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eyond the door,
There's peace I'm sure,
And I know there'll be no more
Tears in heaven.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it be the s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I must be strong
And carry on,
'Cause I know I don't belong
Here in heaven.

......" --- Tears In Heaven by Eric Clapton

生命之脆弱，止苒在13歲就領教了。

媽媽就這麼撒手去了。如果真的有天堂，止苒希望媽媽能在天堂里微笑；再也沒有
痛苦，沒有煩惱。最後的化療奪走了媽媽所有美好的外在，卻沒能治癒癌症，留住
媽媽的生命。

止苒永遠都忘不了發現母親倒在地板上後的那份無助，那份擔心，以及那份恐懼。
她恨父親跟那個女人，死也不願搬去跟父親一起住。

葬禮完，止苒跪在姨媽面前，求姨媽和姨父收養她。姨媽抱着止苒痛哭失聲，心痛
自己死去的妹妹，也心疼這個倔強的外甥女。父親沒再說什麼，只是撫着止苒的頭
懇求止苒不要恨他，並懇請姨媽好好照顧止苒。

住進姨媽家後，止苒小小的心靈開始被姨媽家的家庭溫暖融化。如果沒有姨媽，姨
父做榜樣，止苒不敢相信天下還有幸福家庭這一說。止苒轉到了表姐冰焰所在的中
學，一個初中部；一個高中部。每天兩人一起上學，放學，做功課。日子過得很平
淡，卻讓止苒覺得滿足。

別在袖子上的黑紗，止苒一直不肯摘。想媽媽時，她會不由自主地摸一下那片薄薄
的黑紗，而後告訴自己要堅強。

“如果媽媽在天上看到自己哭，是會難過的。”止苒總這樣想。

多年後，止苒依然會認定13是個不吉祥的數字。13歲是灰色的。不僅僅對於止苒來
說。

很意外地接到小葦的電話。

小葦和止苒同歲，是止苒小時候的好朋友。小葦的父親和止苒的父母一起上山下鄉，
而後一起考上大學，又一起分到南方的工業小城工作。幾乎同時，小葦的父親和止
苒的父親辭職下海經商了，且還做的不錯。所以又先後把家遷回了這個他們父母輩
成長的大城市。自從搬回這個大城市後，兩家反而疏遠了。一來大人們都很忙；二
來一家在城市東邊，一家在城市西邊也離得不近。

在小城的那段日子，是止苒記憶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說來好笑，媽媽生完哥哥止
荏，哭着跟爸爸說，“現在怎麼辦啊？”爸爸一樣束手無策，就經人介紹找了好婆
來帶。好婆出生漁家，以幫人家帶小孩為生。帶完止荏，帶止苒，好婆在止苒家一
住就是十年，直到告老還鄉。小葦的父母上班忙，就會把小葦送到止苒家來由好婆
照看。兩個小女孩子好得跟雙胞胎似的。

小葦的媽媽失蹤了！！！為什麼失蹤？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

“苒苒，你能來陪陪我嗎？我有點害怕！”小葦的惶恐讓止苒揪心。天啊！自己的
媽媽剛過世不久，千萬千萬不要再讓小葦的媽媽出事。

周末，姨媽送止苒到小葦家，並囑咐止苒勸小葦不要胡思亂想，說是小葦媽媽過些
時日肯定會回來的。

“苒苒，你知道嗎？我媽媽說我爸爸在外面有女人了。她還問我，如果她和爸爸離
婚，我願意跟誰。”小葦皺着眉頭，一邊翻弄着桌子上的全家福。“你說，我媽媽
會不會想不開？她最近跟我爸爸吵得很兇。”

“不會的。小葦，你媽媽可能只是出去散心去了。媽媽是不會隨便丟下自己 的小孩
子不管的。”止苒的聲音很乾澀。她不知道自己說這番話，是為了安慰小葦，還是
她自己。

“小葦，有你的信。”小保姆敲敲小葦的房門，輕聲地說。

“好啊！有人給你寫情書啦！快交代，什麼時候開始的早戀？”止苒想輕鬆一下氣
氛，刮刮自己的臉羞小葦。

“少討厭啦！”小葦臉紅了，叫嚷着跳到小保姆面前一把搶過信。“去，不許偷聽
我們說話。”小葦把小保姆推搡出去，又兇巴巴地拍上房門。

“你吃錯藥啦！幹嗎對你家小保姆這麼凶啊？”止苒很不解。

“哼！她不是個好東西！”小葦低頭拆信，“咦？怎麼會是我媽寫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