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學校混了兩年半拿了兩個碩士，就跑去工作了。實驗室的兩個女博士讓我倒盡了對讀博士的最後一點胃口。我就差點給她們坦白說我是gay了。不知道，可能我這個人真的很nice，有時候上千行的code 也肯幫她們寫。還有，你真的很帥，兩個都這麼說過，我喜歡和你在實驗室加班……

子軒真的也來美國了，不過這小子連一個學期都沒讀完，就去跑生意了。先是做海鮮，也賣過假古董，後來炒股票，好象除了販賣軍火人口，這小子什麼都做過。子青也來了，不過是給送到很貴的女校去讀書，不知道子軒這小子怎麼這麼虐待狂，他妹妹比他還討厭讀書，卻給送到一個那麼嚴的地方去遭罪。不過小青青這個鬼丫頭很快就找了個朋友來幫她應付功課——楊亦玲，一個有一口軟軟台北腔的小女生，就是我現在的女朋友。子軒到處跑生意，於是大部分時候，我要負責照顧小青青，包括突然要吃日本料理，或者突然買了一條新裙子，我要跑去替子軒夸幾句……子軒太寵他妹妹了，難怪他每個女朋友都長不了。

子軒來美國以後，我跟他坦白了我的性取向，他開始根本不信，後來認識了我新交的朋友Ken，才知道我沒開玩笑。和Ken沒有在一起很久。我喜歡這樣的方式，認識簡單，相愛簡單，分手也很簡單。和小洛的聯繫越來越少，這小子現在混的不錯，也交了新男友。我們有時通通電話，總是聊一些舊事，或者講講黃色笑話。我們之間好象只剩下這些了，小洛有一回傷感地說，凱豪，回來吧，挺想你的。你不知道，我現在這個長的有點象你。我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以後就很少打電話給小洛。

和子軒的關係突飛猛進的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子軒突然回來。我和子軒這幾年一直是朋友，子軒的生意我只是拿一些錢出來，於是我就被子軒戲稱為合伙人，我家的地下室永遠堆着子軒的那些什麼青瓷花瓶，波斯地毯……我知道子軒做生意大部分只是為了好玩。也許就是他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性格一直在深深吸引着我吧。

子軒斜靠在沙發上，頭髮很濕，我給他拿毛巾，還有倒了熱coffee給他暖手。客廳里很黑。我一個人晚上要麼看看書，要麼上上網，所以總喜歡弄的屋子裡暗暗的。子軒常開玩笑說是因為我心裡陰暗。子軒一直喜歡喝啤酒，我也是，喜歡那種淡淡的但綿綿的感覺。子軒來美國以後，只要他來我這，我們經常這樣黑着燈，聊一夜的天。我漸漸覺得對子軒身體的欲望已經開始慢慢淡忘，我們開始把對方逐漸當作生活和生命的一部分，我們不想未來，也沒有未來，有的只有現在的簡單，現在的相愛。也許子軒從沒有承認和接受過我們兄弟以外的我對他的一相情願。但是只要在一起，偶爾見面，我還是很幸福。和子軒認識這麼久，他教會了我怎麼把生活弄的簡單。

但是那晚子軒很激動，他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從來沒想過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其實一點也不真正了解子軒。我從來沒想過灑脫的子軒其實和我一樣，內心是那麼脆弱。那麼在意自由，喜歡到處跑來跑去，其實常常感到自己是多麼孤獨。我們也都那麼希望自己可以坦坦蕩蕩，對自己愛的，關心的人說出實話，可是我們都不敢，所以我們總想跑開，給自己留那麼一點點所謂的空間，因為我們常常騙自己說我們需要呼吸。

那晚聊了很多類似的話。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我終於實現了和子軒在一起的夢想。一切感覺都那麼自然，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子軒事後笑說，沒想到男人和男人也可以這樣。我知道子軒和我對gay的理解是完全不一樣的，對我來說，這是命，是上天註定，我就是這樣的人，而對於子軒，這不過是一個生活的片段而已。我不會強求。

我因為小青青認識了亦玲，一個單純，陽光的女孩。她先愛上了我，於是糊里胡塗和她慢慢談起了戀愛，我們和其他情侶一樣頻繁的約會，三天不見，就會打很久的電話。她和其他小女孩一樣和我撒嬌，發脾氣。知道她的認真以後，我考慮了很久，我不願意傷害她，她單純的就象一張白紙，應該享受她應該有的。於是幾年來我一直在努力地讓自己成為一個讓她可以幸福的男人。只是我們在最親熱的顛峰，我只有閉上眼睛，因為這一刻，眼前晃動的是總是子軒，和小洛在一起其實也是這樣的，只不過我最近才開始接受這個現實。

我馬上就三十歲了。每天和很多人一樣，穿的整整齊齊的去上班，努力地工作，下班的時候，想着女朋友的約會，想着今天在一起吃什麼菜。可能就從你身邊默默地經過，可能會對陌生的你點頭微笑。沒什麼不同，只是心底的那麼一點細膩，你永遠不知，永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