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題:廁所之狼:大學四年的7個永恆瞬間之七(轉貼) |
| 送交者: eaglewang 2003年03月08日20:37:1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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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瞬間] 夢開始的地方…… 有時侯我會情不自禁地想,人這一輩子,好象真的就和夢沒什麼區別。所不同的,是有的人做夢中途會醒過來,然後再也睡不着;有的人雖然醒了,迷糊一陣子蒙頭又睡,繼續做下一個夢,直到所有的夢都結束了,這一輩子也就算是走到了盡頭。毫無疑問,我是屬於後面這種比較笨的類型。而大學四年,就算是到現在時間最長,印象最深,感覺最好的一個夢了。 1999年的5月和6月,可能是我這一輩子喝酒喝得最多的時候。從中午開始,到晚上結束,只要你站在樓道里大喝一聲:“走!喝酒去!”5秒鐘內身邊就會出現數個清醒的或者不清醒的同學,然後一喝下去,就不知明朝酒醒何處了。有好幾次,我早上起來發現躺的床不是自己的,而是其他兄弟的。記得學校側門外的一家小飯店,有一天晚上居然被我們幾個兄弟喝光了所有的啤酒。胖哥瞪着一雙牛眼睛扯着喉嚨直叫喚,“老闆!老闆!拿酒來!”手裡還不停的用空的啤酒瓶子互相敲打,敲碎了就再拿別的瓶子,如此反覆,直到把所有的酒瓶子都敲碎了才做罷。我和葫蘆傻乎乎地看着胖哥,臉上掛着近乎白痴的笑容,還時不時地用勺子把鍋里的油淋在爐子裡,然後看着沖天而起的火焰和黑煙,拍着手興奮地嚷嚷,象小孩子一樣興高采烈。胖哥嚷了半天,店裡主人陪着笑臉說沒酒了,沒酒了,說是因為最近畢業生太多,實在是供應不上,讓我們改天再來。胖子嘟囔了幾句,突然站起來拉開褲子對着爐子開始XUXU。隨着液體和爐子裡紅通通的焦碳想碰撞,發出“吱吱吱”的聲音,一股熱流刺鼻的味道伴隨着一團淺黑色的煙霧騰空而起,熏得我和葫蘆一邊咳嗽一邊往旁邊躲閃。胖哥一邊大聲地笑着一邊砰砰砰地放P,然後搖搖擺擺地往廁所里走去。我和葫蘆還沒來得及回到位子上,就聽見廁所里一聲巨響,趕到廁所里一看,胖哥的褲子解開了一半,人癱坐在地上,雙手抱着馬桶放聲痛哭,隨便我和葫蘆怎麼拉怎麼勸也不肯鬆手。在弄清楚他確實沒有吃大便的意圖之後,葫蘆和我放棄了無謂的勸說,回到屋子等着他出來。 過了片刻,胖哥又晃頭晃腦地走了出來,摸了幾張鈔票往桌子上一拍,也沒問夠不夠,學着唐三藏的姿勢,對我們一搖頭,蕭灑地打了個響指,說:“走!”葫蘆傻呵呵地問:“去哪兒啊師傅?”胖哥嘿嘿一笑:“天——竺!”然後我們一行3人搖頭擺尾地晃出了那家小店。回寢室的路上,胖哥獸性大發,見到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衝上去站在人家面前大叫:“嘿!大波妹!今晚我開PARTY,你也有份喔!”嚇得人家女孩子拔腿就跑,全然不顧身後我們幾個淫蕩的笑聲。快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胖哥一聲不吭的象個羅卜一樣載到了路邊的臭水溝里,我們幾個怎麼用力也把他拖不上來,最後只好叫了一輛板車,讓車主(兩個附近的農民兄弟)把他象抬死豬一樣抬到了板車上,然後一直送到寢室里。那天晚上,整個寢室都瀰漫着那個臭水溝的味道,時而還夾雜着胖哥因為失控放出的P。 就連一向穩重的葫蘆,也差一點兒在畢業前因為杜康和其女友ZHANG大幹一架。那天晚上,ZHANG特地從學校里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還帶了幾個同班的女孩子。吃飯的時候幾幅顏色就喝得酩酊大醉,然後趁着酒興去了卡拉永遠OK。喝過酒的兄弟應該有這個經驗,如果稍微喝多了點,只要在空氣流通的地方多呆一會,馬上就會好。最怕就是在空氣很渾濁和不通風的地方呆着。OK廳里,葫蘆終於在黑暗和酒精的作用下暴露了男人最原始的一面:在另外一個女孩子的肩膀上蹭來蹭去,時而還突然站起來搶過話筒大聲說:“下面我要唱的這隻歌‘XXX’,是專門獻給我旁邊這位漂亮女孩的!”然後高歌一曲“真永遠”,根本不管本來放的是什麼歌曲。那個時候幾個男的基本上全沒正性了,只顧得上在旁邊大聲怪叫,哪裡還有工夫管ZHANG的感受。葫蘆旁邊那個女孩子也非常的尷尬,不過人倒是滿好的。看着葫蘆醉成這樣,還好心剝了一個橙子遞給他,想讓他吃了醒醒酒。誰知道葫蘆借着伸手拿橙子的機會一把就把那女孩子的手給握住了,然後順着就往上摸,嚇得那個女孩子一邊掙扎一邊往後退。ZHANG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就甩了葫蘆一個響亮的大嘴巴,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葫蘆還是傻乎乎地笑着,似乎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最後我們幾個好不容易把他拖回宿舍,沒想到他死活不睡自己的床,硬是跑到310去,往“夢話王子”凡貓的床上一躺,倒頭就睡,怎麼叫也叫不醒了,弄得可憐的凡貓那天晚上楞是在桌子上趴了一宿。看到葫蘆還穿着衣服,CAT茂好心的要幫他脫掉,就在解皮帶的時候,葫蘆死死地拽着皮帶不放,還口齒不清的嚷嚷:“ZHANG,你別引誘我……你別引誘我……我們不是說好的等結婚麼……”笑得我們再也沒力氣幫他脫衣服了。 畢業酒會那天,又是一場惡戰,30多人,甩空了無數件啤酒,那個場面叫熱鬧啊!有女同學拉着男同學哭的,也有兄弟趕着趟塞情書的,有在地上翻跟頭的,也有抱着桌子腳硬要和桌子喝一台的……我上廁所的時候,早就被我們灌暈了的“流寇”踉踉蹌蹌地跟着我,然後扶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XUXU,嘴裡還一直說:“當年我是為你們好,才管得那麼嚴,你別往心裡去啊……”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這廝扯着公鴨嗓子就開始唱“真心英雄”:“……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我一看形式不好,再不走,風雨見不到,尿雨倒是極有可能降臨,於是一邊提褲子就一邊往外射了。 …… 是啊!我們畢業了。要學會養自己了,以後這樣放縱自己的機會再也沒有了——這個簡單的道理,我三年後才明白。真????,我該再多喝一些! 那時候對我來說面臨一個很嚴峻的考驗——找工作。寢室里其他好漢,或者憑實力,或者走關係,都已經找好了去處,惟獨剩我一個燙手的山芋,哪也不敢要。再加上我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專業,想找個稱心的工作,那就更難了。 我的工作,是畢業酒會第二天才搞定的。那是6月28號吧,在一家報紙的招聘啟事上說要招記者,要求大學本科,新聞系或者中文系的,三年工作經驗。我是學機械的,看起來沒一條合格。不過那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就這樣,帶着一大包材料——事後證明根本沒用到——去了那家報社,也沒管人家寫了“謝絕來訪”。現在想想,那時候是真夠傻X的了。 樓層很大。我對報紙這東西,根本就是是一竅不通,所以去的時候多少還有點敬畏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人問我來幹什麼,我就在那裡象個猴子一樣轉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力資源總裁”辦公室,楞是沒敢進。倒是對門一房裡出來個小MM,長得相當不錯,客氣得問我找誰。我大着膽子說了我是來應聘的,她“哦”了一聲,說“你等一下”,就過去敲那扇門。 沒一回門開了,她說“你可以進去了”。我就忐忑不安地進去。一個50歲上下的老頭,很客氣地讓我坐,給我倒杯水,接着就問我來做什麼。我想這不是白問麼,難道我來要貸款啊!不過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說了。估計那時候我態度比較好(嚇的,咱鄉下人啊,沒見過大世面),他沒多問什麼,就說,那你寫篇東西給我看看吧!我說行啊!出題吧!於是30分鐘寫了一篇1000多字的文章,老頭子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說不錯啊,沒看出來,你一個學機械的能寫這樣的文章。我就機械性的笑了了笑,說過獎。他接着問,什麼時候能上班啊?我說7月1號後,隨時都可以啊!他想了想說:現在我們成都不缺人,北京、上海、廣州,你願意去哪啊?我一想,媽的北京風沙太大,廣州混混太多,還是上海吧!於是就告訴他上海不錯。老頭子也沒說什麼,打了個電話叫剛才那小MM進來,從桌上拿起暴厚一疊資料,說;這些都不用了,你把他的檔案登記一下,去上海記者站。7月2號報道。 我靠,都不和我商量啊!? 不過當時也沒敢說,7月2號就2號吧!然後才想起來最要命的工資還沒說呢!我壯起膽子問他,多少前一個月?補貼多少?房租什麼的怎麼辦?老頭子很有耐心地給我解釋了一番,似乎馬馬虎虎還過得去,當時我第一個反映就是:好啊!煙是可以敞開抽了,酒也可以敞開喝了!不過沒表現出來。他看我似乎沒什麼意見,就拿了一張合同,說:那你看看吧!沒什麼問題就簽字,我們上海那邊缺人,一個記者馬上就走,等你去接力了。我也沒仔細看,拿了筆就簽了字。 這樣,我這一輩子第一次的合同就算完成了,前後用了不到兩個小時——直到我走出大樓的時候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身上的酒味都還沒散呢!這事就成了? 回到宿舍,一幫鳥人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勝利大逃亡,一看我回來,都來問怎麼樣怎麼樣,我如實相告後,又強迫我請客。我想請就請吧,媽的以前都是沾他們和他們女朋友的光,這最後一次了,不出血不行。於是讓他們先去占位,我用201給老爸打了個電話,說工作搞定了,在上海。老爸開始吃了一驚,問我跑那麼遠幹什麼?我說這不是在成都找不到嗎?老爸沒說話,過了一會問我什麼時候去,我說2號。這次老爸反應快,說,那我給你買飛機票吧!火車來不及了。也沒問我能不能報銷。 掛了電話就去和兄弟們以及兄弟的老婆們進行最後的晚餐了。又是上一盤空一盤,開一瓶空一瓶。折騰了5個多小時,都不想回去,幾個鳥人建議去開“霸王房”,我說那你們去吧,我一個人就回去睡了。都不依,怎麼說都要拉我去,說不行給你找一個呀!幾個女孩子臉色開始不大對了,我一看這樣不行,於是說走吧去了再說,於是到學校外面找了個地方開了2間房,3對進去就沒忍住,拉了帘子就躺一起了。我說我出去買包煙,就溜回了宿舍,最後一次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覺——其實是躺了一晚上。半夜坐起來,坐在窗台上一個人靜靜地抽煙,回想這四年的點點滴滴,看着牆上模糊的VAN·巴斯騰和斯托依奇科夫,看着自己用過的書架,看着自己一個小小的行囊包,淚水跟着就淌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天快亮了我才睡了一會兒。9點過,那幫人回來了,看樣子酒醒了。也沒人怪我,一個一個眼睛都紅紅的,估計下半夜也是摟着GF沒歇氣地哭。這就算完了——一段可能對他們來說最刻骨銘心的愛情——或者叫愛情和性慾的雜交感情,就這麼完了。我穿好衣服理了理頭髮說:那兄弟們,我先撤了!後會有期啊!說完沒敢看他們,拎起我的小破背包就往外走。葫蘆一把抓住我說,等一下,剛才去把合影取了,你得拿上。說完拿出一張三天前寢室兄弟們的合影塞給我。我一看,照片上還寫了幾個調侃字:“XXXX學院8大傑出青年”,當時我就哭了。這一下全體都哭了。4年的兄弟感情啊! 過了會胖子說,哭個屌!都????別哭了,又不是要死人!這是成熟,懂嗎!貓,走吧!後會有期!我說行,你們別送了,我走先!別忘了還有我這個兄弟!說完趕快邁開步子沖了出去。 回到家,那是30號的晚上。老爸老媽都在家,估計老媽從爸那裡知道我要去上海,很不樂意的樣子。我說媽,走到哪我都是你兒子。爸說行啦,飛機票給你。快收拾東西吧!明天早上7;40的飛機,我開車送你。於是草草吃了飯,我把東西收拾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幾件舊衣服。媽說:上海可是個大地方啊!要不要買幾件新衣服去?我說得啦,我本來就是土包子,不怕他們笑話。媽沒再說話,拿了點錢給我說,呆不下去就回來。爸忙着看地圖找報社記者站的位置,他去過好多次了,找了一會跟我說,還行,靠近徐家匯。去了就先買點日常用品吧!就這樣折騰了到晚上,爸讓我早點睡,免得早上起不來。其實能睡得着嗎?我從來沒去過上海,有那麼點印象都是全興VS申花,還真有點怕。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老爸送我到機場,媽也跟着去了。到了安檢口,我說你們回去吧,別送了。老爸沒說話,只嗯了一聲,老媽有點想哭,我一看再不走不好收拾了,於是笑了笑,進了安檢口,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候機室。看着大大小小外面的飛機,我才真正意識到:這不是做夢,從現在起我得在上海——中國最發達和號稱最排外的城市——養活自己了。 不過我當時一點都沒想到,這三年的上海之旅,會帶給我這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烙印——工作、奮鬥、雄心、淚水、失意、苦悶——當然,這已經不在本話討論的範圍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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