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風塵 (一)ZT |
| 送交者: 采蝶軒 2003年04月08日20:49:0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說風塵 作者:那年煙花 你該又會笑我,夜來的時候,總是如此絮叨。一句話掰開了又再掰開,揉碎搖勻和着零亂的種種情緒灌到你耳朵里。其實你也該明白人人都逃不過寂寞如鐵,除了你,誰又能聽我在這樣的夜裡嘮叨個沒完? 也好,只此一夜。待你為我盛來清冽的白水,佐以窗外漸起的風露,且將我半世的寂寞豪壯,盡付於你胸中萬千溝壑。一一排開的點點心事,絲絲縷縷說與你聽。等這世界都停了喧譁,我亦還你個寂然無聲的清淨安寧。 對天起誓,過了今夜,我都絕不再說。一字一句,不再對任何神鬼提起。 城市深處有一間酒吧,名叫“一九”。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就常去了,裡面有很棒的音樂和酒。老闆三十多歲,很優雅的樣子,想來年輕時也曾經是唇紅齒白的綠衣少年,常常在吧檯里搖頭晃腦跟着CD唱歌,咧着嘴,眉眼都笑的疏朗,十八歲一樣。 有一次喝醉了,我問他:“你怎麼還不結婚?” 老闆說生意不好做啊心情也煩得很昨天跟收電費的為了一塊錢吵得天翻地覆,我說老百姓過日子個個都不容易。老闆說從前常來的那個紅髮女郎最近傍上個大導演紅的日子指日可待了,我說這就叫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老闆說你還在那個破廣告公司干哪,我說就那樣吧混吧反正也沒有什麼法子。老闆悄悄說你旁邊喝牛奶的這個男人是個GAY,我說我也是。 老闆瞪我一眼:“扯你娘的蛋你以為是蓋世太保那個蓋啊GAY就是同性戀的意思。”我說:“對啊。同性戀嘛,有什麼了不起我也是。” 老闆不理我,走到一邊去寫帳單。我知道他不信我的話,不過我懶得管。有哪個GAY會扯着人家死氣白咧地說我是GAY啊我真的是GAY啊不信你試試? 我願意寂寞一點,我不憧憬。哪怕僅僅是邂逅。 燈光依舊在我身邊亮着,車門打開。他說:“我可以送你嗎?” 這象極了電影裡男女主人公被命運安排的鏡頭。可我們都是男人,滑稽得很蒼涼。燈光暗淡,可我能認出他來。我用了五秒鐘認真地看他:三十上下,衣飾修潔的模樣。我猶豫了一小會兒,首先確定他應該不會為了我錢包里那兩三百塊錢而開着別克來謀財害命,其次確定他也不會象初出道的毛頭小伙子鹵莽行事。 於是,我上車。 便沒有別的話說。車況不錯,開起來無聲無息。有的只是音樂,多年前聽過的《幽靈》,那個叫何勇的搖滾狂人改編自《瑤族舞曲》的一支純演奏曲。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記得了吧,滿大街嘶吼着的是朋克和偽朋克。 在後來的日子裡回憶起這一夜的時候,我才發現思緒這種東西是極奇怪的。它永遠不會停止——即使在你以為它停止了的那段時間。它會不停的跳啊跳,而不是象水那樣流動。坐在別克的副駕駛位上,我聽着《幽靈》的馬嘶聲,先是想起了一些影片的片段,然後是風一般掠過湖面的十一隻野天鵝,而天空下是變幻的雲朵。而我很冷,在冬日的一個雨天我遺落了很多心愛的玻璃彈珠…… 然後是,我下車,道謝,上樓,回家。別克在身後輕輕滑走。就好象生命中曾遇到過的無數人,遇到了,然後又離開。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是這一次,方式不同而已。前生的十年修煉,就為的是今生還這一面之緣。 我已經學會了忍受。在這樣的夜裡睜眼等着,總會有那麼一個時刻讓我沉沉睡去。而明天——每一個明天,還一個不哭不笑的我給這世界。 (待續)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