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SARS事件的處置看中西文化融合之必要

陶世龍
五柳村網站

　　非典型肺炎SARS在廣東出現時,我正在北京,不久就知道了,是從網上的論壇
和網友的來信得知的,報上大概還沒有報道,(我沒時間看印刷的報紙)少有人談及.
那時我想,大概就相當古人說的瘟疫,某種傳布很快,不能認識的疾病.它可以危害
很大,但最後又自然消失.傳布也得有一定條件,從廣東蔓延到北京也不容易,也許
沒傳過來就消失了.當時北京許多人似乎也不在意.

　　3月16日到溫哥華,看了當地的電視和報紙,才知道在加拿大已因SARS的出現
而緊張起來,只是在多倫多,那裡已有兩位患者不治身亡.如果我這次到達的地點
是多倫多,知道我是從中國來的,會受到特別關注,說不定還需要自我隔離,也就是
呆在家中不要到公共場所去和串門.因為已知的病例,多是在香港傳染的,香港衛
生署則指稱,第一個得這怪病的人是廣州去香港參加婚禮的一位教授,此時SARS在
別的幾個國家也有出現,大家盯住被認為是病源所在的廣東,聯想到中國又如何如
何,應該可以理解.

　　3月下旬,我回到住地FREDERRICTON,想從網上找點有關材料.發現人民網、新
華網和中國幾個大的門戶網站,那時都還未注意及此,缺少SARS在中國疫情的報道,
因此難怪外面對中國的傳言很多.甚至影響到華人的看法,連唐人街的生意也不好
做.

　　在溫哥華還有人給華人社團打電話,說中國人不講衛生,隨地吐痰,病是你們
帶來的云云,有種族歧視的味道了.當然,這是少數人的看法,作為主流媒體和加拿
大官方,馬上出來提醒,不能搞種族主義.4月10日加拿大總理克雷蒂安還親臨多倫
多唐人街一家海鮮燒臘鋪用餐，用以驅散非典型肺炎病毒在當地華人社區擴散的
謠言。

　　事實上溫哥華是加拿大華人最密集的城市,但並不是在加拿大患SARS的人最
多的城市,相反還比較少,而如華人都是那樣不講衛生,溫哥華何能多次被聯合國
評為世界最佳的適於居住的城市呢.

　　但是,就我們自己來說,確有值得反省的地方,一是少數海外華人仍不注意衛生;
再是中國大陸的媒體仍習慣於傳統的作法,如對這次出現SARS的疫情,開始一段時
間缺少公開及時的報道,這對於習慣於媒體透明的西方人來說,自然要引起疑雲重
重,其實公開講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4月1日後,天天公布疫情,開新聞發布會還現
場直播,有些被認為敏感達到問題在眾目睽睽下提出,答覆也許不都令人滿意,但
應是進了一大步,這樣堅持做下去,各種猜疑就會減少.

　　我以為,看這些問題,都不要政治化,倒是應該找出這裡面存在的中西文化差
異而尋求溝通改善之道.至少在下面這兩點上有文章:

　　(1)中國文化傳統,重群體利益而不大看重個體的生命,加上中國人多,死幾個
人,不會那麼注意;西方文化則是把個人的生命擺在第一位,

　　(2)中國學者講究微言大義,對具體事物不去深究,一般人也是大而化之,差不
多就行了;西方自科學興起以後,注重事實,要求表述具體準確,成為習慣.

　　因此在SARS這樣的事件出來後,思路和作法都會有不同,像多倫多原本要開一
個一萬多人的癌證研討會,因為防止SARS擴散,決定不開了,在經濟上自然對該市
有損失,但還是執行了;而如把當前的物質利益放在首位,大概就不會這樣考慮;怕
張揚出去,影響經濟,捂蓋子這種情況也可能發生.

　　我以為西方對個人生命的珍視,特別值得我們學習.雖然中國古代也有這種思
想,但實際情況人身常是被漠視的,所以會有弘演納肝,郭巨埋兒這樣的故事,甚至
人命不如器物.

　　西方文化中崇實貴確的精神,也是我們所缺少的.早年就有人作"差不多先生
傳"諷刺過.因此對於外界的批評乃至責難,應該作為對我們的鞭策,促進我們思想
觀念的現代化.

　　另一方面,我覺得西方人也需要增進對中國文化傳統中國人的理解,中國人也
有長久的文明史,中國文化中也有西方缺少的成分和值得借鑑的經驗.在大家都開
始認識到人類是同住在一個地球村中以後,中國和西方的文化有需要也有條件融
合起來,SARS的出現是件壞事,但如因此促進中國更開放更透明,同時增進外界對
中國的了解.

　　2003/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