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鎮電影院 zt |
| 送交者: caoan 2003年03月03日19:02: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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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陳舊的小中巴車在小鎮裡塵土飛揚的街道上緩慢地行駛着,車身兩側掛了兩塊五顏六色的宣傳牌,牌子上說:某某歌舞團隆重舉辦全國巡迴演唱會,狂歌勁舞,精彩刺激。時間:晚上八點。地點:鎮電影院。票價:五元。車子在街上擁擠上行人中緩緩地移動着,狹窄的街道上僅能容下這輛車的行走,人們不得不停下來,站在街道兩旁的店鋪屋檐給這個龐然大物讓道,順便看一眼這奇異的景物。中巴車的車頂上安放了一隻高音喇叭,喇叭里播放着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音樂隨時被一個妖嬈的聲音所打斷:“某某歌舞團隆重舉辦全國巡迴演唱會,我們有狂歌勁舞,精彩刺激……”人們在正午的陽光下眯起了眼睛,站在屋檐下望着那車身上的的巨幅照片,照片上三五成群的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擺出了各種小鎮裡的人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姿勢,竭力地展示着臂膀的大腿,那粉紅色的目光,一片迷離。行人看着那些燦爛的肉色,皮質的胸罩上綴滿了細小的閃光片,紫色的嘴唇上有淡淡的光環。小小的三角褲幾乎遮不住瘦瘦的腹部。車子緩慢地離去了,喇叭里的聲音充塞了整個小鎮,所有的人,在小鎮的每一個角落裡都能夠聽到那煽情的叫聲,告訴人們,一場狂歌勁舞,即將精彩刺激地在小鎮電影院裡上演。 晚飯過後,喇叭里的女聲繼續籠罩着小鎮的上空,提醒人們正午時刻在街道上緩慢地行駛着的中巴車上張貼着的巨幅照片。中巴車還在小鎮的街道上緩慢地行駛着,把聲音像空氣一樣充塞着小鎮裡的每一個縫隙,小鎮電影院前面那塊小小的空地上也漸漸地聚起了三三兩兩的人群。他們大多數是十多歲的年輕人,也有一部分將近三十歲的人。年輕人們大多都留着染了淡淡的黃色的頭髮,前面垂下來一縷黃髮,若有若無的遮住了一隻眼睛,顯示出他們的放蕩不羈。演唱會還要等兩個多小時後才開演,他們因此也不急着去買票,一個個都在空地上勾肩搭臂地站在那裡,抽着煙,高聲地說着話,高高地挽到肩膀處的T桖衫短短的袖子,讓人一眼就看到了臂膀上紋着的刺青圖案。電影院窄窄的門開了,出來一些人,也是盡一色的染了黃色的頭髮,個子都瘦得不行。他們在門口的水泥地上擺好的各種各樣的小鎮裡的人們沒有見過的樂器,把長長的黑色的線連接好的樂器和音響,調試的聲音便轟鳴着從那隻差不多有人一般高的音箱裡傳出來,年輕人被那聲音吸引住了,就停止了說笑,看着門口的那些人搗弄他們的家當。 一個看不出具體年歲的男子手裡拿着麥克風,使勁地吹了吹,音箱裡也隨之發出了轟鳴的氣流聲。然後他就一遍一遍地重複着說:“各位朋友,小鎮的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們,我們某某歌舞團今晚在小隆重舉辦全國巡迴演唱會,狂歌勁舞,精彩刺激。時間:晚上八點。地點:鎮電影院。票價:五元。歡迎大家踴躍觀賞!”。也許是時間還早,空地上雖然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但是誰也沒有去購票入場,人們只是圍攏過去,擁擠在一起看着那個男子對着麥克風一遍又一遍地宣傳。男子吼了一陣,沒有人去購票便對着門內吼道:“請全演職人員到門口集中,請全體演職人員到門口集中,注意,注意,請全體演職人員到門口集中!”剎那間,門口湧出一幫人,女的。她們在門口的水泥台階上一字排開,讓圍觀的人們看到了她們黃色的頭髮下面化妝好的面孔,輕紗隱隱約約地遮住了的三點式裝束。她們當中有的略胖,有的有着苗條的身材,人們的目光便洪水一樣潑過去,落到她們的臉龐上,落在她們大大小小的乳房上。她們微笑着,一遍又一遍地環顧着人地上的人群,開始在音樂的伴奏下輕輕地扭動着身體。她們的身後,一個穿着黑色皮衣的男子,用粗糙的聲音唱起了一首叫做《站台》的搖滾歌曲:“孤獨地站在,寂寞站台……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在等待~~~~~~”台階上的女人們隨着歌聲,激烈地舞動起來,她們身上的輕紗飛揚起來,空地上圍觀的人們便看到了一直被輕紗遮蓋着軀體,她們只穿了窄窄的胸罩和三角褲的身體上便落滿了目光。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在舞動的時候,她的兩個乳房在深紅色的胸罩里上下跳動着,人群里便有絕大多數的目光向着她掃過去,人群一片私語聲。 簡陋的小鎮電影院裡還是那樣破舊。前面的台子上,還是懸掛着那一面白色的幕布,台前上彩懶洋洋的旋轉着,各種各樣的光芒打上幕布上,掃過坐在前排的觀眾臉上,看不出他們到底是興奮還是若有所思。一段又一段音樂接連不斷地播放着,就是不見有人來宣傳演唱會已經開始。人們就隨便打了一個座位,開始抽煙、吃葵花籽、喝冷飲、舔冰淇淋。一個男子甚至帶了一根長長的甘蔗進來,揀了一個正中間的位子,埋頭大嚼,啃甘蔗皮的聲音,很響亮地傳出去,引得坐在一個男孩子旁邊的那個學生樣的女孩子,幾次轉過頭來看。坐在我前面的那個頭髮亂蓬蓬的小伙子,我記得他在兩天前在街上蹬車輪車的樣子,我坐他的車的時候,他把褲腳塞進襪子裡,彎着腰,呈現給我一個汗淋淋的脊背,我下車的時候給了他一元錢,然後就各自走自己必路了,誰也沒有注意各自的形象,只是這天晚上他坐的我的前面,讓我記起了他曾經載過我。他在那裡沉默地坐着,點了一支煙,猛抽,隨着抽煙的人越來越多,整個電影院裡一片煙霧騰騰。時間流淌得很慢,人們開始在黑暗的電影院裡躁動起來,中年男子啃完了手裡那一根一米多長的甘蔗,向着四周看了看,大聲地說:“開演了,開演了!再不開演就退票!”表演的人們還在門口叫喊着吸引觀看的人,當然沒有聽到他在台前的不滿。座位上的人群里便有人吹起了尖利的口哨聲,隨後,會吹口哨的人們便接二連三地吹起了口哨聲,有的還摔起坐椅來,電影院內頓時響聲震天。啃甘蔗的那個男子等口哨聲漸漸停下來後,及時地站起來,轉過身來向着門口大聲吼道:“狗雜種們快開演了,老子明天還要早起去背磚呢!”他的話還沒說完,頓引起了場內所有人的哄堂大笑,大家也因此知道了他建築工人的身份。 開演的時候,第一個節目是唱歌,一個女人和一個男要對唱一首甜蜜蜜的情歌,男的那個顯得很死板,女的那個也不是長得很好,長長的紅裙子讓人們看到的只是很少的肌膚,人們便等着下一場節目的開始。後面又上來一個男的,微胖,他說了一大通問候的話後,開始唱,總共唱了三首歌,一首騰格爾的《蒙古人》,還有一首劉德華的什麼歌,第三首記不得了。這三首歌都唱得很好,聽的人要他再唱一首,他說再唱了一首《流浪歌》,這次,他一邊唱着,一邊走下台子來,像名星一樣和台子下面的人握手,只是小鎮裡的人好像不像電視裡的觀從那樣熱情,很少年宮有人跟他握手。他又回到台上,乘着唱完了一段後的一段音樂,在麥克風裡對坐着的人們說:大家跟我一起唱!然後把麥克風指向台下的人,台下響應的人很少,只有三五個人低聲地和着。他有些尷尬,又說:請大家給一些掌聲鼓勵一下。台下也只有三五個人拍了三五下巴掌。他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唱完了《流浪歌》就往後面去了。第三個節目是舞蹈。上來了五個女的,她們穿着各式各樣的三角褲,胸脯用一根紗巾圍着,在音樂的伴奏下舞動得有一些不整齊。台下的人們頓時安靜下來,目光盯着台子上的人。她們正舞得起勁,其中一個不知什麼原因,她胸前的紗巾鬆開了,伴隨着舞蹈的節奏,滑到了腰間,遮住了她的三角褲,胸前卻還有一個淡黃色的胸罩。人們覺得很驚奇,卻也有些失望。剛過了不久,又有一個人胸前的紗巾鬆開了,又滑到了腰間,這次,她卻沒有戴着胸罩。紗巾的滑落,使她露出了一對有着黑色的乳頭的乳房。也許是為了表示她對演出的敬業精神,她沒有回到後台去整裝,一直堅持着在台上舞動着,人們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她那顯得有些松馳的乳房上,電影院裡靜寂無聲。一個坐在後排的五十多歲的男人,幾乎是站了起來,想要看清楚台上的每表演的每一個動作。 人們正等着下一個節目上上演,突然燈光照得整個電影院一片明亮,演出結束了,歌舞團所有的人員來到台前,一個勁兒地向着台下的人揮手,台下的人便紛紛站起來,雜亂地往電影院出口處擠去。外面的天空中一片星光,小鎮靜悄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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