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來聊幾句電影

送交者: 黃葉

底下討論中國的電影，也來插幾句。在國內時看的電影並不多，許
多是鄉村包場和鎮上買票看的。上高中以後就看得少了，一學期看
三四場而已，上大學後看得更少。到國外到圖書館借中文電影倒是
看了不少。

小時候在朦朧的星光下，摸黑走幾里山路去看電影，至今還記憶猶
新，有時電影結束太晚，回家路上就在姨的背上睡着了，回家後被
叫醒後睡意沉沉地洗臉洗腳的感覺很過。後來搬到鎮上，學校和各
單位包場電影就不用跑遠路了。電影散場後人聲的喧嚷，山路上明
滅的火把，黑影憧憧的山梁，悠遠的呼喊聲，都是回映在對故鄉的
絲絲縷縷的記憶里。

早期看過的印象最深刻的有《一江春水向東流》《萬家燈火》《巴
山夜語》《大橋下面》，後來的有《活着》《藍風箏》《臥虎藏
龍》。當然好一些的電影不止這些，《香婚女》《二嫫》《過年》
《野山》《老井》《黃土地》《牧馬人》《人生》《邊城》《芙蓉
鎮》等等，一時也舉不完。

張藝謀的《紅高粱》在取材上算是一個轉折，跟以前那種一板一眼
的正統題材大不相同，即所謂的“野性”，在攝影上富有色彩和動
感。但電影本身，我並不喜歡。後來的《菊豆》《大紅燈籠高高
掛》《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從題材到攝影都是一個路子，給我的
感覺還不如《紅高粱》。也許這些怪誕的故事能給外國人一些好新
奇的感覺，但並不能給國人什麼娛樂或者別的什麼。倒是《秋菊打
官司》《一個都不能少》《我的父親母親》有生活基礎，算得上是
比較好的電影。總體來說《活着》是張藝謀最好的電影，他導演的
《代號美洲豹》則是爛片。

跟張藝謀聯繫在一起的當然是鞏俐，《活着》是她演得最好的，其
它都一般。鞏俐的演技比起國內其他女演員，如斯琴高娃、呂麗萍
等還差得遠。比如《上海灘賭聖》中，鞏俐演一對孿生姐妹，演技
其差無比，在《古今大戰秦俑情》中幾乎一樣差。

《黃土地》是陳凱歌最好的作品，《霸王別姬》其實一般般。陳凱
歌在《邊走邊唱》裡面玩玄學，那其實是個爛片。《風月》從取材
上跟《菊豆》類似，而效果更差。《荊軻刺秦王》簡直是浪費鈔票，
花了八千萬元，弄出個垃圾。早就聽說裡面大臣管太后叫“母后”
的笑話，我借來錄像帶沒看五分鐘就看不下去了。《孩子王》當年
連一個拷貝都沒賣出去，不知後來賣出去沒有。

田壯壯的代表作是《藍風箏》。而他的《盜馬賊》卻是非常爛，從
頭到尾就是場景和景色的堆砌。

記得田壯壯說過他的電影是給五十年後的中國人拍的。這第五代導
演代表人物中的兩個都把觀眾當傻瓜。到底誰是傻瓜呢？

雖然《活着》《藍風箏》表現普通人的苦難，可是大饑荒這樣一個
空前災難，在《活着》裡面根本就不存在，在《藍風箏》裡只有做
飯時用秤稱米這麼一個非常隱晦的鏡頭。對於歷史，還沒有像《辛
德勒名單》這樣的力作，多的是《英雄》《大決戰》這樣的喉舌電
影。對於人性，導演的視野還局限在“性”上，而拍出的好電影，
主題恰恰跟性不沾邊，而是涉及人的情感和精神。

《活着》電影比小說好得多。

送交者: 黃葉

小說刻意地誇張，人物蒼白。到了電影，角色才有了人氣，變得活了。

《活着》和《藍風箏》的錄像帶我都看過好多遍，反覆品味電影的
韻味。在角色表現方面，《活着》比《藍風箏》好，其中的演員葛
優、鞏俐的表現都比以前出色，牛犇演鎮長一如既往地好，小演員
們表現都很好。當啞了的女兒見到父親燦然一笑，我的心都顫動起
來。《藍風箏》中呂麗萍表現優異，其他人則一般，可能跟角色的
發揮空間太有限，李雪健表演陳舊，跟以前的角色焦裕祿和大成太
相似。

張藝謀是個優秀的攝影師，作為導演比其他人要強許多，尤其是發
掘演員潛力上很出色，但在題材上卻一直沒有起色，這當然跟國內
環境有關。現在的《英雄》充分表現他作為攝影師的專長，但在立
意上卻很差勁。如果他能導出《勇敢的心》那樣的電影，他就能在
《活着》的基礎上再上一個台階。可惜他做不到。

《英雄》的票房其實很有限，只不過在國內蕭條的電影市場上鶴立
雞群罷了。比如幾周兩億元人民幣，不過五六百萬人次的觀眾。美
國一個周末，大片票房就超過一億美元，觀眾多一千四五百萬人次。
況且，中國城鎮人口比美國總人口多幾乎一倍。高票價造成觀眾人
數萎縮，是電影業自作自受。當年北京電影票價突然漲到四十元，
報紙上還吹噓什麼“一夜跨越四十年”。

好電影經得起反覆看。The Cider House Rules 故事平平淡淡，
但非常有味道。不同角度鏡頭轉換的銜接吻合得非常好，讓我很驚
異。演員的表現都很突出。我看了四五遍。

Europa Europa是個很不錯的電影，有些《活着》的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