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坊舊事:弄堂美女們
(三)
雖說看人不能看長相,可我當時那麼小,還就只會看長相,其他的,就只有問
阿寶老太了,結果,還都挺准。
自林彪的飛機掉在外蒙古的烏蘭巴托外面後,薛家大小姐就領回一個白面書生
模樣的人回家,自此,一直到老毛頭死的那年春節,薛家大小姐胸前別着花嫁
去這書生家,幾乎每個周末都會看見這書生進到滿庭坊來,手上老拿着幾本雜
志書籍什麼的。記得有一次在弄堂口下完‘四角大戰’站起來,那書生正好路
過,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撞落了他手中的雜誌,原來看的是“學習與評判”,我
瞧了他一眼,這傢伙一副書生樣也搞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呀,切。雖說
薛家大小姐嫁出去後沒再見到幾次,但阿寶老太還是不斷給鄰里通風報信。那
書生在四人幫粉碎後去了美國,據阿寶老太講,這薛家大女婿先在紐約中區唐
人街的中餐館洗盤子,以後開上了出租車,那是八十年代初,聽說紐約開出租
車的還有些是博士呢,當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管如何,在當時的滿庭妨來
說,有親戚在美國還是個令人驕傲的事,儘管薛家大小姐帶着兒子在上海當留
守部隊守了七年,最後在八四年去了紐約皇后區當上了家庭婦女,偶然也作些
編織買個小錢什麼的。
雖說如此,自那書生去美國後,上門托薛家媽媽幫忙找美國女婿的說客媒婆,
這幾十年來就沒斷過,也不知這薛家前後收了人多少禮,據說還真搞成了一個
,那期盤街上的林家三十三歲的大姑娘嫁到了西雅圖的五十七歲的郵電工人,
聽說感情還挺好的,說郵電是政府工,在美國都很吃香,這,當然是題外話了。
這薛家二小姐盼弟自從黑龍江獨自跑回來後就一直呆在家裡,她是在街道管事
朱竇閃的床上聽說金訓華為搶救國家木材獻身的,那幫心系珍寶島、戰鬥在冰
天雪地的知青同學,跟她似乎沒一點關係。終於有一天,在家閒了快三年後,
也就是薛家三小姐中學畢業那年,盼弟在街道辦的里弄加工組得了個做拉鏈的
工作。記得小學曾在那裡學工勞動,見到薛盼弟在旁邊作着與我一樣的枯草重
復的裝拉鏈的活,我對自己講:這麼漂亮的美人這輩子算是廢了。後來聽說她
和人民大道上撐市面的小廣東好上了。記得那是一九七二年了,那時我已懂得
什麼樣的女人真的算漂亮了,更重要的是,我開始懂得漂亮的女人值錢,還知
道好看的女人臉上還就能長出大米來,六百個公分還就是萬萬要不得地。
在以後的一年裡,我注意到了薛家的一些變化,體現在薛家三仔妹上,就是她
們的穿着打扮似乎上了一檔次,夏天衣料從人造面升到了喬其紗,冬天從卡其
布提到了英國花呢。對薛家老大這可能並不意外,聽說那書生家是個老資,家
里是有點底子的,可對薛家老二老三可有點奇怪,誰說不是呢。記得一天在學
校批林批孔批完放學回家,在後門弄堂口,看見阿寶老太坐那兒正拿出‘生產
牌’煙在點呢,弄堂中間有人在交頭接耳,阿寶老太看看我,說道:“薛家老
三進去了。”“噢,還真是如此呀,”我像是猜中什麼似地應着。
如若 2003年3月
註:文沒完,但是太忙了,以後有空再續,看客們,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