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陽光下的百合(ZT) |
| 送交者: 小親親 2002年01月15日19:40:5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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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八年前在一個朋友家的聚會上見到她的。 她有一種驚艷的美,但是有點冷漠,這使她在朋友的聚會上顯得有些孤單。朋友怕忽略她,便上前動員她給大家跳一支舞。她倒也不忸怩,說跳也就跳了。朋友家的客廳算是大的,這讓她有足夠的空間,舒展自己的身體。她白色的裙襬揚起的舞姿,像是盛開的百合,輕風般地拂過每一個人。 隔了幾天之後,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他就發現了她的性格,冷漠而又平淡。可是,他真的是愛她的。以後每次約會,還是很少能夠看到她的笑。這讓他不安極了,生怕再約她時會遭到拒絕。奇怪的是,每每再度約她出來,她從來不爽約。久了,他也習慣了,曉得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和對他的愛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他雖然愛她,有時,卻也難免會不能忍受她冰似的冷漠。他不停地送玫瑰給她,從不曾見過她表示喜歡或者是不喜歡。惟獨,在他們共度的第一個情人節,他送去的一大束嬌鮮的玫瑰,被她以很明確的不喜歡的態度摔在了地上。同時,第一次聽到她的哭訴:“並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歡玫瑰花的呀!我從來都不喜歡玫瑰花。我可以告訴你,我愛你。可是你送我的花從來都沒有送到我的心坎上,我要的不多,一束百合就可以,你怎麼就看不出來呢?你從來都不懂我呀……”說完,她哭着跑開了。 他站在和她時常約會的這個街口,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真的,他還從來不曉得她的心是那樣的細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突然在心裡念起她的名字——馮百合。想起每次和她經過花店門口,她痴痴盯着那些百合的目光,他才頓然醒悟自己簡直是愚蠢到家了。 想讓她消消氣,所以,隔日才打電話給她。她母親卻告訴他,她隨團去日本演出了,兩個月之後才回來。他又一次傻在電話的這頭。 他過了一段有史以來最痛苦的日子。因為當他醒悟以後,心裡已經積蓄了滿腹的情話想要告訴她。可在這個當口上,她又偏偏去了日本。 那些日子,他整夜難眠,卻一次都沒有接到她從日本打來的電話。而他壓根也不曉得該怎麼和她聯絡。打電話問她母親,她母親總是說,她在那邊演出要去的城市很多,行蹤不定。他再一想,也許,她已對他心死。有時,他也安慰自己:或許是她演出太忙了。 兩個月之後,終於等到她回來的日子。他第一個打電話給她。電話那頭,她淡笑,語意卻憂傷得令他恐慌:“去日本演出的這段時間以來,我也一直在考慮我們的愛情。婚姻是現實的,我不敢想象和一個根本不懂我的人如何長久相守?可是,我還愛……” 她沒有說下去,便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他衝着電話大喊,難道就是因為一束玫瑰?在電話這頭他着急得想跳樓,一再地向她保證,自己再也不會如此,自己再也不會如此粗心了。他對她說,他要趕到她家裡去看她。她立刻阻止他,請求他給她一個空間。她那哀怨的聲音讓他心疼不已。他退一步,對她說,給她時間考慮,兩個小時以後他在老地方等她。她終於答應,然後放下了電話。 掛斷電話,他就去花店買了一大束盛開的百合,站在他們過去常見面的街口,滿懷一顆期盼的心迎接着她。 他其實根本沒有把握,因為,回想過去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場景,都因他的粗心而顯得淡然無味。可是,他曉得自己還是愛她的。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他的內心也在大起大落地變化,他居然尋求到了一種憂傷的釋然:因為,他看到街頭從自己的面前走過的一對對情人,都是那樣親密而溫柔的。和這些情人比起來,他突然發現,和她的每一次約會都顯得太過疏離了。想起她在電話里的哭泣,又想起自己這兩個月以來的輾轉難眠,他生出一種委屈:自己的這一切,她難道就曉得嗎?他寂寞地佇立在街頭,心裡閃過一個很灰暗的念頭——也許,他和她是有些不大合適。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怕,那一刻,他急切地想看到她。 在約定的時間過去了以後,他走了。輕輕地把手中那一大束盛開的百合,放在街邊那隻垃圾箱的頂上,難過地離去。 他和她再也沒有通過電話。一個星期以後,因為工作的變動,他離開了這座令他有些心傷的城市。 幾年以後,他在另一座城市結婚了,與太太的感情一直都很融洽。他吸取了以往的教訓,這使他在太太的心目中成為一個細心而又體貼的男人。只是,他從來不送任何花給太太,而太太也不是那種鍾情於這種風花雪月般形式的人。 他每回走過街邊的那些花店,看到櫥窗裡面的百合,還會想起她來。只是,已經淡而又淡了。 今年情人節前夕,他帶着太太回到這座城市。畢竟,父母還在這座城市。結婚時,還是父母趕過去的,這讓他一直很內疚。 情人節那天,太太在家裡陪着父母,他去拜訪一位幾年沒見的朋友。在街上,意外地遇見了她。她的身邊站着一個男人,看上去很忠厚。而她坐在輪椅上,被那個男人輕輕地推着往前走。他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幸福地從那個男人的手上接過一大束盛開的百合。 抬頭時,她就看見了他。在她的示意下,身後的那個男人輕輕地推着輪椅上的她,向他靠近。那個男人對他禮貌地點了一下頭,便很合時宜地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店裡,顯然曉得他對她來說是有些不同的。 看着他一臉驚異的神情,她反而淡淡一笑,告訴他失去這雙美麗的腿的事故。這讓他知道了,八年前的那個夜晚他離開之後所發生的一些事: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她趕了過來。在車流洶湧的街對面,她是看着他放下那束百合轉身離去的。她隔着街市的喧譁,老遠就在喊他的名字,開始向他跑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而她說這一切的時候,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在說着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的遭遇。 不一會兒,那個男人從店裡出來,還是很禮貌地沖他點點頭,便推着她走開了。他回頭看她,隔了好遠,發現她坐在輪椅上,手裡拿的那一束盛開的百合,在冬日的陽光下還是在晃着他的眼睛,直至他流下淚來。都說玫瑰表達愛情,但在那一刻,他卻清晰地感到,其實他與她的愛恰恰被埋葬於那些紅得像血一樣的玫瑰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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