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秋又回
勉勉最怕人家問她:“小姐貴姓?”
“免貴姓丐。”
“姓MIAN?‘緬懷’的‘緬’?‘勉勵’的‘勉’?還是‘免除’的‘免’?”
“都不是。是‘夏丐尊’的‘丐’。‘丐’,遮掩的意思。”
通常的人,問到這份上便就此打住,雖然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壓根不認識“夏丐尊”是何方妖人。出於禮節,只哼哼哈哈兩句,說句“真奇怪,還有這樣的姓”也就罷了。但偶爾也會遇到特別勤學好問的人,這類人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一定要追問“‘夏丐尊’是什麼東西?這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
每到這時,勉勉就只有拿出紙筆把自己的名字細細寫給問話的人看。若一時間找不到紙筆,那麼就只好在桌上、手心裡、空氣中,信手劃來----勉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酒桌上劃“茴香豆”的孔乙已。
勤學好問之人在看了她寫的字之後,一般都會感嘆:“這不就是‘乞丐’的‘丐’字嗎?”
勉勉少不了又是一番解釋:“這不是‘乞丐’的‘丐’字。‘丐’字是沒連上的,我的姓邊上這一豎可是連上了的。”
於是勤學好問之人頷首:“中國文字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更有打破沙鍋問到底之人:“咦,你可姓得真奇怪。你們家裡的人都姓這個嗎?你爸爸、你爺爺是我們漢族嗎?”
勉勉最怕的也就莫過於此。
在勉勉的生命中,她統共就認識三個與她同姓的人:她外婆,丐安琪;她母親,丐瀟湘;還有就是她自己,丐勉。