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真的世界 第十章

*******(什麼都可以被忘記, 但真愛不能……)*********

阿梅看出了我的煎熬，她也不多說，只是一件一件整理這些天她悉心買回來的東西，有時候，
也會停下來看我，又嘆口氣……

我心裡有千萬句對不起只等她問一句，我就全部傾泄而出，可惜的是，她一直不給我機會，
我就只能站在那兒看着她收拾東西。

我不得不感嘆命運的殘酷——我曾是為愛所傷的人，而今天，我卻反過來要傷害另外一個
無辜的女人！更糟糕的是，明明心裡不想繼續，卻無論如何開不了口。我在客廳里踱來踱去，
心裡詛嘛着自己，也希望阿梅能夠快一點兒結束這種慢性折磨，可是，天啊，她買的東西真多，
什麼茶杯墊兒，情侶漱口杯……有很很多多，是我從來就沒有見過的，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
血挑中這些物件……

我忽然間就覺得心裡一軟，我走到阿梅身邊，蹲下來，望着她的臉：“阿梅，不要這樣好嗎？”

“石凱，你何必要騙自己呢？其實，我早就知道在你心中，並沒有留太多的位置。你的心一直
就留給了簡真，現在主人要回來，我這個房客也應該搬走了……”她口氣無限傷感，而低頭
望着我的眼睛卻只有無可奈何！

我被她說中了要害，怔怔地蹲在那裡，也跟着她一言不發。這種沉默維持得太久，彼此都覺得有
些壓抑……

這種悶人的氣氛有種殺人的壓迫，我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忍受阿梅的壓抑，開了車又到外面
去轉。坐在方向盤後面，順手打開CD，卻是林憶蓮的《至少還有你》……這曾經是我和阿梅
非常喜歡的歌，可今天聽來，卻是在我的煩躁上愁上加愁，只得又換了一盤Beatles。

很想找個人好好聊聊，找誰呢？David一起喝酒還是不錯的，用英文談感情，可就沒那麼爽了，
更何況還得跟他解釋簡真的事情，實在沒情緒。胖子？算了吧，自從他那網上的MM變成現實的
老婆，順順利利簽到美國後，就沒怎麼見過他，還是不要擾人春夢了。陳平？他自己的事情還
是一團糟，再說，實在不想聽他大講女人都是麻煩的雄談偉論！何遠？雖說是個談人生，
談情感的對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願意在他心中留存一點美好——我不願意他看出我的懦弱和現實……

這樣把所有的朋友 go over一遍了，卻發現今夜我無人可談，看着車外面駛來駛去的車，
一種落寞輕鬆地占領了我——我覺得自己渺小得就象是這個城市上空漂浮的塵埃，無人顧及……

只好找了就近的Holiday inn要了一個smoking room.
躺在床上，我一件一件回想自己的人生，忽然間就有了一種強烈的挫敗感——一路走來，
一直以為自己很成功，今天才發現自己是such a loser，不能擁有自己所愛的女人，
卻反過來傷害愛自己的女人，真有點兒不是東西。在這種詛咒中，我混到了天亮，
好在第二天上班也比較輕鬆，沒有太大的壓力，所以我的思維就又在自己的世界裡繼續
沉沉浮浮……

回到家，阿梅已經把所有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搬走了，地上撒滿了撕得只剩下“我”的照片，
還有一些被剪爛的襯衫——那些都曾是阿梅給我買的。我一片一片地拾起碎片和破布條，
那種挫敗感又一次襲擊了我——我只是覺得自己輸的一無所有，是的阿梅走了，而簡真，
還是一個遙遠的未知數……

也許是一種本能，我和何遠漸漸地走得越來越近。何遠是那種看上去很沉默寡言，而一碰到
合適的話題，就格外健談。他的話題有些神叨叨的，大多是易經啊，星座啊，血型啊，……
諸如此類的旁門左道。這種人我在上大學時，倒是碰到過三四個，但到了美國以後卻是一個
也沒有見過，——我本以為，這種人心思全用道邪門歪道上，是沒興趣，也沒有時間去考
什麼TOFEL，GRE的。但一問何遠才知道何遠GRE 2240（比本人還高了50分呢），心下就
那麼又一點兒把他的歪談當正談。

談起我的星座，何遠大為滿意，“此乃震簡真星座之星座也！”瞧他搖頭晃腦，一副術士狀，
我只有合作的份兒：“請問高人有何賜教？”

何遠非常認真地說：“賜教談不上，建議倒是有幾點：簡真是雙子座，可塑性太大，
你給了瓶，她就成了圓，你給了瓦，她就成了方，而你金牛座卻是固執，自負之人，
這類性格對散漫的簡真有好處，可是切記不可太過，否則小丫頭的逆反心理一上來，
氣死你的可能性都有，另外，你們星座盛產金融奇才，做生意，肯定要比簡真這種無約束力
的人要正規得多，石凱，你可以往這方向發展。不過，金牛座的人太過守財，你要注意，
免得給簡真小看了！”

哈，前面倒蠻中聽的，而且也很符合我現在的情況——我不是正準備申請MBA嗎？但說我小氣，
我倒有點兒不服氣——跟胖子之流的人出去不都是我付帳嗎？說我勤儉倒有可能，——我不太
愛花錢，不是不想花，實在不知道能往哪兒花……

和David出去了一兩次，本不想跟他講何遠告訴我的一切，但不願意他始終認為Jean是Lesbian，所有就半遮半掩的說了一些。

沒想到David非但不感激我的好意，反而非常生氣：“Jean怎麼可以這樣！還有啦，他們
為什麼告訴你，都對為我守口如瓶？！”

廢話，中國人當然幫中國人，再說，你自己和Jean Date了簡真，都沒有搞清楚她到底是
怎麼回事，憑什麼怪別人？！

我依然堅持去Library看法，做模擬題，但效果實在是差，常常是盯着題，結果一點兒也沒進
腦子，該錯題常常是看了三遍，還覺得五個選項都正確。考試日期一日日迫近，這樣下去真是
不妙，於是到Library的小湖前休息。

還是三月的天，頗有些寒意的，但池子周圍的一層一層的黃色小花兒（是不是叫迎春呀）熱熱
鬧鬧開着，而灌木下又是一株碩大的花瓣如水仙花驕傲地綻放，要是簡真在就好了，她一定
知道這叫什麼花，說不定還能講上一小段典故呢！對了，等她回來，一定要帶她來這看看，
她應該會很喜歡這兒……

又和蘇比，何遠見過幾次面，越來越覺得他們象自家人，很親切，也很舒心，只是有的時候，
有一點兒受不了他們兩個以大哥大嫂自居的樣子（有沒有搞錯，我比他們大了整整四歲！）
告誡這個不可以做，因為簡真不喜歡，那個不可以做，因為簡真不喜歡！天啦，我覺得簡真象沒有這麼難伺候，那個開心的乖巧，又有點沒心肝的傢伙沒有那麼刁蠻，更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吧！

依着蘇比的建議，我賠了一個月的房租，另租了一個離他們很近（走到他們家只要15分鐘！），
環境也相對要好得多的apartment，我感覺我收拾了一切，只等着那個童話中的小仙女
能夠再一次飛進我的生活……

大多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又回到了二十多歲左右，每天盼着新一天的開始，因為有了希
望，我感覺到那個秋月午後的熱吻就是簡真悄悄埋在我心底的一粒種子。經過了漫長的寒冬，如
今終於迎來了春天，於是，它就在蘇比和何遠營造的簡真的世界裡慢慢地發了芽，又悄悄地長了
幾片葉子，……一切都生長着，只等簡真回來後，它就蓬蓬抽拔，然後開出燦爛的花。

可是，簡真到底那一天才能回來呀？

*********如果愛情是一杯毒酒， 我願意含笑飲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