，我有現成的皮兒和餡兒，我們烙煎包吃。萬強也不推辭，只
是看來很疲倦的樣子。了了就去準備了，又回頭對萬強說，我幫你請個假？萬強笑
了一下，沒做聲。了了就悄悄上樓撥了電話跟薇說要犒勞一下你老公，要不然真累
死我了，薇就笑，兩人嘻嘻哈哈一陣，薇說別忘了Mike不吃牛肉就掛了。
餃子很快開包了，萬強說要幫忙，就過來洗了手笨手笨腳的忙開了，兩人就你一言
我一語的，氣氛很輕鬆。萬強說，有時候真想回國去，把他們都扔這兒。了了說那
當然了，國內美女如雲哪。萬強說知我者了了也。了了倒很願意當他的紅顏知己。
沉默了一會，萬強突然冒出一句這要是我的家就好了，真不想走了。了了吃了一驚，
就低下頭使勁包，也不出聲，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感覺不太對勁，又怕萬強
作出什麼尷尬的舉動來，兩人就一直沉默着直到包完，了了才慌慌張張地說，我去
煎餃子。
跑到廚房，了了心砰砰直跳，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她不知該幹什麼了，手臂還微
微顫抖，不知是由於累的還是嚇的。了了這才明白自己不是那種人，她愛這個家，
愛丈夫，愛孩子，只是有時有點虛榮心罷了。她有些恨自己，但又覺得自己沒什麼
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萬強。心裡想但願萬強後悔剛才說的話，當什麼也沒
發生給翻過去吧。
餃子已經煎好了，還不見萬強過來，就叫孩子們先吃，自己只好裝沒事人一樣到客
廳里去叫萬強，卻見萬強已經躺在長沙發上呼呼睡着了。這時了了倒有些回過神兒
來，不怎麼害怕了。心想萬強一定累壞了，就伸手把搭在沙發上的薄毯子給他蓋上，
突然，萬強一把抓住了了了的胳膊，嚇得了了快叫了出來，萬強就笑着坐起來說睡
了個好覺真舒服，看把你嚇的。又說了了你真是個好同志，我認你做個妹妹吧。了
了忙不迭地點頭說行啊行啊。
晚上，又收到然的電話，了了倍覺親切，她有點想哭，總是問然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呀，然問她，了了要有機會你願不願意搬家到西部來，這兒有個老闆在招兵買馬呢，
了了說不管在哪我們在一起就行，然說小姑娘終於想我了，了了想說其實你早就已
經在我心裡了，只是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是不可分割的一體了，自己怎麼能想自
己呢。
那一夜，了了又想了很多很多，從他們認識的一剎那，一直想到他們變成兩個快樂
的老頭兒老太太才沉沉地睡去。
(全文完)
後記：承蒙各位讀者鼓勵，終於完成這篇東西，我的感覺是，太累了！結尾有點倉
促，實在是搜腸刮肚也找不到好的結局，只好草草收場。其實大家還會經常碰頭，
只是用不同的筆名而已。祝大家平平安安、快快樂樂。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