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風塵 (四)ZT |
| 送交者: 采蝶軒 2003年04月08日20:49:0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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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把所有的回憶當作一劑海洛因吞下去。麻木中可以看見天青月明時分,專為你我準備的豐盛華宴,寂寞和微笑都做一次曼妙的飛升。然後,在這一夜裡我可以睡得很沉。 可以不醒來真好。而清晨的頭痛欲裂提醒我昨夜只不過一場宿醉。我還要走出門去,看人群洶湧中依然昨日的城市。給我一粒散利痛和一杯開水,給我一碗不放辣椒的牛肉麵,給我一份今天的小報和一包煙,順便借我個火。這春天裡燕子不來桃花不開,可我還能慢慢地等,等時間一分一秒,又過了一個春。 藍T恤。滿街都是藍T恤。滿街的藍T恤都沒有我的好看。我把它鎖在抽屜里,雖然我知道穿出它來我會是多麼耀眼——如同十八歲時候燦爛的樣子。十八歲不再會回來了,藍T恤也就沒有理由再穿。 和蒙謝約在“同感”喝咖啡。這麼些年,和和很多老朋友的交往都已經越來越君子般淡如水了。唯有蒙謝,三不五時會聚在一起,吃頓飯,喝杯茶,說說話。他說他漲了工資所以興興頭頭要請我喝咖啡,一壺藍山喝到冷了,閒話也說到山窮水盡,他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招手叫過白衣的侍者,再要兩杯新鮮的檸檬水。我知道這傢伙會有話要說。 “我最近去珠海出差。我見到了陳陽。”如我所料的單刀直入,卻依舊會讓我猝不及防。 我笑着:“對了蒙謝,你的名字怎麼這麼奇怪?” 他張大嘴看我,差點把煙灰彈進水杯里:“很簡單啊,我爸姓蒙我媽姓謝所以我叫蒙謝。我警告你不要轉移話題。” 我沉默。 “說話。” 蒙謝笑。很誇張的樣子:“他、好、嗎——你們都是一樣的話。拜託不要這麼老套好不好象電影一樣的。我也是一樣的話:不好!” 我不說話。可是你真的不好嗎? “他想你。可是見不到你,日子過得很麻木。所以不好。方華,你老實告訴我,你還有沒有可能會愛上一個女孩子?” “不知道。或許,可以的。” “拉倒吧。” 蒙謝,你又何必刺我一個鮮血淋漓?我又何嘗不知道,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東西是與身俱生俱滅。只是那又如何?風月過後只剩了一地空寂,再說些風月或誓言,又有什麼意思? “當真不能回頭?彼此這麼折磨自己,算什麼回事?我承認,當初連我也激烈地反對過,可慢慢地連我也妥協了。兩個人,相愛而已,與性別無關也與道德無關。我不知道你們到現在還苦苦地支撐什麼?一天天人就老了,到不得不撒手的那一天你們又怎麼給自己一個交代?” 是啊,一天天人就老了。老了也就淡了,淡了也就散了,散了也就是灰飛煙滅。沒有什麼可以永恆。我不就是在睜着眼睛等着老去嗎?等這流逝和淡漠。陳陽,想來你也可以。又何苦再和回憶痴纏。 “方華。我最後說一句話——咱們都只有這麼一輩子的。” 我會習慣把直播間的燈光都關掉,只留下控制台上的小燈微微亮着。然後把鍵紐慢慢推上去,那支清淡如水的曲子就會在這個城市的夜空,電波里悠揚地蕩漾。 很久沒去的“一九”,照例有我愛喝的藍波。老闆會誇張地叫:“親愛的我好想 旁邊有人在用眼光和我招呼。很面熟。看仔細些,是那個開別克送過我回家的人,手裡握着一杯啤酒,微笑着致意。 我走過去:“好久不見啊。還沒謝謝你那天送我。” 我哈哈地笑,仿佛快樂的樣子。 又坐上他的車,副駕駛的位置上。我記得上次他的車裡放着《幽靈》,這一次是王菲寂寞的聲音。 “流花公寓,是嗎?” 然後是,我下車,道謝,回家。別克又在身後無聲無息地滑過去。 我並不去想會有什麼樣的故事將要發生。陳陽。就好比當初滿心憧憬了天長地久,卻終究被天地給我們擊個粉碎。痛過悲哀過才知道,我們永遠無法預測下一秒鐘會不會天崩地裂。我早就學會了不期待。每一個明天來時我們自然會明白。 二十五歲的時候,你我都該學會相信一個東西,叫做命。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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